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兩花相爭
早晨九點鍾,在江城市刑警隊的會議室,案情分析會正在進行,刑警隊所有的人都聚集在會計室。
周少峰、花千樹和柳如眉都是新人,但柳如眉已經算是領導了,隻有他們兩人被安排坐在下首,周少峰一臉不悅,柳如眉太可惡了,昨晚她安排他和死鬼相望了一晚上,早上又安排他和法醫屍檢,剛剛才忙回來,有機會一定要整一下這個女副隊長。
“少峰,昨晚陪死人,被嚇著沒有?”花千樹這個悶棍也調侃起他來,周少峰正想還擊,忽然聽到背後響起有節奏的腳步聲,孤零坐在領導席上的柳如眉已經率先站了起來。
“隊長好!”
一個婀娜多姿的女刑警走了出來,這個女刑警就是他們刑警隊的頭兒,有江城市“警界第一花”之稱的刑警隊長楊蘭蔻。
她今年不過二十八歲,是江城市有史以來的第一位女刑警隊長,清麗脫俗的容貌、冷豔的氣質、迷人的身材組合在一起,令她煥發著一股無與倫比的魅力。
楊蘭蔻在任何時候都一絲不苟,一米七五的高挑身材,總是整整齊齊地穿著全套的警服,綠色的上衣配合著齊膝的製服裙,渾圓挺撥的胸脯給人一種驚心動魄的視覺衝擊力,令人遺憾的是,她整天臉上都掛著寒霜,讓人親而遠之。
江城刑偵隊真是不幸,女人當家,陰盛陽衰!周少峰便哀歎,不出女刑警隊長便罷,一出便是兩個,而且更絕的是,兩人合起來便是“楊柳”,如果說楊蘭蔻是一樹寒梅的話,柳如眉便是一枝春桃,雖然時不時弄點惡作劇,但可以讓人賞而近之。
“周少峰!”楊蘭蔻的沉聲點名把他從心猿意馬中拉了回來。
“有!”他趕緊站起來。
“你是前程參與案情,又參與了屍檢,說說你的發現?”
“是!”周少峰瞪了一眼坐在楊蘭蔻旁邊的柳如眉一眼,對方正在對他擠眉弄眼,似笑非笑。
他整理一下思路報告道:“通過對現場的詳細勘察及屍檢報告後,基本可以斷定這是一宗謀殺案。死者身份已經查明,是泡溜食品有限公司副總蔡白。法醫初步斷定,死亡時間是凌晨三點鍾左右。死亡原因是內髒破裂――哦,不是破裂,是被一刀劃開,連命根也從蛋蛋處齊刷刷劃開……”
“什麽命根蛋蛋?說文雅點。”柳如眉笑著插話調侃道。
楊蘭蔻側臉瞪了柳如眉一眼,“閉嘴!周少峰繼續說!”
見柳如眉被訓了一句,周少峰忍住開心,繼續報道:“從常理分析,死者身上所帶的錢包原封未動,顯然凶手不是為了謀財。凶手作案手段毒辣,一刀割開死者心髒及腸子及蛋蛋後,並沒讓他立即死去,而是讓他掙扎奔走了二十分鍾才死。根據以上情況,似乎是仇殺。現場沒有發現凶器和凶手所留下的任何線索,可見凶手具有高超的反偵探能力。最詭詐的是,死者皮膚完好,那麽這個刀是怎麽伸進去劃傷內髒的?似乎不是人力所為!”
楊蘭蔻臉色變了一變,但她很快就鎮定下來,問其他刑警:“你們還有什麽要補充的?”
刑警們互相望了一眼,沒有人應聲,夜裡就是他們三個,今天雖然有其他刑警去現場參與勘察,但能說的都讓周少峰說完了。
坐下來等了半會,見眾人不吱聲,周少峰看看坐在楊蘭蔻旁邊意甚悠閑的柳如眉一眼,又舉手發言道:“隊長,我還有一點要補充?”
“你說!”楊蘭蔻對周少峰今天的表現很滿意。
“其實這個案件是柳副最先發現的,甚至說未卜先知。昨晚我們值班的時候,她突然叫我們出警,如不其然就在清河公園門口發現了死者,當然,如果早上半個小時就好了。因此,我建議還是請她來講吧!”
楊蘭蔻怔了一怔,柳如眉這個副手什麽時候有這個未卜先知的能力,此人雖然入行尚晚,但業務素質已經不在自己之下,現在看來已經嚴重威脅到自己的位置了。
她側臉向柳如眉看去,柳如眉正拿著筆在筆記本上認真記著什麽,似乎沒注意到周少峰的提議。
“柳如眉!”
柳如眉沒有反應。
楊蘭蔻大怒,拿起手中的鋼筆就象柳如眉戳去。
半低著頭的柳如眉就似頭上長著眼睛,向後一仰,堪堪躲過鋼筆,順手一抓,正好把楊蘭蔻戳過來的鋼筆頭部抓在手裡,然後用力一扯,楊蘭蔻因為一戳之力已經勢弱,被柳如眉一把就把筆搶在手中,但她又飛快一送,那笑在電光火石之間又回到楊蘭蔻的手中,外人根本看不出來鋼筆曾經易主。
“不好意思,我剛才在思考案情,一時想入了神,楊隊有什麽吩咐?”柳如眉笑著說。
楊蘭蔻瞪著她,暗想這個人真是太陰險了,明明不把自己放在眼裡,還大言不慚地說謊,當下也不戳穿她,便道:“是嗎?那就說說你剛才在思索什麽?對了,周少峰剛才你夜間未卜先知,帶他們出警,就從你是怎麽知道要出事說起。”
“這要問你了?”柳如眉不甘示弱地回瞪著她。
“問我?笑話,昨晚是你值班嘞!”楊蘭蔻冷冷地說。
“你還記得前三次強奸受害者來報案的說他們被迷奸的時間嗎?都說的是凌晨兩三點鍾發生的,而且同樣是月圓之夜,遺憾的是每一次都被你扣住不查了!”柳如眉反擊道,“而這回死人了,你就重視了!我且不說了這個了,昨夜我也是突發奇想,想到月光這麽好,又是中秋,就拉著他們出去巡視一下,純屬碰巧。”
這個答案顯然不讓楊蘭蔻滿意,但也無可奈何,隻好問道:“那麽你分析凶手會是怎樣的人?”
“據昨晚我們對疑似被迷奸女子葉知秋的詢問,我認為她的說法是可信的,凶手可能是個具有超常能力的人,或者說他不是人,是神!”
楊蘭蔻一聲譏笑,“柳副真是善於幻想,我覺得你不如去寫玄幻小說好了。你給我記住,這是在查案,要重事實科學依據,而不是YY!”
下面的隊員便嘿嘿跟著笑了起來,柳如眉聽出楊蘭蔻語氣中的譏諷之意,當即回道:“楊隊長言重了,有你這個老前輩在,哪有我這個年輕人說話的份。這件案子還是你來總結吧,想必你一定有老道的見解。”一句話就將球踢了回去。
楊蘭蔻最忌諱的就是別人說她“老”,本來她年紀輕輕就當上隊長,正是風光得意,誰知來了個比她還小5歲的柳如眉,而且才一年就當了副隊長,這讓她心裡非常不爽,只見臉色鐵青,一副惱怒的樣子。
周少峰一看勢頭不好,趕緊發言道:“兩位領導,都是我無能,是我對案情分析不到位,讓領導們前生分歧了。”
“對不起,隊長!”見楊蘭蔻面色開始和緩,柳如眉低聲道,畢竟案件是第一位,不能因為個人意氣而誤了。“還是我繼續分析案情吧,我根據葉知秋的描述,將那個面具人的樣子畫了下來,你們看一下。”
柳如眉把她剛剛在筆記本上寫著畫著的紙撕了一張下來,展示出來。
刑警們輪流看過之後,楊蘭蔻最後將那素描畫取來看。只見上面畫著一個身材普通的黑衣人,衣著有點像好萊塢電影中的英雄蝙蝠俠,隻不過臉上戴的是一副黑色面具,只露出眼睛、嘴和鼻子。
你別說,這人物畫得栩栩如生,顯示出極高的素描水平,楊蘭蔻不由得有點驚訝地望了柳如眉一眼,讚揚道:“你畫畫的水平還真不錯嘛!”
柳如眉微微一笑,平靜地說:“過獎了,畫畫隻是我的業余愛好。”
楊蘭蔻放下素描畫,問道:“你認為這個人就是凶手嗎?”
“很有可能。你們看他這身打扮像什麽?”柳如眉說道。
花千樹接口道:“有點像蝙蝠俠,他該不是在學這些漫畫裡的英雄在黑夜裡行俠仗義吧?”想想他又補充道:“清晨根據葉知秋的敘述柳副就畫的了,並得到了葉知秋的認可,這是那張的修正版,更加逼真了。”
“不錯。從案情看來,這件凶殺案既不是劫財,也不是有預謀的仇殺。因為死者帶葉知秋到郊區,隻是臨時起意,凶手根本不可能事先等在那兒。我猜測,凶手根本不認識死者,他隻是看到死者的罪行,才殺了死者。這種人想必是有嚴重猜想症的精神病患者,他將自己當作電影、漫畫裡的俠客英雄,在夜晚懲罪治惡。這件凶殺案如果沒有先例的話,可能是他第一次作案,一旦開始這種行為就很難控制自己,因此我推測他很有可能會繼續作案。”
一片沉默,刑警們都在琢磨柳如眉的話,很多人表現出欽佩的表情,隻有楊蘭蔻不服氣地說:“這些隻是你的推測,並沒有真憑實據,算不了什麽。還有,你早先不是說可能不是人,而是神作案?”
“案子還沒有大白之前,我們所做的都隻能是推測,然後慢慢去尋找證據來證明對錯。如果連這些推測都不允許,那我們還不如回家睡大覺,等待凶手自己送上門來。至於開始我說的神,是一種廣義上的,現代的科技已經證明有的人有特異功能,這個連偉大的科學家錢學森都敢以黨性作保,深信不疑。這種人可以救人於彈指之間,殺人於無形之中,這有什麽可奇怪的,現在的任務是我們怎麽可以找到他?”柳如眉毫不客氣地反駁道。
楊蘭蔻氣得雙眼快冒火了,但是她還是努力壓製下去,開口道:“好吧,既然大家沒有其他發現,就照柳副的意見去調查吧。老張、小花,你們去那間酒吧調查一下;楊武、王曉琴,你們去泡溜公司調查一下,順便向他們老總匯報一下情況並表示慰問,泡溜公司是江城的大企業,要安慰家屬情緒,雖然這並不主要是我們刑警隊的工作,但也代表我們公安的整體素質和人文情懷。”
她又看看周少峰,又看看柳如眉,說道:“柳如眉,周少峰,你們兩個再去調查一下死者吧,看看還會有什麽發現?”
“是!”兩人恭敬地回答,對楊蘭蔻的安排和思想高度,他們還是比較佩服的。
楊蘭蔻又看了柳如眉,“哼”了一聲,心想你再怎麽囂張,也得歸我調配!然後一跺腳,率先走出會議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