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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王》第27章 青澀的**
  秦淮河號稱全大明最為繁華的地方,三百年以來,可以說是整個文人心中的聖地。但所有的繁華是相對的,在今晚以前,這些文人騷客只是向往,而在今晚以後,就是崇拜。

  三朵輝煌的煙花,一朵強過一朵,五彩斑斕的色彩,將整個秦淮河水照耀成了彩色的仙河,而正是基於這個原因,後世的才子佳人才將此地奉為聖地。

  佔據整個秦淮河天空的煙花,到底有多大?沒有人能說的清楚。居住在皇城中的朱元璋,也估計不了,但他也在夜色中看到了這朵豔麗華彩到了極致的焰火。

  “劉進,這是誰在放煙花?”朱元璋站在奉天殿前端,黑暗遮掩住他的臉龐,只能從身後大殿中透出的微弱燭光,隱隱可見披著的一條黃色龍袍,以及略顯頹廢的背影。

  唐伯虎釋放的第三朵煙花,在秦淮河上空炸開,一瞬間照亮了整個京師,照亮了被紅色圍牆圈住的皇宮,還照亮了朱元璋蒼老的臉龐。

  自從皇覺寺回來後,朱元璋從未離開過皇宮半步。

  石軒是上代明教教主,更是朱元璋的師傅。他很清楚石軒的可怕,若不是因為皇宮內修建了一座巨大的陣法,朱元璋都有逃跑的念頭。

  丹田被破,朱元璋從此再也無法儲藏元氣,即使他參悟了武神道,在沒有元氣的幫助下,他所參悟的大道根本無法發揮出最佳的戰鬥力。

  從皇覺寺回來,短短幾日,朱元璋就消瘦了很多,雙鬢之上白發叢生,遠遠望去,像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者。

  “稟陛下,太子今日在秦淮河上宴請學院學子,這煙花恐怕和太子有關。”跟隨朱元璋多年的太監劉進,一甩手中的拂塵回答道。

  “太子?”朱元璋本能的一震,攥緊了拳頭,但隨即又慢慢的松開,長長的歎了口氣,頗為蕭瑟的道:“去吧!折騰吧!”

  一陣微風襲來,將披在背上的龍袍吹落在地,似乎感知到涼意,朱元璋抱緊了身子,瑟瑟發抖。

  “陛下,回宮吧!小心著涼。”劉進撿起龍袍,拍掉塵土後,重新披在朱元璋身上,然後攙著朱元璋,慢慢的朝殿內走去。

  “老嘍!”朱元璋噎著長長的語調,像是在唱小曲一般拉的很長。

  黑夜漸濃,當劉進合上奉天殿的大門後,微亮的台階重新被黑暗掩蓋。

  和陰沉的皇宮相比較,秦淮河上的風景卻是華麗多姿。

  剛剛從後天跨入先天,領悟了畫道的唐伯虎,抬手聞著手中粉色的手帕,不由自主的感歎一聲:“好香!”

  “三花留情,唐兄不止為秦淮河增彩不少,更留下才子配佳人的絕世佳話,若是在算上唐兄突破修為,可謂是三喜臨門啊!”道衍在旁羨慕的說道。

  “是哪位女子有這般機緣,能和唐兄三花留情啊!”唐朔伸手就要躲唐伯虎手中的手帕。

  “沒有誰,沒有…………”或許是幸福來得太快,讓唐伯虎有種不真實的心虛之感,急忙將手帕塞到懷中,如做賊心虛般面色潮紅,打掉唐朔的手。

  “恭喜唐公子突破修為。”太子朱標不知何時站在三人旁邊,看到三人打鬧,倒也沒有出聲,直到三人轉過頭來,這才笑著恭賀道。

  “多謝太子!”唐伯虎整理了心思,回歸了平靜後,這才回禮道。

  朱標走到了畫舫尾端,用食指指著眼前的美景道:“眼前的美景可謂是世間僅有,本宮也十分喜愛,不忍心親手摧殘這人間盛事。但據本宮所知,在秦淮河光鮮亮麗之下,隱藏著不下兩股頗具實力的地痞。

  此次奉旨查辦,邀請了你們這些前途光明的學子替本宮辦事,就是要將這兩股邪惡的勢力驅逐乾淨,還秦淮河一個朗朗天空。

  從此刻開始,你們十人就聽從本宮調遣,有疑慮否?”

  “但憑太子吩咐!”唐朔,道衍,唐伯虎,王猛,高寒衣等人臉色一喜,齊聲道。

  “好,你們十人暫且劃分為兩組,書院高寒衣帶領金門三人為一組,唐朔,唐伯虎以及王猛等人為一組,棋院的道衍,跟隨本宮,作為臨時參謀。”朱標劃分完後,停了好一陣,看到眾人都沒有疑慮後,接著說道:

  “根據錦衣衛提供的消息,在秦淮河畔,就是眼前這繁華的背後,隱藏著兩股地下勢力,分別為黑龍會,地朝幫。其中黑龍會由王猛一組監視,而地朝幫由高寒衣一組監視。

  本宮要你們查探清楚他們的實力以及主要的人員,待到總攻之刻,將他們連根拔起,還秦淮河一片青天!”

  朱標激動的一揮大手,果決並凌厲,像是一把大刀,斬過虛空,將未知的敵人攔腰斬斷。

  太子雖在位多年,但一直都被朝中大臣所忽略。朱標想借用這次良機,要在這京師重地,發出自己的聲音,要讓這滿朝的文武百官知道,我太子朱標,如今掌權了。

  窩藏在心中將近三百年的報復,似乎在這一刻剝開了烏雲,照耀在了烈日之下。

  朱標的神情有些激動,以至於聲音慢慢變得高亢起來,看著眼前十位學員,顫抖的雙手不停的揮舞,像是一位重拾理想的憤青在發表獲獎感言。但沒有人注意到,那雙漸紅的眼睛中,有著晶瑩水珠在閃爍。

  剛才唐伯虎釋放的煙花散去,夜遊的人們有些遺憾的仰望著繁星點點的蒼穹,當確定那如飛蛾般的華麗不在上演後,一個個興高采烈的舉起酒杯,絲竹聲漸起,不多時,便又恢復到往日的繁華。

  那名‘秋香’女子,依舊癡癡的站在船頭,望著眼前朦朧的畫舫。只可惜她只是一個丫鬟,沒有權利讓腳下的畫舫倒退,見一見那位白衣公子。

  秦淮河水依舊緩緩的流淌,承載著歡聲笑語,但又像是一條天河,將兩條畫舫隔開,隨著時間流逝,秋香再也不能從黑暗之中分辨出那條特定的畫舫。

  望著黑漆漆的夜色,秋香第一次怨恨著秦淮河水上的燈光不夠明亮!

  “秋香,秋香…………”

  “啪!”

  一道墨綠色的身影在秋香身後叫了許久,終於忍耐不住,抬起小手重重的擊打在秋香頭部,怨恨的說道:“前幾日你身子不適,本姑娘看你可憐這才許你修養幾日。沒想到身上的病看好了,卻得了癡呆症。這黑烏烏的夜色有甚好看?難道比得上本姑娘美若天仙般的臉龐和身段?”

  “妙竹大家教訓的是,秋香不敢了。”秋香低下小腦袋,認錯道。

  “知道就好,你只是本姑娘身邊的一個丫鬟,要知道守本分。”妙竹姑娘到也沒有在追究,深呼吸幾口香氣,平複了心情,然後翹起一張笑盈盈的臉龐,柔聲朝秋香道:“快,進來替本姑娘化妝,不然貴客要著急了。”

  妙竹說完,雙手輕扯手帕,半遮臉龐,扭著身段鑽進了畫舫內。秋香也不敢怠慢,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遠方的黑夜之後,失望的鑽進了畫舫內。

  不多時,畫舫內響起了妙竹姑娘婉轉的歌唱,琵琶連彈,一首略微傷感的《長相思》傳出來:………………昔時橫波目,今作流淚泉。不信妾腸斷,歸來看取明鏡前。

  曇花一現的巨大煙花除了幾個悲情才子深刻在腦海中之外,其余眾人隻當是一場華麗的夢魘,當四周回歸常態之後,秦淮河水按照自古流傳下來的規律緩緩流淌,在這種巨大的歷史慣性下,似乎什麽都沒有改變,什麽都沒有留下。

  但,這只是常人的眼光,改變有,就正在這條河流上的一條很平凡的畫舫之內。

  朱標洋洋灑灑的講了一大堆,壓製三百年的激情在瞬間噴發,像是一座炙熱火山,徹底的點燃了唐朔等人的激情。

  唐朔等人大多都是年紀相仿的少年,正是活力四射,激情充沛的年紀,如同乾柴,被朱標點燃之後便再也無法停止。

  “吾等,願為殿下效犬馬之勞!”沒有人刻意的彩排,當朱標滿意的一抹嘴唇兩邊的唾沫星子,結束了這段長長的激情演說後, 唐朔等人齊刷刷的大聲嘶喊著。

  聲音很洪亮,帶著剛強,帶著無可阻擋的激情,像是一團烈火般撞擊在朱標心田,讓他在一瞬間很滿足。

  聲音不止回蕩在畫舫之內,高亢熱情的宣誓言語直接衝破了阻礙,回蕩在秦淮河水上空,朝著更加遙遠的星空飛去。

  “多謝!本宮敬各位一杯。待到功成之日,我朱標定會擺席宴請眾位。”朱標自己也被自己的話語所感染,很豪爽的端起一碗烈酒,仰頭一口乾完。

  “乾!”

  眾人齊齊端起大碗,一口喝完。

  被點燃激情的少年人是可怕的,他們能為此附上身家性命,美名其曰:為理想而戰!

  或許在參透灰塵的老者眼中,唐朔等人的表現稚嫩的有些可笑。但誰沒有一個青澀的少年時光,被荷爾蒙刺激的雙眼通紅,然後不顧一切為了理想拚搏一把。成功與否咱暫且不論,退一萬步來說,即使不成功,待到老時,它也是一碟回憶中的美味。

  唐朔等人乘的畫舫上人員很少,除了唐朔等十人,朱標以及跟隨的太監之外,也只有兩個撐船的老叟。

  其中一個老叟,身子消瘦,雙眼銳利,當聽到畫舫內的話語後,一絲不安浮上臉龐,手中的船槳失去了緩慢的節奏,在湖水中亂攪一通,激起了無數浪花。

  浪花在紅色光芒的照耀下,一片通紅,如同滴滴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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