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門往後走,兩人有說有笑。在鍾海面前,吳子玥作為一個年輕的女子,絲毫沒有表露出任何的拘謹,本來還有點局促的鍾海也被落落大方的吳子玥感染,一邊走一邊和吳子玥逗趣。
“你要我給你病,我還以為是開玩笑呢。”鍾海說。
“我這個人一是一,二是二,從來半開玩笑。請你也別和我開玩笑,我要你給我的白狐看病,不是給我看病。”
“那我也順便提醒你,你這兩次吃的是羊肉,不是我的肉。”
“好記性,我在電話裡純粹是口誤,誰稀罕你的肉,算溜溜的,沒什麽好吃的。”
“你又罵我。”
“我沒罵你。”
“聽說狼肉才酸溜溜的。”
“這可是自己說的,你是狼我也不怕。”
花傘還在不停地轉動,兩人邊說邊聊,不久就到了市府的後院。
後院面南背北坐落著一棟樓房,鍾海跟著吳子玥上了三單元四樓。打開房門,這是一棟兩室一廳的小型房。白色的地磚,白色的牆壁,進去後好像到了醫院的病房,鍾海不由感慨道:“這裡是病房吧。”
“是。”吳子玥說,“先是我病了,然後我的白狐也病了,我們兩人都病了。”
吳子玥的話帶著幾分悲涼,鍾海本該打住這個話題,但為了緩和氣氛,就繼續調侃道:“都說兔死狐悲物傷其類,我看你們是同病相憐。”說著就往裡走。
“站住!”吳子玥突然喊道。
鍾海正要問怎麽了,看見吳子玥指著門後鞋架上的拖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一邊換拖鞋,一邊說:“小資。”
“我是女人,你只能叫我丫頭,不能喊我小子。”
鍾海笑笑,什麽也沒說,跟著吳子玥進了臥室。
白色的小狗臥在床上,無精打采地耷拉著眼皮似睡非睡,聽到動靜後睜開眼睛想爬起來,卻掙扎了幾下沒起來,仰著頭朝鍾海低吼了一聲。”
“別叫,聞不出你們同類的味道呀。”
白狐縮回了脖子,不再吼叫。鍾海卻睜大了眼睛,質問道:“吳子玥,你們住在一起,你卻不把它當做你的同類,卻罵我這個醫生,到底是何居心。”
吳子玥笑笑,說:“對不起,還是先給我的白狐看病了。說到底,你還是他的同類,不然你怎麽會給他看病,而我卻不會。”
鍾海差點氣歪了鼻子,但一想到好男不和女鬥,就咽了一口唾液,說:“以後當心點,別再胡說八道。”
吳子玥不再吱聲,鍾海就走到床邊,裝模作樣地抓起了白狐頭上的一層皮,伸手摸摸白狐的腹部,自言自語地說:“它鼻子潮濕,呼吸短促,腹部發燙,看來是感冒了,吃幾片康泰克就好,不過了劑量要大些,一次服五個成年人的劑量最好。”
“你能確定他感冒了麽?”
鍾海自信地點點頭。
“要是看錯了呢?”吳子玥問道。
“看錯了我賠你就是了。”
“不行,白狐對我有特殊的意義,如果你真的把它看死了,我就把你打成白狐。”
鍾海點頭,低聲地說:“那樣最好,這樣我就能永遠陪著你。”
“你那麽賤,就甘願當狗。”
“我不願當狗,但願意當白狐,這樣——”
鍾海隻說了一半,沒再說下去。吳子玥知道鍾海下半句要說什麽,臉色一紅,問道:“你是什麽意思?”
鍾海呵呵一笑,說:“你等著,我去給你買藥。”
“不是給我買藥,是給白狐買藥。”吳子玥糾正道。
藥物買來了,白狐卻不吃藥,任憑吳子玥怎麽哄,白狐總是搖頭。吳子玥抬頭問鍾海怎麽辦。鍾海一拍腦袋,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哎喲一聲,說:“我忘記買牛奶了,只有把感冒藥溶化在牛奶裡,白狐會喝。”
“它要是不喝呢?”吳子玥疑惑地問道。
“好辦,你這裡如果有取暖器就好了,多烘烤它一會兒,它口渴了,自然就喝。”
吳子玥感激地看了鍾海一眼,說:“看來你不愧是學獸醫的,經驗挺豐富,我這裡有取暖器,冰箱裡也有牛奶。”
說著,屁顛屁顛地到外面去,從紙箱裡掏出取暖器,插上電源後抱著白狐坐到了取暖器前。
鍾海揚揚頭,看到牆壁上掛著空調,就忍不住問道:“你這裡不是有空調麽,怎麽會有取暖器呢。”
“我在學校時用的,為此還被學校罰過款呢。”
“敢問你在哪兒上學,學的是什麽專業。”鍾海問道。有心插花化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鍾海一直想摸清吳子玥的底細,但一直沒機會,好不容易逮住了機會,就想問個清楚。
吳子玥用手撫摸著白狐的頭,喜笑顏開地說:“本姑娘就在本市上學,省財經學院。”
“你喜歡養寵物?”
“一開始不喜歡,但後來喜歡了。”吳子玥說。
吳子玥說著,憂鬱有掛在了她的臉上。她自言自語地說:“其實白狐並不是我的,是他的。”
“他是誰?”鍾海問道,他預感到,吳子玥所說的那個他可能就是自己的敵人。
“別問他是誰,我也不會告訴你他是誰。”
“為什麽?”
“你哪來那麽多為什麽, 他走了,你知道麽,他三個月前走了。”吳子玥看起來有點歇斯底裡。她懷裡的狗受到了驚嚇,也許是因為主人受到了騷擾,突然有開始低吼。吳子玥撫摸著白狐的頭,小聲地說:“看看,一提到他,白狐就傷心了,阿狐,別傷心,他走了,不是還有我呢,你放心,他以前怎麽對待你,我也會怎麽對待你,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
白狐似乎聽懂了吳子玥的話,趴在她的懷裡再也不吱聲。
而鍾海卻聽不懂了,他不明白吳子玥說的那個人到底誰,究竟是男人還是女人,他和吳子玥是什麽關系,於是就又一次忍不住地開導吳子玥說:“走就走了,他在外瀟灑累了還會回來的。”
“他去了天堂,去了極樂世界,再也不會回來了。”
吳子玥說著,兩個眼睛不斷地湧出淚花,順著臉頰流下來,如斷線的珠子吧嗒吧嗒滴在胸前。
鍾海瞬間明白,吳子玥所說的那個他可能就是吳她的戀人。聽口氣,那個人好像是從這個世界上永遠消失了。
鍾海從床頭拿起一片餐巾紙遞給了吳子玥,也許是吳子玥受到了感動,也是她是為了發泄,不等鍾海再問,一個哀婉淒絕的故事便便從吳子玥的嘴巴裡娓娓道來,隻把鍾海如癡如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