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這一次,‘廣寒宮’的傳承落在一個妖身上。我知道你有許多疑惑,過會兒會慢慢跟你說明。”
李賀收斂笑容,臉上帶著淡淡傷感:“你的確比我聰慧許多,居然知道到這兒來找線索。其實過了今天,我便不會在這兒苦等。‘廣寒宮’的傳承不能就這樣在我手裡沒落下去,如果你不來,我明天便會走出這鎮子,不論如何我都要再搏一把!”
“這是黃金心石,我在用它做另一面鏡子,今天傍晚時分便能完成。”
李賀說到這裡停了停,攤開右手:“現在你來了,我很開心,因為我不用等到晚上,過會兒便能離開這鎮子。”
黃金心石?
陽不韋看清了李賀手裡的石頭,竟是一塊奇異的黃色玉石。陽光照著這塊玉石時,一條條粗細不勻的絲線,在玉質間閃耀著流動的金光。金光不停收縮擴張,這玉石如同一顆真正心臟一般,詭異地跳動著。
“你不用怕這個和尚。我說你行,你就行。”
李賀指著摩伽的黃光:“這個佛術叫做‘苦海渡’,是西域佛宗的‘那羅歌術’之一,不過‘那羅歌術’在佛宗‘八部眾’中的地位不高,僅比最末流的‘乾達’樂師強上一丁點兒罷了。說實在的,他就只會唱一些歌而已,所以你不用擔心。”
陽不韋詫然。他想起了從前的那個世界,也有一句‘說你行你就行’的荒謬話,不過這話在李賀口中說出的時候,居然理所當然地讓人心安。
嗯嗯,原來我行的!陽不韋的信心不知從何處鑽出。
啪啪啪!
摩伽連拍三次掌,他召喚出來的黃色氣息頓時停住,四下有層次地擴張,最終形成了一個直徑三丈開外半紅半黃的大球,將整個小院緊緊裹住。
小院外的風以及天空的陽光,都在這個圓球裡靜止下來。
李賀搖搖頭,很是失望的樣子:“哦?變成‘梵塵珠孽’了,呵呵,隨你怎麽變,都改變不了‘那羅歌術’的實質。”
“哼!口舌之利!”
摩伽不是不生氣,而是氣到了極點。李賀不僅一語道破他的出身,還直指他的‘那羅歌術’是末流的佛術,這讓他憋了一肚子的氣。他發誓過會兒一定要讓李賀這瞎了眼的家夥,知道什麽才是‘那羅歌術’!
可惜李賀說完這句後依然不鳥他,而是湊到陽不韋耳邊,壓低聲音:“哦,我忘了問,你知不知道‘明月行’的第一重殺技怎麽用?”
陽不韋搖搖頭奇道:“我只知道是誅心,你卻說是‘冰心’,不過不管什麽心,我都不會用。”
“嗯,的確是‘誅心’,但誅心本是道家對這殺技的稱呼,我稱之為‘冰心’。等你收拾了這幫和尚,我再告訴你原因。你記住,對付摩伽,你只要努力讓自己的凍成石頭一樣。只有把自己的心徹底靜下來,才能做到魔音不侵,‘冰心’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音舞防守技。”
音舞防守技?陽不韋暗暗揣摩著這個稱呼的意思。
“對了,冰心你不會用,凝霜和追月你總會吧?”
陽不韋很無奈:“我只會瞪眼。”
李賀聽罷,驚訝低聲道:“壞了,看來高估你了!別急別急,容我想想……等等,你左手的是什麽妖紋?”
“聽說是犀甲紋……應該錯不了。”
陽不韋的信心頓時弱了幾分,他看出李賀是忽略了一件事情,以他這種野雞的修煉方法,肯定與李賀所說的‘明月行’差了十萬八千裡!
李賀聽到犀甲紋時忽地一怔,卻忍不住笑出聲來:“狗屎運!這種妖紋不僅擅守,而且還是複生妖紋,所以能省下許多月光之力。你不防試試不用眼改用妖紋,其實‘明月行’的第一重是修身技,只要是你的身體達到了一定的境界,手眼口鼻耳,都可以施技。”
陽不韋呆住了,他忍不住撓撓頭:“原來是這樣!我怎麽沒發現?”
但他旋即釋然。看來這一趟金沙鎮來對了,李賀這兒,真的能學到全新的‘明月行’!
“說完了?”
李賀停下來的時候,摩伽也漸漸冷靜下來,他看向陽不韋的目光,多了一分疑惑。摩伽早認出陽不韋是妖,而李賀與陽不韋的交流將要結束時,似乎也不是很在意他的旁聽。
李賀卻不理摩伽,自顧自咂著嘴自言自語:“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妖身道心,才最適合修習‘明月行’啊,真是造化弄人!”
他一邊說一邊信步走向柴門,輕輕地搖晃著身子從摩伽半透明的黃球裡擠了出去,就這樣緩緩走出了他的小院,走向林浪。
摩伽的‘梵塵珠孽’果真沒能攔住他半分。
“你好,你的妖紋也很有趣。”
……
……
此時的摩伽顧不得李賀走出小院。
妖……廣寒宮……明月行。這些話聲聲入耳,尤其當聽到李賀說出‘妖身道心才最適合修習明月行’時,摩伽忍不住睜大了眼睛,靛藍色的臉膛多出了一抹奇怪的嫣紅。
不知為什麽,摩伽開始對李賀所說的一切有些相信,尤其他看到面前這名小妖躍躍欲試的模樣時,心裡的好奇和不安越來越佔上風。他離開佛國這麽多年,不就是為了了解唐人的這些秘密?不就是為了從李賀身上得到這些所說的嗎?
想到這裡,摩伽倏地改變了主意。李賀的話勾起了他的興趣,他想要先摸摸底,看看能否從這名的小妖身上,挖出更多的秘密。
於是摩伽對那名緊握著雙拳的草原人示意:“尼薩, 你去會會他。”
草原人點點頭,也不吭聲,走向陽不韋。
他的眼神,半是瘋狂半是仇恨,絞在一起變得血紅。
陽不韋卻笑了:“銀狐妖,丁零的王,沒想到在這裡還能見面。對了,你真的叫尼薩,還是另有名字?”
尼薩的目光陰沉沉的,然而他張嘴正要說話的時候,摩伽突然開始吟唱,不過這一次他的音節更短,只有一個字。
摩伽的吟唱瞬間完成,‘梵塵珠孽’在他的余間裡陡然收縮,在刹那間變成了一顆土黃色的珠子,劃出一條殘影之後鑽進了尼薩的嘴。
尼薩措手不及,咕咚一口將珠子咽了下去。隨後他眼神中紅色的瘋狂不再,而是伸出雙手扼住了喉嚨,嗬嗬地嗆著聲,漸漸地癱軟下去。
一束比‘梵塵珠孽’顏色更深的黃色,從尼薩的頭頂鑽了出來,盤旋不散,越聚越多。
摩伽做完這些,身子往後疾退堵在了柴門之邊,他臉朝李賀,竟然對身後發生的一切再不過問:“李施主,還請留步。”
小院內的陽不韋警覺地弓起身。
這個尼薩雖然被銀狐妖奪了肉身,但摩伽的‘梵塵珠孽’又在銀狐妖身上引起了怎樣的變化呢?
這時李賀的聲音響了起來:“唉,打架都不會,先下手為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