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伸展足足有五十米長以上的怪物,喜歡呆著的地方是陰暗的地穴和山洞,這個本以為隻存在於怪物圖鑒上面的大家夥,此刻卻真真實實地出現在了我們的面前。
沒有給我們絲毫喘息的時間!
“達魯,別發愣了,快從那兒離開!”
這已經是薩克第三次再催促我了,但是這並不是我不願意那麽做,而是腳步實在不聽使喚邁不出去。
“糟了,他是中了岩蛇的威懾,別盯著它的眼睛看!”
賈培恩,雖然很感激你幫忙作出解釋,但你不覺得現在才來說明已經太遲了嗎?
巨大的岩蛇沒有著急著進攻,而是做出了老練獵人的行動,它慢慢地沿著這個寬敞的回廊迂回,伸展著它巨大的身體,透過支撐大廳的一排排石柱,我可以看見它不斷向前滑行的身體。
它是在封死我們的退路,打算要包圍我們,一網打盡!
薩克此刻已經抽出了箭,這並非是那些不堪一用的硬木枝,而是由矮人們精工打造的硬鋼箭。
矮人的製品注重實用性,而且因為矮人自身也是一個偏重力量型的種族,所以他們的武器一般都比較沉重堅硬。薩克取來的箭也是如此,不過薩克以前慣用的就是鐵箭,這硬鋼箭只是在基礎上加重了一點,倒是硬度和對目標的破壞力都要上升不少。
這一箭射出去,感覺比薩克以往的箭無論在速度上還是威力上都強了許多,但是,噌,硬鋼箭插進了岩蛇的石膚上,發出了一陣沉悶的鈍響,但對於岩蛇的行動卻沒有起到任何的妨礙。
“物理的攻擊對它能夠起到的效果太有限了。”
看它那全身上下石塊鑄成的身體,任誰都會這麽想的吧。
不過,也不能說薩克的那一擊就什麽效果都沒有,至少成功吸引了岩蛇的注意,它殘留在我身上的威壓消失了。
身體已經恢復了行動的能力,只是腿腳還不是很利索的樣子。
這個時候岩蛇也已經繞到了我們的正面,堵住了出口,開始向我們發起進攻。
岩蛇的攻擊方式很單一,這點沒什麽好多說的,無非就是把頭撲過來一口咬住你吞下去,它和普通的蛇不同在於,岩蛇有一個非常強力且堅硬的身體,哪怕是它的腦袋。所以它的這一擊威勢絕對不同小覷,就連這裡鋪著的厚重石磚也被它砸得破破爛爛的,更不用說像我們這樣人類的身體了。
它的第一目標是薩克,這幫了大忙,如果它現在來對付我的話,我可沒有從它口下逃亡的自信。
這樣巨大體型的怪物速度倒是很不一般,尤其是它朝著目標撲過去的一瞬間所爆發出來的力量,但是它快,薩克的行動更流暢,在岩蛇暴露出進攻意圖的一瞬間,薩克就已經提前預警,從旁移動了身體,躲過了蛇牙下的攻擊。
另一邊,作為搭檔的賈培恩也沒有片刻停滯,他已經拔出了手中的利劍,朝著一擊過後緩慢從地磚上抬起頭來的岩蛇劈去。這一劍氣勢驚人,賈培恩用上了劍技,在一個墊步拉近距離之後,他的劍身上藍光四溢,一瞬間爆發的強大氣流直接把岩蛇的碩大腦袋轟飛了出去,直接轟塌了一根支撐大廳的石柱。
我看的瞠目結舌,知道賈培恩厲害,但沒想到他竟然隱藏了這種實力。
但是作為揮劍進攻的本人,卻沒有露出欣喜,反倒皺著眉頭輕啐了一口。
“嘁,砍的太淺了嗎?”
作為對應的,那頭被他劍技震飛了的岩蛇抖落了蓋在它身上的磚石,猛的立了起來。
認真看的話,能夠發現它的腦袋上已經相當明顯地崩落了一塊,露出了內部青色的血痕,但或許因為受了傷的緣故,剛才還穩扎穩打的岩蛇徹底被激怒了,開始狂躁地利用它那無往不利的巨大身軀,試圖將周圍攪一個天翻地覆。
話說,只有一把火槍傍身的我該怎麽辦,我可是感覺到腳下的大地都在顫抖欸。
結果,邊上有人拉了拉我的衣服。
欸?
我說小家夥,都這麽緊急的關頭了,有什麽事情待會再說啦。
但是安菲看著我的目光卻一臉的認真,或者該說是虔誠。
“我可以試試看。”(精靈語)
像這樣說了。
可是就算你是黑暗精靈,也就只是一個小孩,對付岩蛇什麽的,沒看見就連薩克和賈培恩都已經陷入苦戰了嗎……
但是,教訓的話說不出來,因為安菲已經舉起了右手,對準了岩蛇的方向。(另一隻手還是攥著我的衣角)
“比黃昏還要昏暗的東西,比血液還要鮮紅的東西,在時間之流出現吧,在您的偉大名義下,我在這黑暗中起誓,將阻擋在我們前方所有的傲慢愚蠢之物,集合你我之力,賜予他們平等的毀滅!”(精靈語)
我靠,我說這個咒文真的沒有關系嗎?而且小家夥的手掌之中真的開始聚齊魔法洪流了哦。
以前已經說過了,精靈魔法和我們人類魔法是不同的,精靈擁有女神賜予直接調用這個世界的元素之力,不需要依靠法陣才能釋放魔法,而現在,出現在我眼前的確確實實就是精靈的魔法。
薩克和賈培恩也已經感覺到了,放棄了繼續進攻的念頭,瞬間拉開和岩蛇之間的距離。雖然這兩個人都不是魔法型的,但是有人詠唱這麽強大的力量,任誰都能夠感受到魔法的波動,尤其是這個空間裡,魔法形成的過程實際已經開始對現實造成影響——整個大廳都開始顫抖起來。
而我,是在這其中離得最近,見證這個可怕魔法的。
岩蛇和所有人一樣,也感覺到了前方的高等反應,但是作為魔物的它空有力量,卻智慧不高,它沒有選擇逃跑,竟然選擇朝我們撲了過來,想要消滅這巨大威脅的源頭。
但是同一時刻,精靈的咒文詠禱已經詠禱結束。
我有些猶豫該如何描述那個短暫卻在我腦袋裡留下深刻記憶的一幕,巨大的舌頭,嘶嘶紅杏,讓人動彈不得的魔眼,朝我們電光火石的襲來,但是下一秒,小家夥身前的魔法爆裂了,變成巨大而可怕的炎龍,朝著它的目標席卷而去。
原本在我映象中堅硬無比,承受了薩克和賈培恩輪番攻擊也沒有倒下的岩蛇融化了,沒錯,確實是融化了,怪物痛苦的吼聲,然後在我的視線中一點一點的被吞滅。
當這個魔法徹底結束之後,我發現,整個大廳已經被毀了,難以置信的岩頂居然被開了個青天大洞,至於岩蛇什麽的,根本不用再去早了,早化成了灰燼,不,或許連殘渣都不剩了吧。
我用完全震驚到的表情去看小家夥,原來黑暗妖精是這麽逆天的存在嗎?
不可能啊,有這麽牛逼的技能,那些綠皮獸人就算來再多也是一個死字吧。
轉過頭,小家夥已經在抬眼看我了,感覺他似乎有些緊張的樣子。
是因為當著我的面暴露這麽強大力量擔心我的態度嗎,我只能說這是你想多了,對於商人肚裡能撐船的我達魯來說,我隻想說一句。
乾得好,麻煩換個姿勢,再來一次!
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喔喔,乾的很不錯嘛,沒想到你還挺厲害的嘛。”
這麽一說,他的腦袋就壓得更低了,不過攥住我衣角的手,倒是比之前的還要緊了三分。
“真是有夠誇張的魔法啊,”薩克把望著天頂大洞的頭扭了回來,“不過,雖然戰鬥後說這話不應景,但是這裡估計支撐不了多久了呢,快走吧。”
薩克的話倒不是亂說的,因為剛才那岩蛇的暴動,就已經摧毀了不少周邊支撐這座回廊大廳的石柱,接下來又承受了這麽亂來的魔法,周圍的石牆都出現了很深的裂痕,不斷有碎石掉落下來,看來已經處在崩塌的邊緣了。
不過也有好消息,那就是經過這段回來,在前面的矮人王城的大門了。
當然了,因為一開始戰爭爆發的就是這個地方,所以屍體的密集度也是整個矮人地下城中最高的,就算我不害怕屍體和血,但死人見多了總是不舒服的,尤其是我們現在的狀態,要說脫離危險,還早的很呢。
“結果這一趟算是白跑了,我說,究竟是什麽事啊,也不知道西斯卡梅那邊的情況。”
忍不住地像這樣抱怨了。
說實在的,就連矮人都受到了攻擊,人類要是還不知道有一波獸人從東面大舉入侵就有些說不過去了。然而這一大波的獸人從何而來,目的又是什麽,誰也沒有一個結論,感覺就像是被人從身後敲了一棍子,一下子被打懵了。
“不管怎麽說,現在我們也只能先走一步算一步。”薩克的想法得到了我們的同意。
我們邁出了矮人的王城,該怎麽說呢,氣勢恢宏不輸於它淪陷之前,巨大的城門依舊巍峨,如果你站遠了看,這其實是一座高山矮人初代國王的雕像,屹立在群山之巔,而這個城門,就是他戰錘下守護的門戶。
但如今,已經沒什麽好說的了。
倒是薩克,他朝我走過來,忍不住對我壓低聲音問道:“達魯,倒是你打算怎麽辦,你該不會是想要把這個黑暗精靈的小家夥也一起帶回去吧,你知道,把他帶回去的話連你也是會受到牽連的。”
其實薩克完全沒有必要這麽小心,因為就像他聽不懂精靈語,失去了欺詐寶珠的小家夥同樣也聽不懂他說什麽,這樣神神秘秘反而容易遭人懷疑。不過他話也沒有說錯,人類對異族向來不怎麽寬容,而對於像黑暗精靈,獸人這種明顯處在對立面的種族,就算是包庇他們的同類,估計也有被問刑吧——雖然我是相當無所謂的,反正已經是通緝犯了。
不過也要考慮同伴的想法啊,我不敢說賈培恩怎麽想,但至少薩克是不怎麽同意的。
然而沒等我答話,突然,我們頭頂之上傳來一陣狼嚎!
什麽叫做屋漏偏鋒連夜雨算是見識到了,其實這也該怪我們大意了——因為獸人花了這麽大力氣攻下這座矮人的地下城,怎麽可能真的不派一點士兵防守這裡,就算他們綠色的腦瓜裡裝的都是屎,也應該知道有人族或是矮人同盟會來,布下一個伏擊的陷阱吧,而我們現在遇上的,顯然就是了。
薩克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張弓拉弦,兩支連珠箭分別射穿了座狼和它背上獸人的喉嚨,但是已經來不及了,隨後響起的悠長號角聲,代表著這一次等著我們的,可不是像上次樹林裡碰見的那支狼騎兵小隊了。
我猛地轉過頭去看小家夥。
“你剛才那個魔法呢,快對著他們用吧,把他們全部消滅掉!”
但是小家夥卻為難的搖了搖頭。
“那個魔法一天只能使用一次的……”(精靈語)
靠,我就該想到的。
我恨魔法冷卻時間,CD這麽長,還能不能一起快樂的玩耍了?
幾乎被逼到走投無路的我,此刻唯一能夠大聲喊出來的辦法,也只有——
“跑,快點,別讓他們包圍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