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11年12月18日,天剛亮,鬧騰了一夜的嘉昌縣縣城在天亮之後,終於安靜了下來。
下午,嘉昌縣縣衙正堂,李國強召集了所有的鄉勇隊軍官,和從李家莊趕來的福新公司管事人員、李家莊的商賈代表,縣衙的趙山田等,大家濟濟一堂,開始議事,商量如何善後。
昨天一天的經歷,對李國強來說,可謂驚心動魄,好幾次都命懸一線,差一點就命喪當場,官軍為何會設伏刺殺自己?這個疑問,李國強昨天晚上審訊了俘虜陳昌元後,已經完全明白了這事的前因後果。
說起來這事也不是太離譜,自己的財富引起了餓狼的垂涎,自然就會有利令智昏者,鋌而走險,貪婪的撲了上來,只是自己運氣好,再加上流寇也無意中卷了進來,才讓自己僥幸逃過了這一劫。
不過凡事都有利有弊,讓李國強感到欣慰的是,自己一手打造的鄉勇隊,在面臨這種大是大非的生死關頭時,沒有讓他失望,果斷的做出了選擇,寧願造反,也要救他。
而福新公司也沒讓李國強失望,在他和趙令德、王老漢、王峰金等重要人物都不在場的情況下,單靠慧娘的請求,王慶山在旁鼓動,也願意造反來救他。
當然,慧娘在這次的突發的造反事件中,起到了很關鍵的作用,但李國強知道,福新公司的人願意造反,根子還是在利益上面。
一群幾年前快要餓死了的流民,跟著李國強,僅僅四年時間,就已經開始過上了豐衣足食的富裕生活,突然有強盜上門,拿著刀子要搶劫,要搶走他們的這一切,讓他們又回到以前食不果腹、一貧如洗的生活,這樣的結果,是個人都不會輕易答應,再加上有人在旁鼓動,造反也就順理成章了。
但李國強知道,現在是崇禎11年,根本就不是造反的最佳時機,李自成潼關之戰,全軍覆沒,李自成身受重傷,僅與劉宗敏等十七騎突圍,匿於商、洛山中。張獻忠在谷城、羅汝才在鄖陽,分別接受了兵部尚書熊文燦的“招撫”。混天星、過天星等也先後投降朝廷。可以說,崇禎11年,是明末造反起義的低潮時期。
但現在造反的旗幟已經打出來了,激情過後,如何善後?如何渡過這造反剛開始的最危險時期,才是李國強當前最頭痛的事。
看到人都來齊之後,李國強輕咳了一聲說道:“昨天的事,大家都是親身經歷了,我要告訴你們的是,這世道不管在任何時候,都是弱肉強食,只有強者才能生存,作為弱者只有被淘汰的命運,這沒有任何道理可講!這就是血淋淋的叢林法則!”
“所以,當強盜的刀子架在脖子上的時候,為了活下去,咱們只有一條路可走,那就是拿起你的刀,反了這個腐朽的朝廷!”
這番話,如同猛烈的風暴,刮過大堂裡每一個人的心頭!
“我給你們講過,你們熟悉的這個大明朝廷現在是烽煙四起、內憂外患。”
“在外,有關外的建奴和蒙古人,朝廷幾次派兵討伐,都是大敗而回,現在的關外,朝廷僅僅只剩下了幾座孤城,苟延殘喘,而建奴轄大勝之威,奴酋皇太極已經在沈陽稱帝了,皇太極現在蠢蠢欲動,已經夢想有朝一日,入主中原。”
“而在內,大明的整個北方,流寇肆虐,已經一片糜爛,而朝廷呢?黨爭仍然不斷,吏治腐敗透頂,這個朝廷已經從根子上爛透了,腐朽了,如今朝廷民心盡失,各地流寇並起,崇禎皇帝剛愎自用,自毀長城,大明敗亡不遠了!”
說道這裡,李國強掃視了一下在座的各位參會人員,鄉勇隊和保安隊的軍官們都安靜的聽著,大部分的軍官,眼中都有一團火,那是渴望建功立業的激昂之火!
而福新公司的管事們,則神情各異,大部分的人,臉上都帶著興奮的神色,少部分人,有的臉色慘白,有的神情恍惚。
昨天的衝動過後,李國強平安脫險,人生閱歷豐富的人,就開始考慮現實問題,造反是那麽容易成功的嗎?如果失敗了,可是要殺頭!要株連九族的!
嗯,還差一點火候,還沒成為一個堅決的造反群體,李國強心下說道。
對於這些小部分心思依舊還搖曳不定的人,李國強並不擔心,就讓自己來給他們再添一把火,給他們堅定的信心吧!
“我早就說過,如果有人不讓咱們過好日子,要搶走我們的一切,我的回答就是:打!看誰的拳頭硬!”
“昨天,為了救我,也是為了救你們自己,你們跟官軍乾上了,這是舉旗造反了!我很高興,為了讓我們在這即將到來的亂世裡都活下去,活得長久!活得有尊嚴!也讓我們的家人、親人過上好日子,那就舉起你們手中的槍,去殺出一條血路,殺出一條活路來!去開創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朝廷來!”
“反了!”
“反了!”
“跟著校長,去殺出一條血路,殺出一條活路!......”
軍官們群情激昂,情不自禁的跟著李國強吼道, 彭興魯、王友地、袁天佑、張二木等也跟著吼道:“反了!反了這個鳥朝廷!”
等大家的激情都放得差不多了,李國強揮了揮手,大堂裡逐漸安靜了下來,李國強正色的說道:“既然走上了一條造反這樣的不歸路,我希望你們要隨時保持清醒的頭腦,我們雖然貌似有了一點實力,剛剛邁出了第一步,但是我們這點兵力對於官軍乃至那些各路流寇來說,卻只是滄海一粟罷了,在即將到來的亂世之中,我們如果忘了這一點,腦袋不清醒的話,便隨時都有可能被傾覆,被人碾的連渣子都剩不下!”
開會的人全都凜然!
李國強卻突然話鋒一轉,哈哈笑道:“哈哈,大家應該都知道,咱們的鄉勇隊自從成立以來,大小十幾仗,可曾敗過一次?所以,我剛才的話,想要告訴你們的是,咱們不要被盲目的自信,燒昏了頭腦,也不要太妄自菲薄,從而悲觀失望,咱們應該有信心,就是來再多的官軍和流寇,咱們一樣可以打敗他們!”
這一刻,李國強渾身充滿了強大的自信心!
受他感染,在座的軍官們,也覺得渾身充滿了自信,充滿了力量!就連其他的參加會議人員,也被李國強這股強大而又衝滿霸氣的氣勢所感染,臉上的猶豫、傍徨、膽怯之色統統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慷慨激昂之色。
李國強滿意的笑了,這才是他想要的結果,這才是他想要的一個堅定的造反團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