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從書院裡歸來後,沈青便一直窩在家中潛心習武讀書,算起日子離鄉試之期只剩半年時日,沈青越發感到時間的緊張了。
如果能早日獲得功名,那離與楚霖相間的時日也就不遠了。想到遠在京城的那個弱女子,沈青疲憊的身軀頓時有充滿了精力,猛拉長弓,連發三箭。
咻,三箭俱是正中靶心!
如今的沈青可以說真正的脫離了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階層,單手能開六十斤弓力的桑木牛角弓,隨手間箭發連珠。這等水準就是放到行伍中,也能博個職務。
沈青放下桑木牛角弓,擦了擦額頭的汗珠,隨手拿起桌上的一封信。這是獨孤明派人送過來了,字跡娟秀頗有幾分女風,內容卻無半點矯情,講述他在大漠中的所見所聞,順便問沈青好。
沈青笑著看完,提筆給獨孤明回了一封書信,將近段時間的遭遇一一說與他聽。
來明朝那麽久了,沈青也隻交到了兩個貼心朋友。一個是患難之交趙言,一個便是貴乎相知的獨孤明,此二人沈青是絕對信得過的。
不多時,便寫好了書信,沈青正欲喚一小廝將信送去,就只見王富貴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東家,東家。”
沈青道:“王大哥,何事如此慌張?”
王富貴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好事,好事。書院放榜了,東家高居第二。”
沈青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那第一是誰?”
他自問一篇文章做的錦繡,與曹夫子的比試也顯盡了才華,難不成還有比他這個穿越者更優秀的存在。
“第一是個叫杜仲遠的,聽說在蘇州小有名氣,人稱小唐寅。”王富貴如實回答。
杜仲遠,沈青聽到這個名字眉頭微微舒展,還好是他,若是換了別人沈青哪肯輕易咽下這口氣。
沈青淡淡道:“我知道了王大哥,這封信你找人幫我送出去,順便讓丫鬟給我收拾一下去書院必備的物件,明日我便去書院報道,悠然居就交給你打理了。”
王富貴為難道:”東家你不在,我心裡沒底,怕是擔不了這個重任。”
沈青拍拍王富貴的肩膀,鼓勵道:“王大哥做事我最放心不過,大膽做便是,再說咱們悠然居已經走向了正軌,有我在與沒我在沒有什麽大的區別。”
王富貴聽了沈青一番話,眼角漸漸濕潤:“東家你放心,我王富貴一定不辜負你的厚望。”
安排好了事情,沈青備了一輛馬車,去城裡買了些特產,帶上一名小廝回到太倉縣城,準備臨去書院之前看一下住在縣城裡的趙言跟杜淑雲,順便找人打掃一下沈家舊宅。
而他自己則騎了一匹駿馬,跟在馬車的一旁,鍛煉一下騎藝。
小半日的功夫便來到了太倉縣城,與他離開時沒有多少變化,來到了自己門口,卻發現大門緊鎖,叫了半天也沒人應聲。隔壁王大娘聽到是沈青的聲音,趕緊出來寒暄了幾句,告訴沈青趙言與杜淑雲是去店子裡忙活了。
杜淑雲的店子就開在沈家老宅,只是劃了幾間門面出去。遠遠地,沈青就看到了門口擁堵著幾輛馬車,正在陸陸續續往車上裝貨物,趙言在旁邊吆喝指揮著。
而杜淑雲則一副老板娘的架勢,
在店子裡跟客人交談。沈青微微一笑,從馬上跳下:“二哥的精神越來越好了!” 這一聲洪若大鍾,把周圍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趙言一看衝過來就給了沈青一個熊抱。
“三弟,你可想死哥哥了。”自趙大娘走後,他在世上便只有沈青、杜淑雲、楚霖這三個不是親人卻勝似親人的親人了。故而數日不見沈青,再一見面格外的親切。
“痛死我了。”沈青求饒道:“二哥,你是要把我勒死嗎?”
趙言麻溜地松開雙臂,撓頭道:“三弟莫要見怪,看到你太激動了,嘿嘿。”
店子裡的杜淑雲也看到了沈青,三步並作兩步就走了過來:“三弟你回來啦,我們兩個正商量著找個日子去看你呢。”
“有勞淑雲姐跟二哥掛念了,我已成功考入書院明日就要進書院讀書,所以回來探望淑雲姐跟二哥。”
杜淑雲臉蛋紅潤,看到沈青更是激動萬分:“在這兒客套些什麽,快跟姐回家去,早就學會了幾個新菜式要做給你嘗嘗。”
沈青看了看繁忙的店面:“我看店子裡挺忙的,要不我先留下來幫幫忙,待會兒咱們再回去。”
“不用,二弟你放心,我找人看管便是。”趙言喊了一嗓子道:“老張,把店子看好,我跟杜姑娘回家招待客人了。”
“好嘞。”一個面相老實的中年人爽快地在裡面應道。
趙言邊拉著沈青走邊說道:“這老張本來就是一個老實蛋子,我看他憨厚才找過來,沒想到是個生意能手,倒是讓我跟你淑雲姐省了不少功夫。”
沈青笑道:“如今淑雲姐跟二哥的名氣真旺咧,連蘇州府的富商們都爭相要淑雲姐織的綢緞。”
趙言附和:“那是,也不想想是誰的……手藝。”
本來他想說也不是想想是誰的女人,但想到杜淑雲臉皮子薄,若是這句話說出去說不定三兩個月都不會搭理自己,還是咽了回去,臨時改成了手藝。
杜淑雲被稱讚的不好意思:“哪有你們兩個說的那麽誇張,就是普普通通的手段,比我織的好的多的是嘞。”
說話間三人已經回到了家裡,杜淑雲一回家便鑽進了廚房,開始忙碌起來。而沈青與趙言兩個大男人便在院子裡下象棋,奈何趙言的棋臭的很,沈青根本無半點壓力。
“將軍抽車!”
啪,沈青將棋子往棋盤中間一放,趙言一臉的懊悔。趙言已經被逼到了死角,只剩下一個車連小卒子都被吃光,如今車還要落入沈青的虎口,接下來還不是任由沈青戲弄。
趙言將手裡的棋子一扔道:“不玩了,老是讓三弟殺得片甲不留,好生沒面子。”
“二哥,失敗是成功之母嘛,多下幾次棋技自然會提高。”一句在現代頗為有名的諺語從沈青嘴裡脫口而出,連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
趙言聽了大感驚異:“三弟你現在真是出口成章,相比之下我這個粗人倒是讓你見笑了,要是我說肯定會說成,失敗是成功他媽,聽起來便成了罵人的粗話。”
沈青聽了趙言質樸的話語,樂的哈哈大笑:“二哥果然是快人快語,讓小弟佩服,哈哈。”
“你們兩個有說有笑的在做些什麽,還不快來幫我端菜了。”杜淑雲看兩個偷懶的大男人站在那裡笑,沒好氣的喊道。
“好嘞,我最愛吃淑雲姐做的菜了。”沈青放下手裡的東西,趕緊去廚房幫忙。
杜淑雲炒的盡是些常見的小炒,但口味極佳,色香味俱全讓沈青看到胃口大開,以風卷殘雲之勢橫掃整個餐桌。
“青弟慢點吃,又沒人搶你的,若是楚霖妹妹在這裡怕是又要數落你一番了。”杜淑雲抿嘴笑道。
趙言趕緊瞪了她兩眼,示意她不要提及楚霖,以免傷到沈青的痛處。
沈青將兩人的表情盡收眼底豁達道:“二哥不必埋怨淑雲姐,沒事的。我早已放開心胸,只要知道楚霖沒事我便安心了。如今我一心一意埋頭苦讀,爭取早日博個功名,能與她再相見。”
“再有半年便是秋闈,我想時間還很充足,今日別了你們我便入書院好生苦讀,相信定能有所斬獲。”
趙言點頭道:“我相信你三弟,就憑你著出口成章的本事,弄個狀元回來都稀松平常。”
杜淑雲接道:“青弟我也相信你, 你如此刻苦用功,楚霖知道了一定會感動的要死。”
沈青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有淑雲姐跟二哥的支持,小弟定當全力以赴。只是,淑雲姐,我有個建議不知當講不當講。”
“青弟你隻管說。”
沈青沉吟道:“淑雲姐如今你的店子生意越來越好,相比之下太倉的地方著實小了點,影響了淑雲姐你的發展。若是能將店子遷到蘇州府,以淑雲姐的手藝打開市場並不太難,到時候也能有更好的發展。”
杜淑雲與趙言相視而笑,異口同聲道:“我們兩個正有此意。”
杜淑雲道:“青弟有所不知,近段時間來進貨的都是蘇州府的店家,路途遙遠許多貨物送過去都有損毀,很不值當。另外有的人故意大量進貨回去,將價格炒的很高,到了我們這裡卻是沒有多少利潤。”
“我與你二哥商討了許久,正準備將這裡的生意安排好,便去蘇州府尋你,在蘇州找一間店面。不曾想,青弟你的想法與我們不謀而合。”
沈青興奮道:“那就這樣說定了,我那悠然居的後面還有幾間店面沒有用,淑雲姐與二哥不嫌棄就將就一下,到時我們就可以住在一起,日日談天,豈不快哉。”
“好,便依青弟所說,我們不日便將店子搬到蘇州府,看看能不能在那裡闖出一番天地。”趙言舉起酒杯豪氣乾雲:“來我們一起乾一杯。”
“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