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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之漂泊》戲說“貴妃淚”之亂彈
戲說“貴妃淚”之亂彈

  風高不給力,

  只因無月明;

  歲歲中秋近,

  勿再訪蟾宮。

  這一折《貴妃醉酒》,可翻老唱片,需找留聲機;可聽故人唱,有聲卻無形;可入戲院賞,君子有雅興;亦可自娛樂,一把舊胡琴……

  無論誰家伴奏誰家音,這一段冰輪初轉騰。那反串或是大青,咿咿呀呀委婉吐朱潤:

  海島冰輪初轉騰,

  見玉兔,

  玉兔又早東升。

  那冰輪離海島,

  乾坤分外明,

  皓月當空,

  恰便似嫦娥離月宮,

  奴似嫦娥離月宮,

  好一似嫦娥下九重,

  清清冷落在廣寒宮,

  啊,在廣寒宮。

  玉石橋斜倚把欄杆靠,

  鴛鴦來戲水,

  金色鯉魚在水面朝,

  啊,在水面朝。

  長空雁,

  雁兒飛,

  哎呀雁兒呀,

  雁兒並飛騰,

  聞奴的聲音落花蔭,

  這景色撩人欲醉,

  不覺來到百花亭。

  ……

  “呀呀,啐!說什麽清秋麗日,道什麽姹紫嫣紅?來一個東宮,去一個梓潼,誰可與俺這千古消魂、萬般風情同舞動?羞煞富貴花,褪去月宮仙;三千粉黛群,唯獨俺玉環。”,她這裡粉面怒顏。

  “娘娘可真是醉了!夜寒風勁,當心感冒才是?”,那力士也算得上忠心耿耿,閹人心態,自與常人不同罷。

  “力士好笑啊!你可知,俺身似迷魂湯,心如銀翹粉;風寒不發力,胡旋舞精神。”,這貴妃可算是有三分醉意七分癲狂了,按今時話講,應該是歇斯底裡。

  “娘娘看上去可是十分的不爽啊?!”,真是明知心有火,袖中俺扇風,大有趁機挑撥之意在其中。

  “啊,力士。你可知,那青蓮輕狂不可一世,竟然動用哀家素手為其磨墨,萬歲隻為他筆下對哀家淡淡一誇,實在是可惱,你讓哀家如何爽得起來?”,都道紅顏禍水皆起於無知,此妖姬是也。

  那高力士終於找到了機會:“娘娘,想那李太白,自恃才高輕慢眾人,讓俺這無根之下人脫靴也就罷了,讓娘娘磨墨也算可忍。”。

  粉嘟嘟一怒:“怎麽就算可忍?奴才你也是十分地可惡!”。

  添油加醋乃閹人之能事:“如果拿那詩句中對娘娘的羞辱,這磨墨、脫靴之羞便算不了什麽了!”。

  蠢婦緊問:“不是誇讚之句嗎?怎麽成了羞辱?如實講來!”。

  力士終於得逞:“他將娘娘比作當年的趙飛燕,這不是明擺著說您是紅顏禍水、禍國殃民的歌舞伎嗎?您可是養在深閨人未識,富甲一方在天府,怎可與那樣的女子相提並論?”。

  這一陣挑撥起禍殃,太白被逐出官場……

  又有時日,樂天酒醉多事,昏昏然一篇《長恨歌》,道出個千古比翼鳥、不朽連理枝。

  無男不重色,

  薄情非好漢;

  樂天嗜濃酒,

  抒情為釋然。

  “想那樂天嗜酒如命,酒後無君子,醉中袒真言。無非是抒胸中不暢,道官場失意,羨慕那玉環美色,故人已去,卻在馬嵬;一段愛情,任人吟唱罷了。”。

  “你又是何人?怎麽猛然間就大發言辭,不怕時事逆轉嗎?此話焉敢亂講!”。

  “你真以為那帝王都是不朽的嗎?只是不朽之夢而已!卻看人文初祖,隻留巨柏一棵在那喬山之上道軒轅;而那千古一帝,秦皇骸骨至今未果……又何況一區區女子之誤傳。”。

  這一段哀情道不盡,染盡了華清洗盡了凝脂;好一段亂上亂下不了情,無非是梨園一卿卿。又怎說天長地久愛河寬?卻不言髒唐臭漢世代傳;且看那比翼雙飛孤情鳥,又怎能鴛鴦互換失忠貞?又見那連理枝上無盤錯,豈可在花枝之上撒新種?

  這可真是:

  無情總為無恥辯,

  移花接木不羞慚;

  卻道上下五千年,

  辜負真心總厚顏!

  那一日,俺來到驪山腳下,玉浴池邊,不肯寬衣入內,只因那一對兒鳴鑼鴛鴦枉自造汗,汙穢了此間;此本是周朝修來周室建,好生生怎就成了李、楊之歡?舒俺二頭肌,山下雄風展;趁此良宵夜,龍湯洗威嚴。

  那驪山聖母讚俺:“好一個童子生得俏,眉清目秀孩中仙!好一個少年多風流,摘花折柳驪山間。轉眼青壯一好漢,濃掃青山淡化煙;青峰碧水過鴻門,閉目不把玉環觀。”。

  “唉,只可惜,這千古絕唱果然唱了千年,等那西皮二黃周全時,更加的靈便了!看那廂,皴臉褶皺不顧羞,頂著隻破帽兒做鳳冠,口中不自報,且道是玉環,皺巴巴一張臉,卻要扮作美紅顏。”。

  “怎生不是也!又見那邊,粗布襤褸衫,一張千層厚皮驢臉,扣一隻瓜皮充作王冠,好端端三郎英才蓋世,卻毀名分於一念。美人不長久,險些失江山。”。

  此一去《長恨歌》唱了千余年,猜猜測測也千年不斷,有說玉環自縊淒慘,有道揚州起帆船去了東邊,又說是宮女代亡逃向民間……

  “可這一莽漢,如何又弄出個亂彈?豈不是亂上加亂?”。

  亂情起梨園,

  昏庸自長安;

  驪山晚霞落,

  禍起安祿山。

  “想那大腹便便、其醜無比之胡人,貌似呆傻,卻心懷大唐江山,換一幅容顏強做臥薪嘗膽,隆基本大才,卻為*癲。不知這一位猢猻摸樣的怪胎,怎麽能獲取這千古角色寵愛於一人?”。

  “玉環本專情,隻為父兄用;貴妃原重義,無奈父子爭。也算是不幸女子,隻為討寵,那隆基酷喜胡旋舞,而這肥膩安祿山恰恰是胡旋舞高手,不僅引誘帝王起龍袍,而且也使這萬千寵愛之妃大發熱心。”。

  “那強盜胡旋舞得好,一聲乾娘叫的宮牆之外枯了草,再惡心,也依舊是依偎在花前月下烏鴉咆哮,好生難熬!”。

  “好漢哥,看你也曾是一派風流在今朝,若是遇上此女,你該當何為?”。

  “送去交易會,雲霧在浴缸;豐腴無以用,櫥窗著唐裝。”。

  “此女歌舞俱佳,又善胡旋舞,難道僅僅做個銷售模特兒?這不是大材小用了嗎?”。

  “那一日,絲綢那端羅馬來人,尋找回眸一笑百媚生,不為肌膚圓潤,更不為羞花重演,只是想領略這大唐之風,這就難了,太雅,讚其有過,恐河邊夫人不悅;太俗,恐遊客失望。”。

  既然是到了這秦桑之地,又有亂彈四處張揚,不若就物即景亂哼哼:

  窈窕有過收錦衣,

  四散沉香誤花期;

  上苑具是翰林色,

  柳巷未敢寸步移。

  “這誇也不是,貶也不敢,到底該如何是好呢?”。

  道一段新曲給你聽:

  誰知俺閨中何妄想,

  不知道晉蜀那個為故鄉;

  少女悠閑秋千兒蕩,

  衣食無憂緣何要入沉香?

  貪心父母為銀兩,

  仕途無能兄向上;

  好端端一家富商女,

  誰承想流落在宮中高牆!

  愛也無妨,恨也不傷,

  奴家卻無愛無恨做嫁衣裳;

  誰要王子樂?

  誰慕帝王裳!

  青蓮罵俺亂,

  馬嵬迫命喪。

  誰知女兒苦,

  切開做瓢沒葫蘆;

  誰道女兒悲,

  一腔鍾情化作水。

  歎世間潤物細無聲,

  泣芳魂四季風追影;

  罷罷罷,

  俺獨自飄零在黃土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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