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兩巴掌扇在臉上,仿佛為薑姑娘那令人沉醉的琴聲畫了幾個突兀的終音,顯得很有些不和諧,馮賓被扇醒了過來,台下的眾秀才們也都醒了過來。
“猖狂的閹黨爪牙,居然又站起來了,繼續打趴他,打到他吐血!”
“打殘他,打到他永遠站不起來!”
“啊!我剛才竟然好像忘記了對爪牙的仇恨,怎麽可能的事!”
……
馮賓在被扇臉的疼痛羞怒中早已大吼著向柳雲揮拳衝了過去!
那拳法雖然不知名,卻也是如龍騰虎嘯,相當的剛猛!
剛猛的拳法,老子又何懼!以剛克剛,看誰更強!
滔天的戰意從全身湧起,柳雲隻攻不守地向馮賓猛攻而去!
轟!
兩人對撞了一拳,馮賓痛得虎口發麻,連退兩步!柳雲不退反進,照面又是一拳,馮賓咬牙擋著。
讓你擋!
柳雲大吼一聲,又是一頓拳頭如暴風雨般向馮賓攻去!馮賓被柳雲那氣勢嚇住,終於不敢再硬碰硬擋,只是連連閃躲!
讓你躲!
柳雲又大吼一聲,拳頭攻擊的同時,忽然兩腿如鐵鞭飛出!
神鞭腿!
柳雲兩腿如鐵鞭,一鞭正抽,一鞭反抽,劈啪抽在馮賓的臉上,抽得他嘴角鮮血直流,掉落兩顆牙齒,倒在了地上!
“打得好,打得好!柳哥神功蓋世啊!”歸莊這時也從地上爬了起來,對柳雲興奮地大聲呼喊著。
馮賓倒在地上片刻,又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咬著牙雙目噴火地像柳雲攻來。另外兩個最後上來的秀才,在吳昌時的冷喝下,也一起揮拳過來圍攻。但那兩個太極拳高手秀才,卻站在一旁袖著手,任吳昌時冷喝也巋然不動。
“土雞瓦狗!”柳雲大吼一聲,向重新爬起來的馮賓和另兩個高壯秀才猛攻而去!
霸王拳!暴龍拳!
剪刀腿!鴛鴦腿!神鞭腿!
拳如暴風,腿如暴雨,勇猛直前,氣勢無匹!
砰!
啪!
轟!
……
“去你媽的!”
馮賓又不知挨了柳雲幾拳幾腿,最後終於被柳雲飛起一腳,當胸踢去,飛出幾丈遠,轟然栽倒在台下。
“別打我,我認輸了!”
“我也認輸了!”
最後兩個上台的高壯秀才竟然被柳雲的氣勢給嚇住,倒在地上爬起來後再也不敢戰,擦了擦嘴角的血,灰溜溜地逃下了台。
台下此時也一片死寂,沒想到倒在地上五次後的柳雲還能再爬起,還能爆發出如此強猛的攻勢!這閹黨爪牙真不是一般的強!難怪敢來單槍挑戰!
台上,除了兩個太極高手秀才外,還剩下一個吳昌時,複社還沒有輸,柳雲也還沒有贏。
兩個太極高手柳雲暫且不顧,雙眸寒光一閃,盯向五步之外,那個右唇角下長著一顆大痣、樣貌雄偉的秀才,握著鐵拳,向他走近了一步。
“你踢老子的腳,老子現在都要還給你!”柳雲盯著吳昌時,唇角逸出一絲笑意。
“權勢熏天的閹黨都敗下陣來,你一個小爪牙還想翻天,莫非真認為自己天下第一?”吳昌時盯著柳雲,雙目迸出刀鋒般的寒光,唇角也飄出一絲冷笑。
“雖然不夠天下第一,但收拾你綽綽有余。”柳雲嘴角笑著,目光卻冷然看見了吳昌時的手,他的手由背負在背後悄然伸向了腰間的劍柄。
“真的這麽猖狂?”吳昌時伸向腰間劍柄的手又忽然縮了回來,重新瀟灑地背到了身後。
“人不猖狂枉年少。”柳雲也好似無意地握了握劍柄,然後也背負著雙手。幸好今天將二當家借的劍也帶在身邊,不然吳昌時破壞規矩突然動用刀劍,挨宰了也沒理說。
“猖狂的爪牙,使出你的本事,盡管衝我來吧!”吳昌時在七步開外負手而立,對著柳雲冷笑道。
“最後重申一遍,老子雖然猖狂,卻不是什麽爪牙。你媽才是爪牙,你全家都是爪牙!”柳雲並不衝動地去攻吳昌時,依然如松般挺立不動。
如果揮拳衝過去,卻被那廝突然拔劍使陰招,柳雲覺得自己可吃不消。
如果現在就首先拔劍衝過去,不僅自己先動刀兵破壞拳腳切磋的規矩,贏了估計也要被黑掉一千兩銀子,很可能是憑自己僅練了一天的劍法,先動就會先露破綻,不是那廝的對手。
所以柳雲此刻並不急於報仇,只是不動。
而吳昌時激將柳雲不成,反而被柳雲那一句“你媽才是爪牙,你全家都是爪牙!”所激怒,終於忍不住刷地一下拔出劍,怒目向柳雲衝了過去。
那一劍的速度,大大超過昨天劉公子那一刀,和軒轅幫三當家那一刀有得一比!
三當家當時那一刀就製伏了柳雲,但今天的柳雲卻已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顧炎武和歸莊看到柳雲驚險地躲過了吳昌時那一劍,手心都捏了一把汗!
吳昌時一擊不中,又連攻七劍,都被柳雲或閃或擋住!
昨天柳雲練了一天的七訣劍,雖然攻訣隻練了半招的回雁刺,卻也費了不少時間練了“凌波閃”和“推山擋”的守訣。
砰!
火花冒起,兩劍交錯相撞,兩人又錯開了五步距離,各自單手握劍,相向而立。
該老子進攻了吧!
柳雲忽然單手握劍改成雙手握劍,向吳昌時猛衝了過去!
斬!劈!劈!
刺!
斬!劈!劈!
刺!
叉叉叉叉叉!
老子叉死你!
柳雲以雙手握劍的力量和氣勢,向吳昌時發起了狂風暴雨般的進攻!
招式雖然簡單,卻因為力量夠強,速度夠快,氣勢夠猛,讓劍法本比柳雲高明許多的吳昌時一時也只有閃躲招架之攻。
但吳昌時也並非只是閃躲招架,被攻六個叉之後,就已找到了柳雲招式的破綻,想出了破敵之法!
猖狂的爪牙,去死吧!
吳昌時最後擋了柳雲一招,眼中寒芒閃過,就要反守為攻,使出他的殺手鐧!
砰!
兩劍第九次對撞在了一起!
但這次火花一冒後,吳昌時的劍卻斷成了兩截!
怎麽回事!
吳昌時手握斷劍,一下驚愕住了。自己的劍也是百煉之鋼打造成的不凡之劍,怎的會被斬斷?!
就在吳昌時驚愕的刹那間,柳雲不給他反應過來的機會,揮劍攻了過去!
但吳昌時還是本能反應地躲過了柳雲的威殺一劍!
豈知柳雲這一劍半實半虛,還有隱藏的後著!
旋風腿!
柳雲暴飛起兩腳,向側身閃躲吳昌時連環踢去!
砰!
抽臉的一腳雖然依然被吳昌時躲過,踢胸的一腳他卻再也躲不了,結實地挨了一下,身子頓時被踢得向後飛起。
吳昌時所立之處離台邊還有一段距離,這一倒飛估計不會直接栽倒台下,所以柳雲又如風般衝了過去,趁機要猛踢倒地的吳昌時!
但十分令人氣憤的是,吳昌時這一倒飛居然飛得比柳雲想象的更遠,直接飛到了台下。
更令人氣憤的是,吳昌時也沒有像其他幾個被踢下台的人那般或四仰八叉,或倒栽蔥,或狗吃屎地倒在地上,而是凌空一個後翻,穩穩地站落在了台下。
媽的!踢了老子七、八腳,老子隻踢了你一腳,就這麽算了嗎?柳雲差點就要握拳衝下台去再踢爆吳昌時,但看到身後還有兩個未出手的太極拳秀才,想起了那一千兩銀子,還是咬牙忍住了。
兩個專門以柔克剛,借力打力的太極高手秀才,怎麽對付?
雖然感覺難以對付,但柳雲決不輕易認輸,轉身凜凜面對他們。
“兩位,請!”柳雲對他們兩個發出了一個請戰手勢。這兩個太極高手秀才雖然前面將柳雲打到在地上五次,但打倒之後並沒有用腳踢,也沒用對顧炎武和歸莊拳打腳踢,所以柳雲對他們兩個還算比較客氣。
“不!柳兄弟,我下台去,不跟你打了!”其中一個雙目精光閃閃、長著三寸胡須看起來年齡大一些看了柳雲幾眼後,忽然抱拳道。
“我也不打了!”另一個白面無須,年齡看起來較小些的也向柳雲抱了抱拳。
不打了?!
怎的不打了?
分明那狂爪牙打不過你們的啊!
將獲勝的最後希望全寄托在他們兩人身上的台下眾秀才們又一下嘩然了起來!
那個白面無須的秀才面對台下的嘩然,振聲道:“諸位請聽在下道來。在下聽了薑姑娘剛才的絕世琴曲琴音之後,感覺她在用琴聲為柳兄鳴不平。”
此言一出,台下更是嘩然!
“風華絕代的薑姑娘竟然為那猖狂爪牙鳴不平?不可能吧!”
“薑姑娘是何許人?那爪牙是何許人?絕不可能!”
“薑姑娘是我們複社今天請來的,並非為那爪牙而來!”
……
“諸位!”白面無須的俊秀秀才雙目寒芒閃動,冷喝一聲壓製住了台下的嘩然,又繼續道,“薑姑娘所彈琴音中開頭的一段,那等逆天之強的殺伐之意,那等冤屈不平的衝天之氣,難道諸位沒有聽出來?此等殺伐為何而起,此等冤屈為誰而鳴,難道諸位不知道?在下一直很欽佩薑姑娘,現在也相信她。既然柳雲兄不是什麽閹黨爪牙,我剛才已經冤枉了他,現在又何能再次出手相逼,一錯再錯?”
聽了這話,台下頓時一片沉默。剛才琴音中那等逆天之強的殺伐之意和冤屈不平的衝天之氣,許多人確實也感覺到了,但要他們相信薑姑娘是在為那姓柳的狂小子而彈,卻也很有些困難。
“不錯!我也相信薑姑娘的琴音在為柳兄鳴不平!”在台下眾人的沉默中,忽然響起了一個慷慨傲然的聲音。
這傲然的聲音有些熟悉,柳雲抬頭望去,正是陳子龍。複社“五俊”之一,英俊無人能比的陳子龍。
陳子龍俊眉朗目環顧一下四周,又慨然道:“而且,我依稀感覺,薑姑娘剛才所彈之琴曲,就是失傳了千年之久的《廣陵散》!薑姑娘不彈《平沙落雁》而改彈《廣陵散》,其意甚明!”
“廣陵散?!”
“不可能吧!“
“失傳了千年之久的《廣陵散》今天重現天日?”
“薑姑娘怎麽會《廣陵散》,從哪學的?”
……
陳子龍最後道:“我不知道薑姑娘怎麽會《廣陵散》,我隻覺得琴中開頭一段的冤屈不平,逆天殺伐之聲,唯有千年前嵇中散被司馬昭冤殺時,臨刑前索琴而彈那種慷慨不屈可相並論!而中間一段令人陶醉的優美琴聲,讓我仿佛聽見嵇中散的深情懷念,仿佛看見在一片竹林之中,嵇中散和志同道合的兄弟們一起天不管,地不拘的開懷暢飲、快樂優遊,那等令人難忘追懷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