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院利用幻境,讓考生和自己的心魔對戰,試探的是考生的心是否堅定。而在同一天,四大學院之首的棋院,也開始了招生,其方式更加簡單…………下棋。
位於幕府山上的棋院,是四院之中人員最少的,上上下下也就二十來號人,而且在這二十多號人中,還包括了廚師,掃地等雜役,若是刨去這些雜役,真正是劉伯溫嫡傳弟子的,不過二人而已:大弟子齊泰,二弟子王陽。
棋院只有區區三人,卻為四院之首,這大半原因來自於院長劉伯溫天下第一謀士的顯赫名號,還有就是運籌帷幄,決勝千裡的謀劃之術。
劉伯溫本著寧缺毋濫的原則,在挑選弟子時極其嚴格,在大明王朝將近三百年的歲月中,隻挑選了兩名弟子!
幕府山棋院之前,有一個巨大的黑白二色的太極廣場。齊泰搖著羽扇,盤膝坐在黑白太極圖案的中央。而齊泰五米開外之地,呈圓形擺放著二十個棋盤,此刻有二十位考生盤膝坐在棋盤前,盯著眼前的棋局,陷入了長長的沉思。
“不虧是棋院高才,一人對戰二十人還綽綽有余。”
“若論道天下局勢,天地變化,運籌帷幄,這天底下還沒有一家能跟棋院相比!”
“棋院可是專門為帝王培養謀士的地方啊!”
………………
在著陣陣議論之聲,這二十人中漸漸的有人不甘的放棄。
“第十局,車五進四!”
“第十四局,馬五進七!”
“第二十局,馬六退四!”
………………
齊泰端起一杯茶水,輕輕抿一口,手中的羽扇微微一扇,一股微風吹過,第十局,第十四局,第二十局中棋盤上的黑色棋子移動。
“先生大才,小生自愧不如!”
三位考生面色震驚的站了起來,擦擦冷汗,朝中央的齊泰鞠躬道。
同開二十局的齊泰顯得遊刃有余,朝三位考生一笑,而後轉頭看向了第八局。
在第八局前,光頭的道衍不停的擦著汗水,怒眼盯著眼前的棋盤,手指幾經伸出,但又無奈的重新放下。
“這和尚某不是在消磨時間!”
“一盤棋下了將近半天時間,還有完沒完啊!”
“這和尚剛開始就佔據第八盤,到如今考生都淘汰了大半,他還在磨嘰!”
棋院的招生采取三局製,只要考生能贏一局或平一局,便可加入棋院。而道衍此刻已經進行到了第三局,前兩句均以失敗告終,若是這一局還拿不下,道衍進棋院的夢想就徹底歇菜了。
其他十九局的考生又換了,這已經是最後十九位考生。
“第一局,炮二平五!”
“第二局,跑二平五!”
………………
齊泰雙眼一凝,精芒一閃,似乎受到了某種刺激,手中的羽扇狠狠一甩,一股強烈的元氣風暴刮過,顯得殺氣騰騰!
“第六局,車五平八!”
“第十七局,帥四進一!”
………………
齊泰一改先前平和的棋風,變得十分凌厲,除卻第八局的道衍,其他十九位考生都從眼前的棋盤上,感受到毫不掩飾的殺機。
“學生自愧不如!”
“能和大師對手,是小生畢生的榮幸!”
………………
這十九位考生,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被齊泰連下三局,一個個面色慚愧的站起來,不停的鞠躬。
至此,將近百名考生全部淘汰,也就是說齊泰一人對戰百人,下了三百局棋,全盛!當然,還有道衍的第三局。
“居然是‘千裡獨行’局!”
“就是那個和《七星聚會》《蚯蚓降龍》《野馬操田》並稱四大殘局的《千裡獨行》?”
“是啊!”
當場內只剩下道衍一人時,圍觀者仔細的看了道衍的棋局之後,紛紛大驚道。
道衍的紅棋只剩下一車兩兵四個棋子,而齊泰卻一馬四卒,還有半副士象,從總體局面而言,道衍處於劣勢。
“車五平二!”道衍似乎看到了希望,臉色一喜。
“卒七平八!”齊泰手中的羽扇搖的更加劇烈。
“車二進一!”道衍雖然吃掉齊泰一個卒子,但臉色更加糾結。
“卒四平五!”
……………………
兩人你來我往,道衍的臉上慢慢有了笑容,走的愈加快,愈加順手。而齊泰的臉色很沉,每一次思考的時間也愈發的長久。
“這和尚好深的算計,吃掉了馬!”
“哇!這和尚真敢下手,破了士象!”
“有希望!”
此局進行到這裡,齊泰只剩下三個卒子,而道衍只剩一車,局面陷入僵局,兩人都顧著自己的老將,來來回回隻走那幾步棋。
“竟然是平手!”
“和棋!”
………………
盤膝坐在中央的齊泰慢慢站起身來,搖著羽扇笑道:“百年期待,終於有人加入棋院,敢問師弟貴姓?”
“不敢,免貴,姓姚,名廣孝。”道衍一抹額頭的汗水,笑道。
…………………………
畫院位於牛首山,今年負責招生的是畫派教師劉鈺,題目為《鯉魚躍龍門》。
畫院的招生很苛刻,不但需要考生有不錯的修為,還要考生具備將自身元氣融入畫作的特殊能力。
“一副好畫,不但要好看,而且還應該具備一定的攻擊力!”劉鈺坐在考場上,看著下面數百名作畫的考生,笑嘻嘻的道。
劉鈺自身也沒有閑著,提起手中的大筆,蘸了金黃色墨水,在白紙上畫出了一條鯉魚。
而這些考生,被各色元氣包裹,手中的毛筆蘸著各色墨水,混合了自身的元氣,在潔白的畫卷上畫出了一條條形態各異的鯉魚。
“別忘了,時間只有一刻鍾!”劉鈺隻畫了五分鍾就放下筆墨,一副鯉魚躍龍門已然在白紙之上。然後看了看時間,出言提醒道。
“時間到,停。”劉鈺硬聲說道,然後轉頭看向了第一位,道:“從一號開始,點睛!”
所謂畫龍點睛,一副混合了元氣的畫卷完成,往往會留下最後一筆。因為沒有這最後一筆,只是一副很平常的畫卷,若是點上這最後一筆,那會成為一件厲害的攻擊武器。
“是!”一號考生面色激動的蘸取黑墨,周身元氣滾動,然後匯聚在毛筆筆尖,隨著考生點上了鯉魚的雙眼,一股磅礴的元氣波動朝四周散開,然後看到這副畫在瞬間活了過來。
“嘩嘩!”
完全有元氣幻化成的小型瀑布在畫卷之上流淌,天空之中一隻獵鷹展翅飛翔,而在這激流之中,一道紅色的身影在湍流之中逆流而上。
“唰!”
在靠近瀑布最頂點時刻,這道紅色身影躍出水面,急速的擺著尾巴,像是一根利箭一般射出。
而在鯉魚最前端,憑空出現了一道金黃色的大門,在左右大門之上,雕刻著兩條金黃色盤龍。
鯉魚的越來越靠近大門,就在咫尺之間,忽然,這條鯉魚的尾巴裂開了一道道縫隙。然後嘩的一聲,重新化為紅色的墨水,掉在了畫卷之上。
“哎!可惜了,只差一點!”
“鯉魚的尾巴著色太輕,以至於後續無力!”
………………
都是研習畫作之人,一眼便看出這鯉魚的尾巴過於單調,筆墨和元氣沒有完整的協調,以至於尾巴提前破裂。
“好了,二號考生!”劉鈺搖搖頭。畫院以畫作為武器,就是靠畫卷所畫的東西來攻擊敵人,講究的是精巧和協調。別說是整個尾巴,就是錯畫一筆,也有可能造成整體畫卷喪失威力。
“嘩嘩!”
二號考生提筆點了鯉魚眼睛,整副畫卷頓時活了過來,一條紅色鯉魚逆行而上,但還沒有等鯉魚躍出水面,便被湍流刺破了身子,重新化為天地元氣。
“哎!更加不如法眼!”
“哈哈,龍門畫的太重,鯉魚根本沒有撞開!”
“什麽玩意,撞開了龍門,怎麽還是鯉魚?”
“鯉魚化龍啊!你化的是蛇啊!”
“有張翅膀的龍?太惡心了!”
…………………………
隨著一個個考生點睛,他們所化的鯉魚躍龍門都不具有理想中的強大攻擊力。
“第五十三號考生!”劉鈺高聲叫道。
“呼呼!”唐伯虎長出幾口大氣,看著畫卷上在逆水中遊走的兩條鯉魚,提筆,點睛!
“嘩嘩!”
在一瞬間,唐伯虎前端虛化出了一條飛流直下的湍流,兩邊是陡峭的絕壁懸崖,兩顆青松蒼勁有力的破開水面,屹立在瀑布中央。而兩條金色鯉魚逆流而上,速度極快,只是眨眼的功夫便從瀑布頂端躍出。
“轟!”
憑空而現的金色大門被兩條鯉魚撞開,一陣刺眼的金光從門中射出。而兩條鯉魚竄入其內。沒有過多長時間,在金色光芒中相繼兩聲龍吟。
“吼!”“吼!”
當金色光芒散盡,只看到兩條五爪金龍腳踩白色祥雲,在廣場上空盤旋,如真龍在世。
“這…………莫不是二龍戲珠?”
就在眾人抬頭張望之刻,這兩條巨龍,相繼一陣咆哮,對著廣場上的巨石迎頭相撞。
“轟!”
巨大的轟鳴聲震得廣場抖了三抖。等到煙塵散盡,眾人看到廣場之上多出來兩個大坑,深約兩米!而在大坑的塵土之上,有一層淡淡的金色墨水。
“哈哈,鯉魚躍龍門,而且還畫兩條巨龍!當為畫派百年難得一見之天才!”劉鈺激動的站了起來,這樣頗具畫派之心的學生,不正是畫派如今正缺少之人嗎?
畫派雖為四院之一,但頹敗之勢以無可阻擋,根本不能和書院,棋院相比。
整個畫院中,包括院長杜旌在內,都各有所長:有人擅長山水,有人擅長人物,還有人擅長花鳥,竹石。
各有所長,雖拓寬了畫派的思路,但在同時又限制了畫派進一步的發展,因為沒有人能將這些專長統一起來,形成一種無所不能的畫派風格。
而在這時,劉鈺從唐伯虎的身上看到了一絲希望,一個沒有經過系統訓練的考生就能大膽的創作出二龍躍龍門,而且那兩條龍的攻擊力也頗為可觀。可以說唐伯虎是畫派的天才一點都不為過。
“五十三號考生,報上姓名!”劉鈺激動的攥著拳頭問道。
“回考官,小生蘇州吳縣唐伯虎!”唐伯虎很自信的挺直了腰板,大聲回答道。
“你的資質上佳,但過於苛求華麗,兩條巨龍,分散了攻擊力,實在可惜!”劉鈺教訓完唐伯虎之後,隨手提筆,在自己的畫卷上,點睛!
“咻!”
一條很小的花色鯉魚遊弋在湍流之中,躍出瀑布尖端,破開了龍門。
“吼!”
一條胳膊長短的金色小龍在金光之中踏出,小眼睛中精芒一閃,周身上下的鱗片清晰可見,兩根長長的胡須隨著微風搖擺。一股很明顯的天地威壓迎面撲來。
“唐伯虎,看好了!”劉鈺大聲一喝,那條漂浮在空中的小金龍連連在空中踏步,而後像根利箭般射向了大地。
“轟!”
隨著一聲震天的巨響,在廣場一側的空地上,炸出了一個十米深的大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