夜晚,繁星眨眼,天高氣爽,鍾海和白泰興沒回去。
十點鍾,放學的鈴聲劃破了校園的寧靜,校園裡頓時喧嘩起來,腳步聲和吵鬧聲不絕於耳。
鍾海和白泰興一邊下棋,一邊議論著晚上即將進行的行動。白泰興跳了一步馬,呵呵一笑,說:“你乏天無術,死定了。”
“是王死定了,不是我死定了。”鍾海糾正道。
“你的鬼點子就是多,不然我怎麽也不會想到鑰匙還能照貓畫虎畫在紙上。”
“還不知管用不。”鍾海說。
“我的手藝絕對沒問題,問題是咱們誰去開門。”
“當然是你去了。”鍾海說,“這是盜竊,萬一被抓住,我可就完蛋了。”
“我不去,你去。”白泰興笑著說。
“我給你望風。”
“我給你望風。”
兩人都不想去,最後還是鍾海拿主意,要再下一盤棋,誰輸了誰去。白泰興最擅長下棋,同意了鍾海的要求,於是兩個人擺開陣勢,又開始廝殺。
鍾海的棋藝很臭,一般拿不出手,但他在大學時曾經跟校門口的一個擺棋攤的老頭學了一招,就是到關鍵時刻在當頭用雙重炮。這種棋局一上來就把兩門炮擺在當頭,然後連環馬,把兩個車擺在兩肋,再拱卒子,這些動作要一氣呵成,對方還沒意識到危險,老將已經死無葬身之地了。
有心打無心,結局可想而知,白泰興還沒反應過來,老將已經深陷重圍,只能認輸。
下棋論輸贏,白泰興無話可說,只能自認倒霉,把棋子一撂,說:“為了偉大的事業,我只能舍得一身剮,把這個學校的皇帝拉下馬了。”
“你放心,如果你不幸殉職了,你的孩子由我來照顧。”鍾海調皮地說。
“還有我老婆呢,如果你不嫌棄,連她一塊照顧了吧。”白泰興歎口氣說。
“只要你願意,我沒意見。”白泰興說。
“你回去問問鍾豔麗,先聽聽她的意見。”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正在無聊,突然窗外傳來凱莉的聲音,說:“好呀,你們這些臭男人,竟然把老婆讓來讓去的,看我不到嫂子那兒告你們的狀,讓她撕爛你們的破嘴。”
聲音剛落,人已經走了進來。鍾海看看凱莉,說:“我們男人說話呢,你插什麽嘴,也不害羞。”
“你們背後把女人讓來讓去的,還不允許別人偷聽插話,豈有此理。”凱莉凶巴巴地說。
那天鍾海給了凱莉那堪,凱莉一時生氣,但事後想想她和鍾海有約在前,隻當著王一鳴的面才裝作談戀愛,在別人面前則只能以同事的關系出現。凱莉自想自己是個有汙點的女人,沒資格和鍾海生氣,就把那天的難堪忘到了腦後,一如既往地和鍾海交往。
“鍾海,我來叫你回去。”凱莉說。
“我還有事,你先回去吧。”
“天太黑,我一個人害怕。”凱莉說。
白泰興看了鍾海一眼,笑著說:“你這個家夥就是不知好歹,人家姑娘好心叫你陪著回去你竟然不領情,要不我送你回去。”
“不稀罕。”凱莉說。
“你就稀罕鍾海,可惜人家不稀罕你,還是自己回去吧,如果真的碰到強人,就給我們打個電話,我和鍾海去解救你。”
“不稀罕。”凱莉說著,轉身摔門出去。
等凱莉走遠,白泰興小聲地說:“兄弟,聽說凱莉的故事吧。”
鍾海知道白泰興所謂的故事指的是什麽,他不願和白泰興討論凱莉,就搖搖頭說不知道。
“發生在你眼前的事,你竟然渾然不覺,校園裡的人都傳遍了,她和王一鳴站在一起的,是王一鳴的馬子。”
“別胡說八道,你又沒看見。”
“有人看見了,差點捉奸在床了。”
“個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鍾海冷冷地說。
凱莉剛校門,紅旗車緩緩駛過來,她料定這是王一鳴的車子,想躲避又無處躲避,只能側身走著硬著頭皮迎上去,希望紅旗一閃而過。
可是,王一鳴的眼睛猴尖,離凱莉還有十幾米就認出了凱莉,他把車溜到路邊,把頭探出車窗喊了凱莉的名字。
校門口沒人,凱莉沒有拒絕的借口,只能走近紅旗上了車子。
“這麽晚了還來學校。”凱莉問道。
王一鳴不說話,把紅旗掉了頭,沿著旁邊的小路想南郊開去。
“請你停車,我要回去,你都快結婚了,我也沒了指望,請你放過我吧。”凱莉提出了抗議。
王一鳴嘿嘿一笑, 說:“我問你幾句,你必須老實回答我,我今天中午去我未來的嶽父,這事只有你知道,你告訴我,是不是你在紫月那兒告了密。”
“我沒有。”凱莉一口否定道。
“哼,除了你,沒別人。我現在告訴你,如果你敢充當紫月的臥底,小心我收拾你。”
“你到底想幹什麽?”凱莉問道。
“除非你說服紫月,不要她再找我麻煩,否則我不會放過你。”王一鳴不客氣警告凱莉說。
“我問你今晚想幹嘛?”
“我想幹什麽你最清楚,只要我一天娶不到蔣麗君,你就永遠屬於我。”
紅旗駛出了市郊,向河灘開去。凱莉知道,她今晚又難逃一劫了。人犯錯誤也有慣性,只要犯了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甚至無數次,其實凱莉能反抗,但她卻沒有。這正應了那句名言,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凱莉就是這等人。
深夜,當王一鳴把白天在紫月那兒所遭受到的恥辱統統發泄在凱莉身上,以求尋找空虛的平衡時,白泰興聯合鍾海已經抽出了寶劍,正式向王一鳴刺出了第一劍。
凌晨,校園裡一片寂靜,一個黑影悄悄地走到文印室門口,掏出鑰匙打開了門,閃進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