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有人問過,乘風境與天罡境的差距到底有多大,當時有一位突破到完魂境的強者是這樣解釋的。
“乘風境的強者再強,不外乎是一隻強壯一些的小狗。而天罡境的存在,哪怕是一層的存在,那就是一隻已經長全了獠牙的野狼,差距之大如斯”
若不是憑借著靈識和密眼強大的感知,封塵完全沒有把握感應到方才那一擊的來源,就仿佛憑空出現一般,直到接近其身體百丈之時才顯露了一些痕跡,可謂險之又險。
沒有絲毫的停留,封塵仗著燃燒的藥力,努力朝著東方飛去,他不敢回頭,片刻的都有停留可能成為他喪命的原因。對方就像是隱藏在空氣中,卻張開了眼睛窺視者二人的一舉一動,無處匿形。
“白衣,有人站在我們前面了”
被封塵抓著手的言秋在他耳邊輕輕說了一句,她不知道為什麽,眼前突兀的就出現一個人,而封塵還像是沒看見一般,帶著她直直的向前飛去,這樣下去勢必就會撞在一起。
一個緊急的轉向,封塵側開原本的路線,繼續加速飛起。只是,他的額頭,幾顆冷汗被高空的暴風吹乾,他的心中也是掀起了一陣軒然大波。
在靈識和密眼的強烈感知下,他完全沒有“看到”前面有任何人,僅僅是感覺到一大片比較濃鬱的天地元氣罷了。言秋勢必不會在這種情況下說謊,那麽就只有一種解釋,眼前之人實力實在太強,或是有什麽秘法攪亂了靈識探查,這都不是什麽好事。
在急促的突進之下,封塵的身形出現在百裡之外,強大的真元之力顯露無疑,連周圍的空氣都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聲。他沒有別的選擇,看不見對方,而且實力差距如此之大,除了逃沒有第二的選擇。
“唉”
一聲悠長的歎息傳來,整個世界像是被放慢了數個呼吸,就連風,都不再是那麽強烈的呼嘯著,似乎有什麽東西拉扯住了一方空間的運行速度,整塊空間變成了一潭看不見的泥沼,陷入其中之人,都受其影響。
原本已經達到乘風境極限速度的封塵,此時也是感覺全身被無形的力量牽引住,完全無法如先前一般前行,現在的速度僅僅是維持在相當於普通人騎馬的速度,宛如龜爬一般。
封天鎖地,天罡境修士所特有的能力,每一位天罡境的強者,都能夠封鎖一方空間,將其中之人控制在內,只要不是實力超出施法者,就勢必會受到極大的影響,甚至於都難以控制自身的行動。
這不是施加了什麽術法,而是直接短時間扭曲了一方空間的規律,從根本上讓這個空間的極限向上提升,除非封塵能夠擁有較現在十倍的實力,才能恢復原先的速度。
“你有那個小女孩,跟我回去,我保證不傷你們性命”
依舊是那個聲音,回響在這一方空間,無所不在,就仿佛他是這方空間的最終主宰。
正在前進的封塵聽聞此話,反而停下了前進的腳步,整個人轉過身來,看著眼前這個所謂的“人”。
“嗯?看來,你做了一個明智的決定”
那個聲音沒有絲毫的意外,乘風境對上天罡境基本上是沒有沒有勝算的,這就是境界上的絕對壓製。封塵的舉動,無疑就是服軟了,這也是在他意料中的事情。
嘴角劃起一道笑意,封塵身上一股淡淡的凶威開始攀升起來,這威壓並不強烈,僅僅是散發了一絲,卻讓那原本幾位自信的天罡強者臉色大變,甚至於一方空間都有些震顫起來。
“哼,區區一個海族修士的天罡化身,也想來攔截。若是你本尊前來,還有勝算,就憑你……”
封塵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畏懼,他僅僅是片刻間就分析出了,此人若是真有天罡境級別的完整實力,自己絕對沒有絲毫的反抗之力。強大的封天鎖地直接封鎖自己的真元,他完全沒有反抗的能力。
長達七八丈的鯤鵬虛影在封塵身後升起,尖銳的嘯叫震蕩之下,周圍被束縛的空間層層瓦解,原本施加在封塵身上的壓力驟減,封天鎖地的效果已經被消去了大半。
深海北冥之主,統治了海域數萬年或者更長時間的強大存在,鯤鵬,豈是區區海族之人的封天鎖地能夠束縛的,在血脈上,就已經碾壓了他數個層次,這是屬於天性上的絕對壓製,要知道,在那個時代,海族的先祖可是鯤鵬喜愛的一大美食。
一陣陣的鯤鵬嘯叫中,封塵帶上言秋,直接破空而去。眼前之人只是一個天罡化身,這也是為什麽靈識無法探查的根本原因所在,僅僅一個具有天罡實力,沒有天罡完整境界的存在,封塵雖然會有壓力,但還不至於完全沒有反抗力。
“你以為,區區一個乘風修士就能如此囂張麽”
那化身很快就調整好了情緒,周身強大的天罡之力猛烈爆發,盡管是個化身,但實力上絕對是天罡境的存在。
一絲絲細密的水線在封塵身後急趕而上,每一道水線都蘊含了讓封塵心悸的力量,他雖然對玉骨金肌有自信,但沒有興趣跟天罡級別的攻擊比一比。每一絲水線,都像是細化了無數倍的利劍,弱小而又強大。
龍鯤劍出鞘,刹那間的劍芒綻放,劈斷了數十道水線。只是,斷開的水線,就像是引爆了的烈性符咒,迸發出劇烈的爆炸,強大的衝擊力第一時間作用在封塵的身體上,轟鳴聲不絕於耳。
“就算你仗著鯤鵬之力不懼控制,我看你怎麽突破大境界的差距”
密密麻麻的水線在封塵身後爆開,分身顯然是不想直接靠近封塵,而是選擇用大量的術法來轟炸封塵,*迫他不斷消耗真元,這一點上跟那些浮閆龍魚的策略很是相像。
一次次的爆炸,封塵不斷調整飛躍路線,體內的真元快速消耗,不僅僅要用於飛行,更大程度上需要保護好他身邊的言秋,因而,一顆顆的丹藥被他拍進丹田,用這種補充消耗的方式,竭力抵擋著身後的追擊。
“白衣,你放下我吧,不然我們會被追上的”
“閉嘴”
抹了一把口中湧出的血液,封塵體內的神力熊熊燃燒起來,原本就已經極快的速度驟然一提,再次向前超了一大截。真元與神力的雙重催動下,封塵勉強能夠達到接近天罡層次的速度,但也僅限於勉強。
身後的化身明顯是有些意外,只不過,也只是意外罷了,他體內的天罡之力也開始燃燒起來,追擊的速度比之封塵也是相差無幾,這還是他已經在盡力控制自己的速度了。
“二重水線成劍,絞”
在高空的雲層,是由一滴滴極其細密的水滴組成,它們能夠成為潤澤一方的雨水,也能夠成為,修士手中的利劍。
雲層大量的水線都被抽拔出來,如張開嘴的巨蟒隨時準備吞下前方疾行的封塵,若不是他已經竭力在預判水線的動向,此時,只怕早就已經被無數的水線擊穿,打成了篩子。
被封塵拉住的言秋,緊緊的捂住嘴,看著身邊的封塵,一滴滴的眼淚順著眼角滑下,周圍的風聲似乎小了,她聽不見,就連那些凶猛的水線,都變得那麽可有可無。那雙冰冷的手,緊握著她,絲毫沒有放手的跡象。
一滴滴鮮血順著衣服滲出,每一個傷口,代表的都是一道水線透體而過。那張冰冷的面孔,嘴角下盡是淋漓的鮮血,衣服上已經血跡斑斑,起碼有四十幾道水線穿過了他的身體,打出如此重的傷勢。
“白衣,你……你放開我吧,不然你真的會死的”
“閉嘴”
依舊是那冰冷的聲音,似乎對言秋的態度永遠只有一個,但卻讓言秋的淚水更加洶湧了。封塵的眉頭一直緊緊皺著,他需要全神貫注與周身的氣息波動,沒有過於注意身邊言秋的表情。
“謝謝你,白衣”
強烈的真氣猛然間在言秋的手中爆開,將她與封塵的手間打開了一條縫隙,也就是這麽一條縫隙,讓言秋在這一瞬間,獲得了自由。
數千丈的高空,墜落的言秋,眼中的淚水,順著風的軌跡,向上飄去,其中的一滴,濺在了封塵的臉上。疾行的風,混合著真氣,推動著言秋的身體快速下降,也讓那聲音完全的鑽進了封塵的耳中。
謝謝你,白衣。
謝謝你。
謝謝。
“不好”那化身也是大吃一驚,快速凝聚罡氣,欲要救下言秋。他的主要目標是言秋,封塵的死活沒有關系,但言秋是必須保證她的安危,若是讓言秋出了事,只怕他的本體,都會被上方的老祖直接處死吧。
封塵也是直接愣了一下,一滴涼涼的東西落在他的臉上,滴在閉上的眼睛,上面還帶有的一絲溫度讓他的的內心都是狠狠的一顫。
腳下真元一陣爆開,封塵一個急劇的轉彎,迎著數十道水線,毫無顧忌的一穿而過。大量的血花在他身上綻開,他不知道為什麽,一種強烈的感覺在告訴他,一定要就她,不惜一切一定要救下她,不是為了單純的詛咒。
那些水線都在這罡元之力,封塵的修複能力並沒有原先的那樣迅速,從空中看下去,可以看到一條鮮紅的弧線在天空劃過,隨即直直的墜落而下。接近了,更接近了……
與此同時,一隻由罡氣組成的碩大手掌,也快速伸出,想要抓住快速下落的言秋。盡管如此,對於封塵的細雨還是沒有絲毫的減少,只要他停頓一下,就會被無數的絲線透體而過。
這就是接近死亡的感覺麽?也好,那麽,我就能見到媽媽了,見到蘇叔叔了,或許,這就是最好的結局吧。言秋感受到尖叫的風聲,感覺身體一點點的冷起來。她的嘴角劃過一個微笑的弧度,雖然眼角還有眼淚,可也有幸福。
風聲越來越大,應該快接近地面了吧,也許就在這麽一瞬間,自己放開所有真氣,就只需要在那麽感受不到痛苦,這個溫暖是……
猛地睜開眼睛,伴著顯眼的黑白紅三色,一雙有力的雙臂緊緊的抱住了她。
“我沒同意,誰讓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