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叔……希望你不要為難我們……”。小虎的聲音壓抑了許多,可是聽起來卻依然渾厚有力,讓人聞聲雙耳嗡嗡作響。
老人呵呵一笑,手攥著棍子轉過身,面對著小虎與醉貓,點了點頭饒有興致道:“行!看樣子我如果不肯答應的話,你們這兩個小家夥是要跟我動手了……那來吧!我這把老骨頭也有陣子沒活動了,趁著今夜這裡難得清靜,來!讓老家夥我陪你倆練練!”。
醉貓剛剛喝下一大口烈酒,撇了撇嘴搖搖晃晃上前道:“老頭兒!你說你怎就跟小孩兒一樣?說不聽,非要動手才肯就范麽?”。
老人倒也沒有生氣,笑眯眯點頭道:“小貓!你可別嫌我老,上次腦袋上被我敲的疙瘩消腫了沒?”。
醉貓撇嘴,擰開酒葫蘆又喝下一大口烈酒,隨意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大光頭,不服道:“你這老頭兒……我那是看你年紀大,讓著你,小虎你先站一邊去,你力氣大,下手沒個輕重,萬一傷到這老頭兒,小心他訛你!”。
“咳咳咳咳——我說你這兩個小家夥,當初方丈是怎麽花了眼把你倆收進少林寺了?一個喝酒,一個吃肉,還有沒有點出家人的樣子了?來來來,既然小貓你皮癢了,那我就給你敲一敲!”。
老人發出一連串咳嗽,繼而笑容滿面抬起手中的棍子,憑聽力,準確的指向了醉貓的位置。
灌下了一口酒,醉貓一瞬間就進入了狀態,邁著踉蹌的步伐,搖搖晃晃向老人靠近,醉步的跨度很大,每一步左右間差不多都有一米多遠,讓他的整個身體跟著一起左右搖擺,邊走邊嚷嚷道:“要不是為了填飽肚子,誰願意當和尚?再說了,不是老早就有那句古話麽?
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我喝酒,卻不代表我會亂性,而小虎吃肉,卻不代表他就一定殺生!那些都是合成肉,沒那麽多血腥……”。
醉貓邊說邊晃,一雙眼睛卻死死的盯著不遠處的鍾叔,晃啊晃的,就是不敢貿然上前,對面這老頭雖說看起來弱不禁風,可是他手裡那根棍子究竟有多厲害,醉貓和小虎可都嘗過滋味。
真不愧曾是特種兵出身,都到了這樣一把年紀了,且還是個瞎子,居然還能有這樣恐怖的實力。
醉貓的步伐越晃越快,每一次抬腿,他整個身體的傾斜度幾乎都要有摔倒的可能,可是他卻總能在摔倒前及時的落下另一隻腳,蜻蜓點水一般在地上點了一下,瞬間又向另一側傾斜。
隨著步伐,他的身體也頻繁的左晃右晃,在晃動中,且還時而前傾,時而後仰,讓人眼花繚亂。
幸虧老人看不見,如果是一個擁有正常視力的人,單是在未動手前的這一會功夫,腦袋就已經被他給晃暈了,且若是對手看的越認真,就會暈的越厲害。
醉步,是醉拳的基礎,看似凌亂無章的步伐,其實內在卻藏著深厚的學問,顛而不倒,凌而不亂是醉步的要點。
醉貓嗜酒,入寺後依然嗜酒如命,或許是少林寺人丁稀少,或許是方丈在世的時候從醉貓的身上看出了什麽,總之,這樣一個嗜酒如命的人,卻稀裡糊塗的成了少林寺的和尚。
入寺後,別人誦經他在喝酒,別人習武,他還在喝酒,以至於後來方丈竟送他一個酒葫蘆,從此以後,
他更是酒不離手,除了睡覺躺下之外,他走的每一步幾乎都帶著些許醉意。 就這樣,他走了七八年的醉步,摔了不知道多少跤,晃著晃著,竟然再也就沒有摔倒過。
平常時間在寺內,同門切磋時就連他旁邊的小虎都不願與他對手,原因很簡單,論力氣,小虎雖然比他大,論爆發力,小虎也比他強,可鬱悶的是,小虎只要對上他,在未動手前腦袋就已經懵了,眼花繚亂,根本就打不著他。
這其中的貓膩完全在於醉步上,醉步練的好,似醉非醉,要倒不倒,這樣的狀態最能迷惑對手的神智,除非對手是個瞎子,且實力相當強悍。
只可惜,在他對面的這個老人還真就是一個瞎子,實力如何,醉貓至今仍舊沒有摸到低,因為跟鍾叔交手,他似乎還從來沒有完勝過。
他之所以遲遲不敢上前,是因為老人手中的那個棍子,無論他的身體如何搖晃,再怎麽搖擺,那根棍子似乎就像長了眼睛一般,時刻都能準確的對準自己的身體。
“小虎!說了你別上!回來……”。
搖晃中,醉貓突然開口,腳下的醉步驟然加速,借著一個趔趄,他整個人的身體就像是突然爆射而出的箭矢, 急速衝向面前的老人。
“砰!砰砰……”。
三聲清晰無比的脆響過後,醉貓不禁皺眉捂著腦袋退了回來,呲牙咧嘴看著巍然不動的老人,不滿道:“老頭兒!你下手輕點……”。
老人則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殘缺不齊的牙齒笑道:“雕蟲小技,你以為我眼睛看不見,心也是瞎的嗎?呵呵呵呵!小虎,別坐著發呆了,要不然你們一起上!”。
醉貓捂著腦袋側頭看了一眼,那體型彪悍的小虎竟然還真就坐在一個體積較大的垃圾上,揉了揉腦袋,他擰開酒葫蘆又灌了自己一口,擦了擦嘴質疑道:“我說老頭兒!我懷疑你壓根就能看得見!就連小虎是坐是站你都知道,你說你是瞎子,誰信?”。
老人呵呵淡笑,緊攥著手裡的棍子,聳肩搖頭道:“我只是說我看不見,可從來沒說過我是瞎子!瞎子分兩種,一種是心瞎,一種是眼瞎!我屬於後者!沒多少時間了,來吧小虎,你們倆一起上!咱們速戰速決!”。
“切!說話還一套一套的!你這老頭兒一看就是個騙子!小虎!快起來跟我一起揍這個老騙子!”。
顯得有些呆板的小虎這才起身,攥了攥拳頭,活動了一下自己粗壯無比的胳膊,撓了撓頭認真道:“鍾叔!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老人哈哈大笑,手腕一抖,讓棍子在空中劃下一個橢圓,分別掃過二人的面門,豪邁道:“放馬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