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亞,看來又要恭喜你賺了一筆小費,至少在天黑之前不用為買飯發愁了。”特貝雷恩笑道。三個男人從廣場離開後,穿過一條潮濕昏暗的小巷子,轉過了幾個電線杆,前邊呼嘯而過的懸浮車卷起的風塵並沒有阻擋住他們的腳步。
“呵,我都忘記了,偷看時鍾可是魔盜先生的拿手把戲,不要告訴我,你是剛才偷偷看到的。”尼亞看起來正如俊朗的表面上那樣自信十足,魅力十足,總而言之,就像是一塊在哪兒都會發光的金子,引人注目的焦點。
而鄭拓則顯得稍微有些陰鬱,陽光總是將他的一半身軀捕捉進陰影裡。盡管他經常在臉上有著不遜於尼亞的微笑,但是卻依舊無法掩飾眼睛裡的深寂。
“我倒是很想知道,尼亞你是怎麽做到的?就是剛才那樣……”鄭拓若有所思地問了一句,雖然他在心裡已經大約知道了點兒什麽。“我知道,那絕不是什麽讀心術?因為這種東西根本就很渺茫……”
尼亞稍微驚訝了一下,盯著他說:“你懂這些?哦,讓我看看……”說著,尼亞的目光如射線一般將鄭拓的渾身上下打量了一遍,最後目光停在了他的眼睛上。尼亞眼神中那種鋒芒,比六年前更加具有洞察力。
過了幾秒鍾,尼亞笑了:“果然,你也是精神力者,我可以感受到,但是你的精神力太古怪了,我從來沒見過像你這種精神力……雖然,你很薄弱……”
“我?薄弱?”鄭拓張了張口,心道,我的黑色維線可以構建一個中型客廳那麽大世界了,這還算薄弱?
特貝雷恩在前邊引路,這時候忽然轉過頭來,說:“尼亞,不要賣弄你的那半斤八兩的東西了,你也只不過是個剛入門的精神力者而已。”
“嘿,別以為進入萊恩學院需要你點頭,我就會一切都順著你的意思來——我不喜歡被別人控制……”
“是的!”特貝雷恩說道,“我不會控制你,也不會強迫你做任何事,但是既然你已經答應了這件事,就要如約進行下去。你不用聽我的安排,因為我不會教你們怎麽做,主要的事情是要看你們的,我只是為你們提供一些必要的……‘推波助瀾’!”
“比如造勢,哈——關於‘大魔盜高調宣布盜竊女王之淚’一案,不知道你怎麽看?我尊敬的史密斯先生?”鄭拓笑道。
“這是必經之路。”特貝雷恩做出了評價。
“好了,繼續我們剛才的話題。”尼亞對鄭拓說,“其實很簡單……因為你肯定聽說過‘意念植入(Inception)’對吧?”
意念植入!鄭拓一驚,難道說尼亞已經精於此道。之前自己所作出的猜測就是尼亞通過這種手段,在那個男的也就是叫傑克的家夥腦海中植入了這串數字,至於什麽時候,這就要看植入者的能力高低了。
尼亞與傑克夫婦肯定之前並沒有見過,也就是說,在那十分鍾之內發生的事情,尼亞早就計算好了。而在十分鍾之前,尼亞與傑克相遇,或者在幾分鍾前,或者就在那十分鍾開始的時候,明目張膽地“植入意念”,布置思維陷阱,通過“閃念暗示”取到意料之中的結果!至於後邊的那些語言和作態都是故意混淆視聽的,為的就是使結果更加震撼人心!
但是,意念植入這種操作並非易事,且危險性極大,除非尼亞是……天才!?
鄭拓又重新審視了眼前的這個金發美男一眼,雖然他從來不會感到自慚形穢,但是此刻也有了一點點的挫敗感。自己都還不會“意念植入”這種操作呢?而且,聽特貝雷恩所述,尼亞還只是一個初級入門的精神力者?
這,那麽精神力的高端操作又是怎樣的呢?
尼亞都算是入門,那麽自己呢?看來等到了萊恩學院,有機會自己一定要提高一下這方面的素質了。
“那你怎麽做到的會有正好23個人舉手?”鄭拓問道。
尼亞露出了神秘的微笑:“你一定沒聽說過‘意識感染(Infection)’這個詞。”
鄭拓恍然大悟,所謂的“意識感染”是在精神操作中泛意識的體現,這是一種可控可變的操作模式,這種精確程度的操作也是非常高超的,也是精神力學的奠基之一。(意識感染,舉個簡單例子:普通的對話或者音樂、圖像等都可以使人產生共鳴,即心理認同感,情緒會發生變動,產生意識重疊,這種接觸就會像毫無防備的肉體接觸一樣產生感染。意識感染也就是意識傳染源經過傳播途徑抵達感染者並使其感染的過程。控制程度將由傳染源以思維陷阱的方式來進行解決。)
三個人又穿過了幾條街道,在街角的一家餐廳門口停了下來。
“諸位,午餐時間到了。”特貝雷恩推開了門。
這是一家不太高檔的餐廳,桌椅板凳等布局也差強人意。擁擠狹小的座位上,證明這架店面為了這塊地可是費了不少心思,客人們在吃飯的時候也可以保持精神百倍,快馬加鞭風卷殘雲,頗有快餐店風范。
而這樣的餐廳對於經年培育出來的荒野脾性的第七時區食客而言,往往是最好的去處。除去那些有具有特殊保護的高檔餐廳,這種稍微低檔一點兒的地方更容易滿足他們自為得意的小心思。
鄭拓三人站在門口環視一周,居然沒有發現剩余座位,而且服務員也沒有在第一時間過來——這是預料中的事情——當然意料中的事情還不止於此。
譬如說對面不遠處的那圍在一張桌子周圍的五個身穿灰綠色外衣的彪形大漢,此時一桌的狼藉表示他們已經酒足飯飽,其中一個家夥剔著牙,雙腳更是囂張地放在了桌上。
這時候,跑來一個女服務生,手捧著帳單和收銀機,顯然是來結帳的。
她裡邊穿著一件白色襯衣,外面系著一條橙色圖案圍裙,但是依然掩蓋不了她那火辣凹凸的曲線,烏黑的長馬尾,雪白俏臉,黑瞳裡透著望不見底的氤氳深墨。
鄭拓再見到那個女孩的樣子後,微微有些吃驚地看了特貝雷恩一眼。特貝雷恩示意他繼續去看。
沒錯,這個女孩就是在第七時區神廟戰場個人賽中折桂的參賽者,螢。
她就是下一個夥伴?鄭拓和尼亞三人在旁邊剛剛空出來的座位上坐了下來,饒有興致地盯著那裡。或許,有一場好戲即將上演。
……
事實上也證明鄭拓的猜想是正確的。
那幾個彪形大漢根本連看也沒看螢一眼,因為他們根本就沒打算付錢,他們就是從第七時區的那些荒野之地來的“不懂規矩”自以為是的家夥。
“先生們,你們的帳目算好了,總共是21天02小時。”螢頗有禮貌地說道,他的聲音動聽而優雅,就像是一個……一個剛上高中小女生在做暑假臨時工,而她此刻嬌羞青澀的神態也正好驗證了這一點。
只不過,當彪漢頭子的目光在螢的玲瓏嬌軀上勾畫而過,經過敞開的襯衣領口,侵略進她那深邃神秘的乳白嫩溝裡的時候,他倒不覺得這是一個正經的姑娘。
“先生,付錢?”螢又仿佛沒有注意到這幾個流氓的視線,而是繼續保持著那種與她本身極度違和的表情重複了一遍。
“付什麽錢?這頓飯就當妹妹你請我們的,怎麽樣?”彪漢頭子頗為粗獷的笑了起來,然後擼起袖子,手臂上露出了一隻猙獰的黑色蠍子,“我們可是‘黑蠍’傭兵團的?‘黑蠍’應該聽過吧?”
周圍三個大漢也洋洋得意地拉開了衣裳,顯擺著自己胸膛和手臂上的刺青。
“先生……付錢?”螢不為所動地又重複了一句。
“媽的!呸!你聽不明白嗎?老子是黑蠍的,這整個第七和第八時區的傭兵團裡有幾個人不知道黑蠍這個名號!”彪漢老大一口吐掉牙簽,扯著嗓子凶神惡煞地對著面前這個矮他兩個頭的女人吼道。
他這一聲極大,整個餐廳裡的人都聽見了,紛紛轉過頭來盯著這裡。而在櫃台裡的老板也跑了過來,低聲下氣地準備給他賠禮道歉。
黑蠍這個大名,老板當然聽過啊,最近這個傭兵團如日中天,辦過許多大案子,得罪他們可不好!
老板的諂媚並沒有使彪形大漢們滿意地離開。
這幾個大漢反而得寸進尺,露出一臉淫蕩的笑容,用赤果果的目光盯著螢那高聳的前胸,說:“小妹妹,如果不想做生意了,要不哥哥們領你回家玩玩?”
“哼!”螢發出一聲冷哼,眼神中帶著鄙視地看了一眼老板,轉身就走。
彪漢老大膽子大,忽然伸出一雙大手摸向了她的翹臀——
忽然一隻纖細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個女服務生慢慢地轉過頭來,目光湛湛地盯著他。
“嘿,美女,我們走吧,我保證兄弟幾個一定讓你爽到家!”
“好呀……”螢驀地抿嘴一笑,“不過,再次之前,我會先讓你們幾個爽到家!”
她的話音剛落,整個餐廳裡忽然刮起了一陣強風,巨大的氣流仿佛無形之中的有著一隻大手在攪動著整個空間——
“砰!”餐廳的門突然被狂風衝開了,然後在外邊行人的目光裡,一個身穿灰綠衣服的彪形大漢慘叫著飛了出來!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他們似乎被什麽人狂扁了一頓扔了出來,鼻青臉腫的大漢們接連在半空中滑行了幾十米,終於撞到了街道對面的牆壁上,發出“嘭嘭嘭”的沉悶聲響。
餐廳裡的一時之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恐懼呆滯地盯著這個秀麗的女服務生。
她把收銀機往面色發呆的老板手裡一放,說道:“他們的帳已經結了——就當作我今天的工薪吧,不用再付了。”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脫掉了圍裙,露出了那雙被黑色緊身褲掩蓋的修長雙腿。
螢看了看自己的時鍾,然後整理了一下袖子,將辮子往後一撩,然後抬起俏麗的臉龐,面帶笑容,大大方方地走到了鄭拓面前。
“你好,我們又見面了。”螢朝鄭拓伸出了潔白的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