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馬上就要到了,方清平從家騎著自行車匆匆的趕往辦公室,路旁的店鋪前掛滿了各種“慶兩節”的橫幅,方清平看著這些相對簡單的促銷活動,心中卻十分的欣喜,離他所熟悉的那些生活環境越來越近了!
剛剛將自行車放在車棚中,方清平的眼前就出現了一個年輕人,年輕人走到方清平的面前,淡淡的說道:“方部長你好,我是馬鳴書記的秘書,馬書記特意讓我在門口等你,他說了,讓你來了以後馬上去他那裡。”
那個年輕人說完後,也不等方清平回答,就朝著辦公大樓走去,方清平心中暗道不好,看來那話兒來了。
方清平心中已經有了準備,他很明白,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既然做了,那麽他早就做好了被人發現的準備,更不要說劉一凡和金煥花都提醒過他了。
方清平也沒有遲疑,直接朝著馬鳴的辦公室走去,不過他也有點鄙視馬鳴的城府淺,昨天才剛剛開完領導幹部大會,正式走馬上任,今天就迫不及待的對付自己,方清平頓時對這個被稱為新田第三代領軍人物的馬鳴有些輕看。
方清平邁步走到那間熟悉的辦公室前,看著上面懸掛的指示牌,一切雖然熟悉,可是辦公室中卻物是人非了。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抬手敲門。
辦公室裡面的人聽見敲門聲,朗聲說道:“請進!”
方清平輕輕的推開門,走了進去,馬鳴正低頭看著什麽,聽見動靜抬頭看過來,正好和方清平對視了一眼,不過他馬上就轉移了視線,口中說道:“方部長來了,今天找你是有點事情要和你交流一下!”
方清平聽見馬鳴公事公辦的口氣,心中有了底,他不緊不慢的說道:“馬書記有什麽指示?”
馬鳴臉上浮現出一絲不自然的微笑,然後指了指沙發,道:“坐吧,這裡也沒有外人,不要客氣,我也是剛上任,就當是交流交流。”
雖然馬鳴口中說的客氣,可是方清平還是能從他的眼神中感覺到疏離感,不過方清平也沒有說什麽,而是依言坐了下來,剛才那個自稱是馬鳴秘書的年輕人走進辦公室給方清平上了一杯茶。
等秘書出去,馬鳴的臉色漸漸變的嚴肅,他說道:“你們學校部的工作有很大的問題啊,你知道不知道現在很關鍵?可是你們的工作沒有一點的進展,如今馬上大中院校就要放假了,可是你們學校部關於學生寒假期間的社會實踐活動計劃都沒有做出來!”
說道這裡,馬鳴不由的拍了一下桌子,然後看著方清平:“你是怎麽搞的呢?按說你上來的時間也不短了啊,方部長,不能任何事情都讓下面的人來找我做指示吧?”
馬鳴的臉色陰沉,整個人很有威嚴的樣子,方清平所見的高級領導都講究和顏悅色,現在第一次面對這種一上來就劈頭蓋臉的批評,他感覺到很不適應。
“書記您批評的是,是我有點主觀了,我的經驗不足,沒有想的這麽長遠,還請您指證!”
方清平誠懇的說道,有侯小康這個學校部的內鬼,馬鳴想知道學校部的缺點,那是分分秒的事情,方清平也沒有辯解的必要。
看見方清平的態度還算端正,馬鳴臉上的神情有所緩和,他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歎道:“清平同志,
不是我要批評你,你還是有點年輕,主持工作以來的表現很不成熟,我這個人喜歡實事求是,說實話,上次對你的使用上,我是持保留意見的,看來我的顧慮還是有必要的。” 馬鳴也就三十多歲,要不然也不能稱為新田系的第三代了,方清平看著他年輕的面容,再聽到他這番老氣橫秋的話,感到很好笑。
馬鳴也覺得剛才的話有點不對勁,反應過來的他趕緊補救道:“希望你能多聽取下面同志的一些意見,我們早上剛剛開過會,有些領導同志發言認為鑒於目前學校部的情況,團省委有必要調整一下你們部的分管工作情況!”
方清平輕輕的吐了一口氣,雖然心中隱隱有點不舒服,可是能夠知道馬鳴他們的意圖,還是有所得的,他心中清楚,正如金書記分析的那樣,馬鳴看來也不敢撕破臉皮,最多就是給自己小鞋穿。
方清平借此機會,仔細的考慮了學校部的工作,看看那些問題還需要改進,爭取多做點準備,也能為自己在對方下次出手時增加點籌碼。
……
從馬鳴的辦公室出來,方清平慢慢的朝著辦公室走去,看著窗戶外在北風的肆虐下來回晃動的枯木,方清平的心中卻一陣的火熱。
即使有了充足的準備,方清平在馬鳴的辦公室中能夠保持克制,可是走出來後,想想剛才的情況,他心中還是一陣的火大。
方清平靜靜的考慮著對策, 他反思自己前些天所做的謀劃,方清平認為要重新來規劃,本來方清平打算聽從金書記的教誨,保持低調恆久忍耐,可是剛才馬鳴一頓的狠批,讓方清平明白過來,一味的保持忍耐,不符合自己的性格。
再說了,有些人並不可能因為你的克制和低調而所有收斂,相反,他們會認為你的克制是軟弱,你的低調是膽小怕事,暗地裡他們的手段會更加的陰狠,如果自己真的一味低調,那麽結果不但不會好,反而有可能更糟。
實際上,按照方清平的本意,他就不想牽扯到省委一級的博弈,這也是上次他婉拒房夏青的原因,但是事物的發展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既然機緣巧合下,參與了這次的博弈,那麽他的心中也就不奢望風平浪靜。
方清平剛走到學校部大辦公室的門口,就聽見裡面一陣的喧鬧,隔著過道,他就聽見侯小康陰陽怪氣的在批評言旬、
“嘿嘿,老言,不是我說你,招子以後放亮點,不是什麽人都有資格成為靠山的,方清平他一個學生娃,懂什麽?”
本來在馬鳴那裡受了一肚子氣的方清平,聽見這話,心中的火騰的燒了起來,真有點欺人太甚了,有點騎脖子拉屎的意思,拉乾的他撥拉下去,拉稀的擦乾,如今居然騎著脖子拉痢疾。
方清平心中一個聲音狂叫著,忍無可忍,無須再忍!他大步走過去,用力的將辦公室的門推開,雙眼死死的盯住侯小康,一字一句的說道:“你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