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自己心急,沒弄個明白就胡亂發言,給蔣麗君和王一鳴留下了把柄,鍾海心裡急得貓抓似的,不知道該怎麽回答蔣麗君的質問。王一鳴若無其事地問道:“鍾海,我昨天晚上確實挨了打,我隻告訴你師娘一個人,你是怎麽知道的。”
這對夫妻眼巴巴地看著鍾海,蔣麗君長大嘴巴,向鍾海投來了懷疑的目光,王一鳴也眯著眼,臉上帶著神氣的微笑。
一瞬間,鍾海的腦子裡出現了三四個理由,但都被自己一一否定,最後,他終於想說,他之所以知道王一鳴挨打,是聽學校裡的老師說的,但一想到如果兩人再問學校裡的人是怎麽知道的,鍾海就更被動了。
撒了一個不成熟的謊言,就要用無數個謊言來掩蓋這個謊言,鍾海終於體驗到了撒謊的苦處。
時間不等人,如果再給不出答案,王一鳴肯定會懷疑到他頭上。鍾海拉著臉,做出一副嚴謹的樣子,走到王一鳴面前,圍著他轉了一圈,然後撥開他的頭髮裝模作樣地看看,又讓王一鳴伸長了脖子,觀察了脖頸後面的傷痕,最後,鍾海站在王一鳴面前,以肯定的語氣說“通過我的觀察,我終於敢確定,你確實遭到了那幫人的毆打,從你身上的傷痕我能看出來,很多地方都不是撞傷,而是拳打腳踢留下的痕跡,你試想一下,如果在車子翻滾的過程中,你可能會扭斷了腳脖和脖頸等關節連接處,但現在你看看,你臉上和頭上的傷痕面積都很小,除了拳頭,就是腳,所以我終於敢斷定,那夥人對你施加了暴力,你報警了麽?”
王一鳴搖搖頭,說:“一群地痞無賴,我沒閑工夫和他扯淡,就沒報警。他們在暗處,我在明處,別說警察逮不住他們,就是逮住了,對他們略施懲戒,他們回頭還要鬧事,所以就我就索性放他們一馬,退一步海闊天空,這種人,不值得和他們生氣。”
聽王一鳴的口氣,好像不再追究鍾海剛才冒失的猜測,他終於緩了口氣。
鍾海好生安慰了王一鳴和蔣麗君一番,叫他在家裡好好養病,學校的事他會妥善安排,王一鳴客氣地送走了鍾海後回到了客廳,坐在沙發上悶頭不語。蔣麗君走過來,坐在王一鳴身邊,剛要張嘴說話,王一鳴擺擺手,說:“你別再疑神疑鬼了,我在外真的沒做過什麽,你要再懷疑我,我就反說你在外胡搞八搞,把病傳染給我了,看你怎麽說。”
蔣麗君用肩膀碰了王一鳴一下,說:“這事先不說,我今天看見鍾海才感到不對勁,你挨打的事只有你知我知,還有打你的人知道,他是怎麽知道的,你發現沒有,我倆問了他半天,他才愣過神來,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再有,你隻說是麵包車撞到了你的車,並沒有提起凌志被掀翻一事,他怎麽就知道凌志滾落到了大堤下。”
“我也正在考慮這事,從他到一高上班後,我的麻煩事接二連三就沒斷過,是我的運氣不好,還是遭到了暗算,這個暗算我的人會是誰,難道真的會是他。”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最後決定,等王一鳴身體康復到學校上班後,再對鍾海考察一番,看看他能不能經得起考察。
鍾海因為說了一句錯話,引起了王一鳴和蔣麗君的懷疑,所幸自己反應敏捷,才掩飾過去,從王一鳴家裡開車到學校後,鍾海把車停好,看見張國雲正站在樓道口,就禮貌性地給張國雲打了招呼。張國雲走過來,圍著別克轉了一圈,嘖嘖稱讚道:“好車,好車,我都工作了十多年了,也沒買一輛車,你剛參加工作,連房子還沒著落,就花三十多萬買了一輛別克,年輕人還是好呀,消費超前,我等望塵莫及。”
“朋友的車,他去美國了,借我開幾天。”鍾海敷衍道。
“不會吧,你朋友不會剛買了車就要出國。”
鍾海一時語塞,打開後備箱,拿出一條毛巾開始漫不經心地擦車,張國雲站在一邊看著鍾海擦車,笑笑說:“找個北京姑娘就是好,還沒結婚就送了一輛車,這可得感謝王校長,要不是王校長穿針引線給你做月老,你怎麽會這麽快就能擁有一輛這麽名貴的車。黃校長的女兒長得可真不賴,細皮嫩肉,櫻桃小口,雖不敢說有沉魚落雁之貌,羞花閉月之容,但至少配你是綽綽有余的,香車寶馬陪沒人,天上憑空掉餡餅,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可喜可賀啊。”
一切不言自喻,鍾海感覺到,他和黃一一之間的那點事已經被人放出風來了,放風的人不是王一鳴就是黃素芬。鍾海臉一紅,朝張國雲含蓄地笑笑,什麽也沒說。
“你和黃校長的寶貝女兒什麽時候結婚呀。”
“嘿嘿——”
“你倒是說話呀,你早點宣布,我也好早點準備禮金或禮品什麽的。 ”
“你聽誰說的?”鍾海不得不面對張國雲的問題。
“誰說的?黃校長呀,你未來的丈母娘,校園裡都傳來了,說鍾秘書福大命好,找了個家財萬貫的老婆,一輩子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別聽她瞎嚼舌,八字還沒一撇呢,王校長是提過,但我沒還吐口呢。”
“沒吐口就接受了人家的車?”
鍾海的胸膛頓時像個蛤蟆肚子,氣得一鼓一鼓的,黃素芬這個長舌婦,行動夠快的,她這是想切斷我的後路,強迫我娶了個曾經被人擄去過,並為人生過孩子的寶貝女兒。鍾海憤憤地想著,但又不敢當場表現出來,只能再次敷衍地笑笑,說:“張副校長,我和黃一一的事還不好說,我一旦決定要和結婚,我會馬上通知你,不過,現在的社會,閃婚的多的是,閃離的也大有人在,像我們這種沒結婚隻談戀愛的人,成不成也沒個準,你說呢。”
“也是,不過念在我們共事這麽時間的份上,我奉勸你一句,不管是誰,不該吃的別吃,吃多了還會吐出來,如果需要我幫忙的地方,請你打聲招呼,我絕不會袖手旁觀。”
“謝謝張副校長的美意,我會的。”鍾海說。
鍾海已經感覺到,張國雲好像已經感覺到,他和黃一一談戀愛只是個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