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穆方帶上毛毛,跟羅小美一起去了華科大。
這是穆方第一次走進大學校園,看什麽地方都覺得新鮮。加之華科大的校園綠化設施很不錯,走在裡面頗有幾分心曠神怡,使穆方對自己未來的大學生涯也多了些許暢想。
“司馬教授人特別好,非常正直。不過可能就是因為太正直了,得罪了校領導,都六十多了還是副教授……”
羅小美明顯對司馬烈充滿敬意,一路上都在不停的說。
穆方一邊欣賞著校園風光,一邊嗯嗯哈哈。
對羅小美十分敬仰的司馬烈教授,穆方卻是加了十二分的提防。目前為止,司馬烈是口罩怪男的頭號懷疑對象。之所以帶上毛毛,就是想借助毛毛的超強感知確認一下。
羅小美帶穆方走進一棟辦公樓,剛進樓沒幾步,就聽到樓道深處某個辦公室裡傳出一陣怒吼,聲音略顯蒼老:“你給我滾,馬上滾!你們司馬家的事跟我沒關系。”
緊接著,一個年輕人的聲音又隨之響起:“烈爺爺,您也是姓司馬的……”
“我的姓是爹媽給的,關你屁事!”年輕人的聲音被粗暴的打斷了:“再不滾,信不信我打你出去……”
又是一陣雜亂聲響,一間辦公室的門猛然被拉開,一個人踉踉蹌蹌的從裡面被人推了出來。隨後咣當一聲,辦公室門又被狠狠摔上。
看到被推出那人的相貌,穆方微微一怔,連忙拉著羅小美躲到一邊。
是司馬山明。
司馬山明顯得非常尷尬,在辦公室門前抽搐了一會,歎了口氣,一臉晦氣的轉身離開。
待司馬山明出了樓門之後,穆方才和羅小美從樓梯後面冒出頭來。
“怎麽是他啊?他認識司馬教授?”羅小美一臉狐疑。
“他叫司馬山明。”穆方似笑非笑:“說不定真是一家人呢。”
…………
“司馬教授。”羅小美敲了敲門:“我是羅小美,帶個朋友來見您。”
“進來。”隨著一個略帶幾分疲憊的聲音,穆方和羅小美推門而入。
在辦公桌前坐著一個兩鬢斑白的老人,身材消瘦,但精氣神看上去還不錯。
司馬烈,華東科技大學中文系教授。
雖然在盡力掩飾,但還是不難看出眉宇間的怒氣。
“司馬教授,這就是我在電話裡跟您說的朋友。”羅小美把穆方讓到前面。
“你好。”穆方微微欠了下身。
不管心裡怎麽想,表面功夫是一定要做到的。
司馬烈端著架子,典型的老學者做派:“你是通靈者?”
穆方以同樣的目光瞅著司馬烈:“你是口罩男?”
高琳娜的靈體被口罩怪男帶走這件事,司馬烈知道的比穆方早。不過冷不丁這麽一問,還是讓司馬烈渾身不自在。
司馬烈表情一僵,不悅道:“你憑什麽這麽說?”
穆方一聳肩:“猜的。”
司馬烈差點把髒話罵出來,氣呼呼道:“真是世風日下,現在的小輩越來越不懂得尊師重道了。”
“你是說司馬山明?”穆方深以為然的點頭道:“那小子是挺沒素質的。”
司馬烈臉色猛然一變:“你也是司馬家的?”
“我叫穆方,來自黑水穆家。”穆方一本正經道:“你們司馬家自己的事情,最好不要把穆家扯進去。”
司馬烈微微皺眉,看向穆方的眼神多了幾分慎重。
和早先陳天明一樣,司馬烈也被黑水穆家什麽的給唬住了。
見倆人在這大眼瞪小眼,羅小美是滿頭霧水,忍不住咳嗽了一下:“司馬教授,我們是來找您問問琳娜的事。”
“噢,不說我差點忘了。”司馬烈沒好氣的瞪了穆方一眼,轉而對羅小美道:“其實我這趟出去並非公差,而是請假去閩南找了一些東西,可以把琳娜從那個地方救出來。不過她能否入輪回轉世,我就幫不上忙了。”
穆方一愣,脫口道:“你會破七煞煉靈陣?”
司馬烈驚訝的看向穆方:“你這個年紀竟然也知道這個陣法?”
穆方沒理會司馬烈,對暈乎乎的羅小美問道:“小美,你也知道七煞陣嗎?”
“第一次聽。”羅小美奇怪的對司馬烈問道:“司馬教授,你知道怎麽沒跟我說啊,我還以為您出差了呢。”
司馬烈歎了口氣:“你雖然擁有通靈眼,但畢竟不是真正的通靈者。知道那些事情,對你來說不是好事。如何不是你帶這個小夥子過來,我就悄悄去把琳娜給救出來了。”
“你也不是通靈者吧。”穆方打量司馬烈:“在你的身上,我感覺不到靈力。”
“我曾經是個除靈師,但出了一些意外,十幾年前靈力盡失了。”司馬烈表情有些黯淡。
除靈師失去靈力,無疑是件很殘酷的事,尤其是以司馬烈的年紀來說。
“到學校來當老師,就是想遠離過去的生活。這些年也一直很平靜,直到那天見到小美。”司馬烈苦笑了一聲:“如果是以前的我,或許根本不會理這種事。可失去靈力讓我想明白很多事,既然有人拘拿了高琳娜的靈,我不能坐視不管。”
“你查到那個口罩男的身份了?”穆方追問。
“有一些眉目,但我還不能告訴你。”司馬烈似乎有意隱瞞什麽,轉而對穆方道:“現在當務之急,是趕緊去破掉那七煞陣。如果持續下去,讓高琳娜變成惡靈就遭了。”
穆方沉吟片刻,沒有繼續追問。
如果司馬烈真能幫忙把七煞陣破掉,那他所說的話可信度就高了。不過在那之前,也得先摸摸這老家夥的底子才行。
羅小美繼續跟司馬烈說話,穆方則以上廁所的名義暫時退出房間。
……
一出門,毛毛就跳上了穆方的肩頭。
“怎麽樣?是個口罩男麽?”穆方低聲問道。
毛毛搖了搖頭:“那個口罩怪男的氣味很特殊,不是這個老頭子。”
穆方微微點頭,拿住手機翻了下電話本,眼睛落在了一個名字上。
陳清雅。
本來穆方想打給陳天明,但想起帳戶被凍結的事就有氣,也擔心他繼續給自己糊弄。一琢磨,還不如乾脆打給陳清雅。這丫頭雖然跟自己不太對眼,但花花腸子可比她爹少多了。
“陳家大妹子嗎,我是穆方。”穆方撥通了電話。
“臭流氓!”嗶的一聲,陳清雅把電話掛了。
穆方眼角一抽抽,無奈的二次撥號。
“臭流氓!”電話一接通,沒等穆方說話,陳清雅罵了一句就又把電話掛了。
穆方大怒,三次撥打。
那邊剛一接電話,穆方立馬就嗷了一嗓子,那分貝堪比破了嗓子的帕瓦羅蒂。
好多辦公室裡的人都推門張望,羅小美和司馬烈也出來看情況。
司馬烈和司馬山明爭吵的時候雖然嗓門大,但尚在大家的接受范圍之內。可穆方這一嗓子,大家都以為樓道裡來了什麽怪獸。
“不好意思,我踩自己腳了。”穆方打了個哈哈。
一群人又都翻著白眼退了回去。
這邊都被驚動成這個樣子,電話另一端的陳清雅是何感受就可想而知了。
電話沒斷開連接,過了好一會,陳清雅的咆哮聲才響了起來:“你找死啊,我差點聾掉你知道不知道!!”
“總算是說人話了。”穆方好像松了一口氣似的:“我還以為是答錄機呢。”
“你……”陳清雅又要發飆。
穆方連忙道:“跟你打聽兩個人, 司馬烈和司馬山明你認識嗎?”
電話另外一邊沒有任何回應。
穆方喂喂了兩聲,嘀咕道:“又掛了啊。”
“我聽著呢。”陳清雅突然又說話了,聲音也有點奇怪:“你是怎麽知道這兩個人的?”
“我見到了啊……”穆方省略掉了和司馬山明的衝突,也沒提七煞陣,隻說在古董鑒定會上相識,又偶然在學校看到司馬山明和司馬烈爭吵。
陳清雅又沉默了一會,直到穆方不耐煩的再度詢問,才緩緩道:“司馬家也是除靈師世家,比我們陳家的傳承還要早。在除靈師幾大家族門派中有南司馬,北王劉的說法。說的就是最強的三個世家。
司馬山明是現任家主司馬風的長孫,司馬烈是司馬風的弟弟,曾經是一名聚靈境強者。但大概在二十年前,司馬烈不知為何突然失去靈力,並和家裡發生矛盾。隨後司馬風通告天下,宣布司馬烈被逐出家族門牆。”
“聽上去好像來頭很大啊。”穆方吧嗒了下嘴。
陳清雅警告道:“別怪我沒提醒你,司馬家的人可不想我和爸爸這麽好說話。你要是惹到他們,絕不會有好果子吃。”
“嗯,謝謝啊,我會注意的……”穆方打著哈哈。
在拍賣會上擺了司馬山明一道,不知道算不算惹到他呢,應該不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