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察哈爾都統手下的軍隊裡面, 可沒看到過這種新奇玩意。 平時連步槍彈都摳得不能再摳。 一省再省, 像這樣打起槍來子彈像下雨一下, 或者就是察哈爾都統看到了,也要臉色發青吧。
“快點, 要是炮兵有什麽三長兩短, 回去師座能扒了老子的皮。” 接到楊興命令的雷虎立即放棄了攔截叛軍的命令,全速向商震炮兵部疾弛, 聽到遠方隆隆作響, 仿佛悶雷滾動的炮聲。 雷虎知道商震已經和叛軍交上手了。 奔赴戰場時, 雷虎看到的是士氣頹敗的叛軍,以及守得固若金湯的商震, 心裡頓時大為松了口氣。
“ 殺!”沒有多余的話語, 雷虎直接抽出戰刀, 帶著所有部眾如同疾風一般朝震駭無比的叛軍襲卷而來。 雖然叛軍此時兵力比他們佔優, 但是一群被打掉了士氣的牧民, 已經失去了最大的交戰資本。
即使莫日根有再戰的勇氣, 手底下的士氣已經被打散,面對著如狼似虎襲卷而來的奉軍騎兵。 莫日根無要奈何,只能率部撤離。
“啟予兄, 你沒事吧。” 一番衝殺之後, 體格魁梧的雷虎也有些氣喘, 策馬來到商震跟前下馬道。
“這幫叛軍鼻子倒是靈, 竟然聞到我的炮兵的位置, 幸好看天色不對, 我找楊旅長多要了點人, 要不是人手足夠, 今天這仗只怕有點懸了。” 劉康寧這兩百人做為從察哈爾剛投靠過來的人, 楊興原本準備帶去一起圍剿巴布扎布, 正好天色有異,商震留了個心。 多討了點人手,除了炮兵外, 一個步營, 一個機槍加強連, 另外再上劉康寧這兩百人, 在叛軍的突襲之下。倉促將車隊擺成一個環形大陣。 若沒有這些人手, 讓叛軍趁著間隙衝進來, 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沒事就好, 以這些叛軍的表現,看來我們是高估了叛軍的戰力啊。”雷虎笑道。
“ 先打完這仗再說吧。正好你來了, 否則既要防備叛軍再次出現,隨時準備應戰 , 又要在這種情況下將火炮運到指定作戰地點,還真有些懸。” 商震說道。 秦宇提拔起來的這些軍官素質都是不錯的, 商震向來自視甚高,也不禁為楊興的調度與臨機應變的能力暗地裡叫了個好字。
“ 渠魁蘇, 你手下大將莫日根到哪裡去了? 奉天與圖真喇嘛交易的大批貨物只是這次行動目標的一部分, 圖真喇嘛的所有財產, 以及附近的村落, 也是這次行動的目標, 若是因為兵力不足。 導致我們的計劃受挫,可就得不償失了。” 巴布扎布不滿地道。
“ 當然不會影響到這次行動。莫日根的斥候發現一股奉軍,已經率兵去攻打, 消滅那股奉軍之後,便能與我們匯合。” 渠魁蘇也有些小心思,那幾十門大炮, 還有大量輜重。 若是單獨搶到手無疑更為劃算,六七百奉軍還是步兵, 派三倍的騎兵過去不會有問題的。 東西搶到了,到時候巴布扎布就算心裡有什麽不滿, 分潤他一點就是了。
“ 是嗎?”巴布扎布懷疑地看了渠魁蘇一眼。“ 真要只是奉軍,你會樂得去啃硬骨頭? 怕是還有什麽別的目的吧。 這次圖真喇叭向奉天采買了大量財貨的事可是我的人先發現的, 你要是有別的什麽收獲,也不能少了我那一份。”
說完,巴布扎布哼了一聲, 以渠魁蘇的狡猾,才不會做那等吃力不討好的事。 佔了他的便宜,還另外藏著花花腸子, 心思真是壞透了。
“ 將軍!”一個時辰後, 一個張著滿臉胡子的大漢騎馬飛奔而來。
“前方十裡處發現大群車隊。” 大漢神采飛揚的道,“ 拉的都是一大車一大車的貨物。”
聽到大漢的話, 巴布扎布臉色還算平靜,不過四周的人都露出一臉振奮的神色,漢人比起他們富庶太多了,尤其是奉天這邊的, 成功搶到一次,足夠大吃大喝的過一輩子。 只是其中搶到的大多要給上面拿走,真正能分潤下來的,並不多。
巴布扎布看了渠魁蘇一眼,“ 咱們先將這支商隊拿下來,捉拿投靠漢人的圖真喇嘛, 等你手下大將回來了, 咱們再談戰利品的分配問題。”
“ 先拿下商隊再說吧。” 渠魁蘇眼皮子一跳,知道他私自行動想吃獨食的事已經引起了對方的不滿,不過巴布扎布原本兵力就比他要多, 現在他又分兵, 話語權不在他這裡。
“ 哈哈, 卑劣的漢人, 現在東西是我們的了!” 領到命令的必勒格帶著大股騎兵如同長龍一般,向車隊接近。
負責車隊運輸的人四散奔逃, 必勒格看到這一幕有些詫異, 這些人未免也逃得太快了。 而且幾乎人人都有可供乘騎的馬。
“會不會有詐!”巴布扎布, 渠魁蘇得知這一情況時, 相互對視了一眼,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麽大一批貨物, 總有些人會戀棧不去的。 不說出了錢的原主人, 就是巴布扎布自忖現在面對大股奉軍, 要不要放棄這些物資也要猶豫一下。
當然,這只是種假設,只是巴布扎布沒想到很快,他的假設便成為了現實。
咻. 已經到達指定地點的炮兵, 在商震的指揮下居高臨下, 在空中拖著火尾巴的炮彈呼嘯著砸向蒙軍。
第一發是試射, 炮彈離蒙軍還有幾百米的距離,準頭差了不少。 就算是這樣, 蒙軍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炮彈嚇了一大跳。
這威力也太大了點,幸好沒打到自己身上,否則還不粉身碎骨,連屍首也沒辦法保留完整。 看著那騰起的煙柱。以及在半空中飛舞的泥水, 所有蒙軍心裡都冒著這樣的念頭。 只是很快事實讓這些蒙軍知道剛才不過是僥幸而已。調整射擊諸元之後, 第二輪炮彈呼嘯而來。
轟轟轟…. 大地都在顫抖。
七發炮彈, 有兩發打到了人群密集的地方, 頓時在這泥濘的地面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75mm山炮這種鋼鐵巨獸的威力是這些普通牧民根本沒有見識過的。 就連巴布扎布, 渠魁蘇的見識也有限得很。只見過單發炮彈, 可是炮群的威力今天還是頭一次親眼目睹。這簡直不是人力可以抗拒的。
“糟糕, 是個陷阱!” 渠魁蘇首先反應過來, 他派莫日根前去搶奪奉軍大炮, 眼下莫日根還沒回來, 奉軍的炮彈卻落到了他們頭頂上, 莫日根要麽被奉軍打散, 要麽被消滅。 或者說是奉軍有第二支炮兵部隊?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讓渠魁蘇的思絮有些混亂。
這一愣神的功夫, 第三輪炮彈如期而至。 20門德造克虜伯山炮,一門炮一分鍾最高可以發射11到12發炮彈。 此時的頻率一分鍾也才六七發。 20門炮分三輪。 其中的間隔也就兩三秒。 給蒙軍的感覺仿佛頭上的火炮一直沒有停止過。 炮彈破空而來的聲音,爆炸的聲音沒有間歇。
巴布扎布,渠魁蘇兩部加起來之前有九千余人, 莫日根那裡兩千沒有來, 也有七千上下。即使隊伍不是十分集中,幾輪炮彈下來, 死傷也有一兩百人。 死傷是其次。 對蒙軍的震懾力更是無與倫比的。
“將軍,要不要將奉軍的火炮都乾掉?” 一個膽大包天的蒙軍向巴布扎布問道。
“笨蛋。要打也不是現在。” 巴布扎布心裡也很想這樣,想要打進洮南市區, 獲得最寶貴的財富, 單靠騎兵是不行的,如果有這些火炮, 或許真有幾分希望。 這種地動山搖的殺傷力,無論是誰都會被炸面碎片。不過此時炮彈落在他們頭上,明顯是奉軍早有準備, 此地不宜久留。
“ 把這些東西都拉回去! 快, 離開這該死的地方。”
對於巴布扎布的決定。渠魁蘇沒有異議。眼前的場面太邪性了。
“ 巴呼圖, 巴呼圖去哪裡了, 給我把巴呼圖找來!” 巴布扎布勒馬前進, 一邊喊道。
“將, 將軍,巴呼圖不見了。”
得到侍從這樣的回復之後,巴布扎布心裡咯噔一聲, 暗道一聲壞了。種種跡象表現這是奉軍徹頭徹尾設下的一道陷阱。
長長的汽笛聲響起, 只見遠方, 兩三排合計約一百幾十輛奇形怪狀的家夥緩緩朝這邊駛來, 速度不算快。只是那體形比起普通的戰馬無疑要魁梧了太多。
“這些是什麽東西? 尊貴的伏洛斯基, 這, 這些到底是什麽?” 恐懼來自於未知, 這些大家夥讓巴布扎布, 渠魁蘇心裡更是不安。 跟在龐大汽車隊後面的是一片黑壓壓的騎兵。單是看數量, 跟他們這六七千人比起來,也差不了多少。
“ 該死,這是奉軍的騎兵, 奉軍怎麽可能有這麽多騎兵? 渠魁蘇, 莫日根死哪裡去了,還不通知他快來, 奉軍已經準備總攻了。” 沒等伏洛斯基回答,巴布扎布心裡又是一駭, 若是早知道奉天有如此規模的騎兵隊伍, 他就算來洮南,也會拉上更多的幫手。
“總算把你們這幫家夥給兜住了。” 楊興便是坐在其中的一輛汽車上,負責親自指揮這場清末以來,草原上最大規模的騎兵對決。 在草原上,敵我雙方的騎兵迎面而來,這種情況下, 無論是誰打轉,將後背留給對方都會產生致命的後果。 只有拚命一搏,殺透敵軍的軍隊, 才有生還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