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芒炸開,圖多哈哈大笑暢快之極。沒了古龍作梗,收拾這種級別的小妖,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但圖多隨即稍稍詫異著。
他對自己的‘多重火’極有信心。按理說他的這三重火色箭芒,利能斷金,足以將陽不韋的整隻拳頭切碎。但陽不韋的拳頭,在箭芒散去之後,除了鮮血崩飛之外卻依然完整無缺。更讓圖多氣憤的是,陽不韋看向他的眼神,好像能把他乾掉一樣。
“一起上,搞死他!”
陽不韋吡牙咧嘴忍著巨痛,用盡全力松開手掌。
圖多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這是比誰人多麽?好,那就看誰能搞死誰!
陽不韋喊完這句,金毛的小妖眼珠瞪得圓溜溜的,怒氣衝衝。它奔走如飛繞上圖庫的巨大前蹄,眨眼便是兩圈,它身後的長長金線恍如實質,居然在電光火石間將圖庫的兩隻前蹄捆縛。
“不聽話!我讓你不斷!我叫你不斷……哼!”
然後金毛一路嘀咕著,繼續在圖庫的肚腹下輕靈地奔走了幾圈,等它停下時,全神貫注地伸出小爪抓住了自己的尖尾。
“看你不斷!”
金毛的胸脯挺起,奮力一扯。
金線應聲繃緊,在刹那間綻放出更為明亮的光芒,如一條細莽刷地收攏。
圖多的注意力依舊放在陽不韋身上,在他看來,圖庫的力量能把金毛踩成一個肉餅。
然而他身下的圖庫卻突然咆哮起來,前蹄騰空,而正是此時,金毛手中的金線卻是光芒大作,深深地勒進了圖庫的皮毛。掙得一掙之後,圖庫駭然發現連後蹄都已動彈不得。
圖多頓時坐立不穩,這時他終於意識到那隻渾身金光的小老鼠,身手不凡。
“殺!”
圖多厲喝,左手掉轉巨弓,尖銳的骨弭順勢切向陽不韋的軟肋,然後右手抽出腰間的彎刀,當機立斷斬向正在用力的金毛。
然而才做完這些,圖多驀地又是色變。
他的刀才劈出,陽不韋的拳頭便在弓弦上刷地松開,清冷的冰霜之氣,積成雞蛋大的一塊,自掌心激射而出,幾乎是擦著弓弦襲向他的咽喉。
原來這小妖的手中,另有玄機!
圖多不禁有些恍惚,難道僅僅一天之隔,這名昨天還被他虐得欲生欲死的小妖,就有了翻身的本錢?這個疑惑剛起,圖多余光中又看到三片圓刃,沿著玄妙的弧度繞過自己,飄向身後。
不用說,下一刻這三片劇烈旋轉著的鋒利圓刃將襲向他的背心。
圖多的心頭泛起一絲漣漪,有些發虛。只是他有些不明白,自己這邊空有三十騎精銳,戰況卻怎麽會在突然間變得如此糟糕?
這時他下斬的彎刀即將觸到金線,但他知道,即使金線被斬斷,接下來也難以躲過半尺之遙的寒冰,而且背後的那三片飄忽不定的圓刃,必將給他致命一擊。
“嘿!”
圖多低喝一聲果斷松手,彎刀脫手飛向金毛,同時雙腳猛力點蹬側飛而起,想要飄向戰圈之外。
這一縱夠高夠遠,拉開距離的圖多小心翼翼地含胸縮腹,讓過球狀的寒冰。這塊冰團寒徹骨髓,圖多可不想沾上半點。圖多暗暗發誓,只要躲過這一擊,他一定要將這三個混蛋千刀萬剮,剁成肉泥才能解去心頭之恨!
只可惜圖多倉猝之下的選擇,卻忽略了一件事,他渾然不知自己竟與陽不韋搶在了同一側!
當他目送寒冰之團擦過胸腹的時候,左邊身子突然被狠狠地踢了一腳。這一腳力量對圖多的體格來說並不大,僅僅讓他的身子一頓而已。但是這一頓,圖多霎時明白了更多的事情。
事情要糟!
果然,他稍稍停頓的瞬間,冰團炸開,小腹倏地一麻之後,圖多腰身以下的軀體刹那間失去了知覺,仿佛被冰凍一般。
他駭然低頭,恰看到一層層的冰霜正從小腹彌散開來,發出咯咯吱吱的奇異聲響。
這聲響令圖多毛骨悚然!
陽不韋一腳踢罷,借力彈開,身子一錯時他又一次揮掌。左手的傷勢如何,陽不韋已不再關心。只有將圖多徹底擊垮,他才有繼續周旋的機會,戰圈外的那三十名突厥狼騎,也不是泥捏面和隨隨便便就能打發的。
但是這一掌拍中圖多的小腹時,陽不韋卻忍不住大聲痛呼,這時他才看清,自己手背上幾根斷裂的掌骨竟然穿出皮肉,白磣磣的直晃眼。
好在清月之光在他的掌底再次綻放,然後他倒嘶著涼氣落向巨狼身側的空隙,在那裡,金毛用小爪勾飛了彎刀,正焦急地招呼著,只是人喊馬嘶間陽不韋也不知它到底在嚷些什麽。
圖多自高點下墜,他的心隨著眼中那片冰霜一沉到底。當陽不韋收掌時,冰霜更厚,幾乎是起了一層殼。圖多大駭,他本能地掙動身子,卻不料那一層冰霜之殼卻喀的一聲如一朵冰花炸開。
明光耀眼!
當漫天的冰碴飆射時,圖多發現身子一輕,他龐大的肉體在空中竟是斷為兩截!
圖多終於意識到自己敗了,可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這一個照面間自己究竟是如何落敗的。殘軀翻滾中,圖多悲愴地看到,身下的圖庫四肢已經被切成無數的小段,正在血泊中痛苦地掙扎,而在更遠的外圍,三十騎狼騎,如同被破碎的浪花躺倒一地。更有甚者,有些狼騎和和身下的馬匹硬生生被絞成滿地的碎肉。
偶爾還有掙扎著起身的騎士,正被三片火刃無情屠割。
這簡直是地獄般的血腥場景!
奇怪金色小鼠,竟是威力如斯,還有那狡猾的小妖,居然也身懷殺技!那三片火刃又是什麽……
圖多想到這些的時候,眼皮越來越沉重,整個世界也越來越暗。等到他的半邊身子落地時,已然斷了呼吸,只有斷軀處的冰霜依然朝他胸膛慢慢爬上。
“終於乾掉他了!”
陽不韋站穩身子興奮大叫。
金毛卻是急得團團轉,然後它跳上肩頭一把扯住陽不韋的耳朵,指著在血泊中緩緩抽搐的圖庫:“快……這狼是妖,噬氣!”
金毛氣喘籲籲,語無倫次,看來剛才那般猛烈的奔跑也耗光了它的力氣。
陽不韋一怔:“噬氣?你是讓我跟你一樣,吞噬他的妖氣?”
“對!妖之瀕死,氣息最弱,你既然是掘地鼠妖,就算天賦沒有覺醒,也應該能在這個時候察覺到它散發出的氣息。試試吧,不試怎麽知道?”
“怎麽試……”陽不韋摸不著頭腦。
金毛小眼珠一翻,一副怒其不爭的模樣:“咳,我說你實在是笨,你就……這樣,你聽我的,就把眼閉上想像一下它生活的世界,深呼吸!唉,真拿你沒辦法!”
“深呼吸?!”
……
……
三十幾丈外,大紅錦衣的達拉坦正在扎木合陪同下,邁步進入李賀的小屋。而留在院子中的光頭大漢摩赤,卻在圖多倒地的時候似有所覺。
他倏地轉身。
摩赤的眼神眯起,黑色眼瞳竟然在瞬間變幻,一息之間長出了兩個同心的瞳孔。遠遠一看,摩赤稍驚,然而他歪著頭思考了一會兒之後,貪婪神色布滿臉龐。他又猶豫了一會兒,在看了看小屋後,才縱身掠起撲向陽不韋立身之所。
摩赤的身子還在空中時,背後的衣衫便嗤地一聲破裂,隨後兩片布滿黑色鱗羽的翅膀從背胛處鑽了出來,黑色翅膀甫一出現,便急劇生長,在摩赤一掠五丈力將盡時已然長達丈五。
摩赤將翅膀伸直,五彩的鱗鱗波光頓時浮上羽面。當波光在黑底上飄動時,如同霓虹在暗夜世界亮起,一遍遍地將妖豔和死亡極其誘惑地生動演繹著。
呼!呼!呼!
巨大的黑翅扇動起來,帶動摩赤的身子向前疾行,與此同時,在陽光下的照射下,摩赤的光頭之上也出現了令人驚懼的白色,然後他的嘴唇撮了起來,形成了一隻勾著精光的長喙!
白頭禿鷲!
摩赤飛的不高,掠出十丈後,他從腰間解下了一條長長的顯得極為沉重的鎖鏈。在鎖鏈的頂端,是一把五枝的精鋼鐵爪。遠遠看去,爪尖陰濕漉漉,似乎沾滿了腐蝕的腥氣。
摩赤的眼瞳眯得更緊,多久沒這麽興奮了?
無人知道,遠方的戰場,在摩赤眼裡是一片充滿著血肉香氣的天堂。不僅如此,那裡還有他喜歡的鼠妖!
……
……
陽不韋不知道摩赤正在飛來。
但即使陽不韋沒看到,他也明白這種機會稍縱即逝。況且這兒離李賀的小屋太近,那裡還有突厥的部落頭兒,還有獨臂突厥將領,最重要的,那個光頭的荒妖,讓他內心忐忑不安。
可是金毛的堅持讓他為難,也許這真是個不錯的機會?或者真如金毛所說的那樣,自己真有‘噬氣’天賦?
他這樣思考時,圖庫的抽搐越加無力,兩隻大眼珠裡的仇恨之光也在悄然渙散。
金毛搓著小爪:“快!試一試,實在不成還有另外的辦法。”
“這也太陰暗了吧?”
陽不韋糾結著。
說實在的,不管金毛所說的‘噬氣’是不是真的,他都有些排斥這個所謂的天賦。這種天賦跟掠奪有什麽兩樣?盡管他也想變得強大,也想擺脫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窘境,更想將妖的小道走成一片坦途,但用吞噬別人來成就自己,卻完全不是他所期望的風格。
不!
絕不能這樣!
“走好……希望你下一生做個好妖。”
陽不韋喃喃著,目光又一次落到圖庫眼中,他下意識地伸手想將圖庫的眼簾合上。
“大家都是妖,吞噬妖氣太不地道。”
“喀……”
圖庫此時居然還含著一口氣不泄。在發出這一聲奇異的類似咳嗽聲音之後,圖庫的眼神又重新明亮起來!
然而當陽不韋凝視著圖庫的最後這個眼神時,眼前的光線神奇地扭動著,顯出了他從未見過的另外一個世界。
這一幕,足以讓人癲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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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看到有朋友投單女主。
這個……那個……好吧,那就單了。
但那些投了‘多’的朋友們,也別過分擔心,我保證會想出一個極好的辦法來解決這個問題的。
嘿嘿,相信我,這絕不是什麽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