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小美所說的相冊是高琳娜特意送給她的,扉頁是高琳娜那羅小美的合影,再往後才是高琳娜的家人和其他朋友。
穆方一邊翻看,羅小美一邊講解,幸福的回憶和些許傷感在羅小美臉上交織浮現。穆方也很是為兩個女孩的友情感動,時不時的插幾句話。可當又翻開一頁後,穆方不禁咦了一聲。
“這張照片上的都是誰?”穆方點指一張合影,那上面除了高琳娜外還有七個女孩。
“琳娜一個宿舍的同學,也都在一個班。”羅小美瞅了眼,羨慕道:“她們也都是琳娜的好朋友,人都很好。”
穆方的眼睛落在兩個女孩的臉上。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兩個女孩穆方也認識。
剛來石坪市火車過站,所搭乘旅遊大巴上見過的那兩個女大學生。
“其他這些呢。”穆方又點其他的照片詢問。
羅小美挨個講解答:“這兩頁都是琳娜的同班同學,琳娜是學委,這個男孩是班長,也是琳娜的男朋友。還有這個……”
穆方苦笑。
雖然其他人印象不深,但穆方也依稀覺得似是在大巴上見過。仔細想想,那兩個女大學生好像也說過,是同班同學一起外出遊玩。
難怪當時感覺這些大學生那麽沉默,就連那兩個女學生笑的時候都感覺有點奇怪。原來他們剛剛有同學去世……
不過,這可真夠巧的。
突然,一個口罩男人的影像從穆方腦中一閃而過。
“小美。”穆方眼神閃動:“你說的那個帶走高琳娜靈體的人長什麽樣子?你為什麽說是怪人?”
羅小美仔細了想,回憶道:“那天很熱,可他穿的很多,讓人感覺非常奇怪。長什麽樣子沒看清,他帶著大口罩和墨鏡。”
“我現在出去一趟。”穆方拳頭一緊:“司馬教授什麽時候回來,你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
穆方離開古玩街,二度前往高琳娜所在的公園,在路上順便給李文忠打了電話。
“忠哥啊……”
“有屁就放。”李文忠太了解穆方了,只要打電話一準有事。
“您真了解我……”穆方訕笑著問道:“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那個七煞煉靈陣怎麽破您知道麽?”
“七煞煉靈陣?”李文忠的聲音明顯很驚訝:“那陣法沒有古陣圖是布不出來的,你小子又惹什麽麻煩了?”
穆方故作隨意道:“我接了個任務,報酬是虛妄寶玉的碎片。可收信那個靈,被人困到七煞陣裡了。”
“你這小子……”李文忠沉默了好一會。
大人找虛妄寶玉找了多少年,才好不容易找到一塊碎片。可這小子倒好,這才幾個月,眼前竟然又碰到一塊。如果真被他把玉片集齊,那可真是天意了。
“七煞陣不難破,找到陣眼就可以。”李文忠提醒道:“不過那陣法是古代凶陣,尋常人就算有陣圖也未必布的出來。布陣人的威脅程度不會弱於惡靈,你一定要小心。”
穆方哼唧道:“布陣那混蛋我肯定會提防的,不過陣眼怎麽找啊?”
“你看不到?”李文忠似乎有些奇怪,問道:“你的聚靈歸元心經練到第幾重了?”
“第二重啊。”穆方得意道:“說不定這次回去,我就能練到第三重,靈力就是通靈後期了。”
“白癡也能練到第三重,你才兩重太慢了。”李文忠毫不客氣。
穆方很憤怒:“你找個白癡來練練看,我已經很神速了好不好。”
李文忠也沒打算跟穆方鬥嘴,回道:“如果只是第二重的話,沒辦法直接破開七煞陣,還得用上些東西。不過,喚醒陣中所困之靈到沒什麽問題……”
…………
到了公園石塔前,穆方還在思索李文忠的話。
那樣的話破陣倒是也沒什麽難的,只是找那些東西有點麻煩,早知道的話就從家裡帶出來的。
算了,這事回頭再想,今天先把高琳娜叫醒,問清楚怎麽回事再說。
走入塔內,毛毛趴在鐵門前打盹。
讓穆方不適的怨氣,毛毛卻非常享受,所以就乾脆在這做了門衛。不過穆方也跟毛毛再三強調,只需她監視,不許她有任何行動。但至於聽不聽話,就得看毛毛自己心情了。
毛毛早就察覺到了穆方的氣息,壓根都沒睜眼,繼續呼嚕呼嚕的假寐。
穆方揉了揉毛毛的腦袋,邁步登上石塔七層。
“北鬥度厄,真宗降靈,七星鎮空,玄冥交映……(zhuo)著著著……”
穆方咬破中指,腳踏七星,將一滴滴血液,屈指彈向屋頂。
北鬥血煞咒,也是凶性十足的咒法之一。如果不是為破這七煞陣,李文忠未必會傳授給穆方。
以陽血布下殘陣,將七煞陣中的怨氣旁引。雖然一時無法破陣,但卻可以保陣中怨靈暫無被煉成惡靈之憂。待穆方收集齊所需之物,便可在此基礎上將七煞陣破掉。
七個血點以北鬥七星方位分部於屋頂,穆方隨即開啟靈目,將靈力提升至通靈境中期。
雙手再一結印,七星紅芒一閃,一直在瘋狂注入高琳娜的怨氣猛然改變了方向,轉向血點當中。
高琳娜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你好?”穆方笑著跟高琳娜打了個招呼。
高琳娜打量了穆方幾眼,露出一抹恍然的神情:“是你啊。”
穆方一怔:“你認識我?”
“不認識。”高琳娜似乎有些不喜:“但我在大巴上見過你。”
“你當時也在?”穆方更驚訝了,沉思片刻,試探性的問道:“那個口罩怪男身上的怨氣來源就是你?你當時也能看到車上的情況?”
“當然能,我看的夠久了。”高琳娜自嘲似喃喃自語:“還以為我有多重要,還以為自己多麽招人喜歡。可等到最後……呵呵,根本沒人在乎你。”
經歷了李向秋的事,穆方自然知道高琳娜話裡的意思。自己剛死沒多久,同學便集體出去郊遊。曾經一度作為校園風雲人物的高琳娜,心裡肯定無法接受。
但和單純的李向秋不同,高琳娜似乎對她那些同學頗有怨念。
不過眼下這個時候,穆方可沒心思去開導高琳娜,他最在意的是那個口罩男。
“你知道囚禁你的人是誰嗎?他去哪了?”穆方詢問。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高琳娜眼神不善的瞅向穆方:“還有,你為何要阻止陣法的運作,趕緊給我恢復。”
穆方皺眉:“你知道這陣法是做什麽用的嗎?”
“當然知道,那個人告訴我了。”高琳娜眼中閃過一抹恨意:“一個能讓我找他們理論的方法,找我那些‘朋友’理論的方法。”
“高琳娜,你在想什麽?”穆方又驚又怒:“你成為怨靈是被人所害,並非你的那些朋友。如果我所料不差,那個口罩男才是害你的人!”
“是又怎麽樣?反正我已經這樣了,還有什麽可在乎的。”高琳娜身子顫抖著,鎖鏈嘩啦作響:“我在乎的,是我竟然像傻子一樣過了那麽久。我以為他們會為我難過,為我傷心。可我看到了什麽?什麽都沒有!”
在歇歇底裡的怒吼聲中,鎖鏈抖動的越發厲害,高琳娜身上更是怨氣噴湧:“沒了我,他們更開心了。他們吃吃喝喝,打打鬧鬧,他們甚至高興的去郊遊!!!!我以為自己的是個寵兒,可現在才知道自己是個蠢蛋!我沒有朋友, 從來沒有過!!”
“你忘了小美嗎?”穆方見高琳娜如此激動,忙控制了下語氣,輕聲道:“這個世界上還在乎你的人有很多。”
“對,還有小美……”高琳娜眼中閃過一抹暖意,但很快又凶狠起來:“可是,也只有小美了。他們平時也看不起小美,我正好幫小美出這口氣!”
“你……”穆方無奈的歎了口氣。
現在的高琳娜已經被怨氣衝昏了頭,跟當初的劉豔紅有一拚。這個時候無論說什麽,怕是她也聽不進去。
看來這個時候,怕是只有羅小美勸她才有效了。只是這次天道給的目標很明確,不會再給寄信人和收信人交流的機會。語言溝通是不用想了,只能折中一下,想辦法讓高琳娜能看到羅小美。
穆方正在思索,毛毛從外面走了進來。看了一眼高琳娜,對穆方道:“這個女人好吵啊,要不要我教訓她一下?”
“呃,不用了,陣法還沒破呢……”穆方頓時滿頭汗。
正在這時,穆方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是羅小美打來的。
“穆方,司馬烈教授提前回來了。”羅小美在電話裡道:“我剛給他打電話,他說正在回來的火車上,明天上午就到學校。”
“太好了。”穆方瞥了瞥眼中恨意濃濃的高琳娜,對羅小美道:“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學校,見見這個司馬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