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血?聽到謝煙客的這兩字評語,東方楚風微微沉吟,卻往場中看去。 只見狗雜種徑自擋在大悲老人面前,朝著那三個人喊道:“喂!你們這三個壞人,不要再難為這個老伯伯。”
那三人看著狗雜種跑了出來,臉上都帶上一絲驚疑之色。
醜臉漢子眯了眯眼,伸手把卡在樹乾上的鬼頭刀拔了下來,在狗雜種面前揮舞了兩下,喝道:“喂!小鬼,快些滾開,不要壞了我們的事!”
狗雜種臉上帶著明顯的驚恐的表情,卻是咬了咬牙齒,寸步不讓,大聲回道:“你們是壞人,老伯伯是好人,我才不滾開,不讓你們害了好人。”
道士笑了笑,問道:“你怎麽知道這老家夥是好人?又怎麽知道我們是壞人?”
狗雜種倔強地回答道:“你們三個人打老伯伯一個,自然不是好人。老伯伯還說你們是‘邪魔惡幫’。”
這麽說著,狗雜種的膽氣似乎也壯了些,居然伸出手去,要去解開困著大悲老人的鏈子錘。
“哼!”道人輕聲哼了出來,緊接著一巴掌狠狠地拍在狗雜種的臉上,“啪”的一聲十分響亮,登時便見狗雜種的左邊臉頰高了起來。
東方楚風看著這一切,隻覺得胸口堵得難受,狗雜種固然是個沒大腦的,但這三個混帳玩意以大欺小絲毫不以為恥,更兼一路上狗雜種的淳樸讓他對這小傻子生出不少好感,當下竟走了出去,揚聲喝道:“以大欺小,三位的臉面都長在屁股上了麽!”
謝煙客的心中,各種感覺摻雜到一起,怪怪的。
一方面,見這小子終於按捺不住走了出去,心內暗喜,隻道此二子都自去尋死是最好;另一方面,竟然也似乎觸動了他內心柔軟的某些部分,生出一些憐惜來。
謝煙客這一生沒少經歷背叛,一方面使得他極度多疑,而另一方面,反而使得他對情義極度重視。
察覺到有一絲眼光正在窺探,謝煙客連忙退後兩步,藏匿到樹乾後。
三個惡漢見又走出來一個少年,心中訝異更盛。瘦子眼尖,朝後看去,恰好見到了謝煙客的身影。
道士和醜漢隻聽得瘦子低聲道:“那人是……難道是……摩天崖”
二人聞言,也看過去,隻是謝煙客早躲了起來。
這兩個少年,前邊的那個沒有絲毫武功在身,後邊的這個要高大些微,隻是隱隱聽得氣息有些不穩,臉色蒼白,竟是個有內傷的。
推測到這二人背後的靠山可能是謝煙客,這三人心中都帶上了一絲不安。
謝煙客讓這兩個小孩出面作甚?一個不通人事,一個身懷內傷,莫不成是找個出手的借口?
大悲老人見又是一個少年走出來,卻也不是什麽會功夫的,甚至還帶著一絲內傷。對於可能出現的援手,早絕了希望。畢竟,如果是來援的高手,哪裡還會在那兒藏著掖著,看他受罪呢?
只見這老人苦笑一聲,說道:“兩位小兄弟,上官海遲暮之年得你兩位傾心相待,這一輩子就沒白活過了。這三個惡人,你們是鬥不過的,還是趕快走吧。”
狗雜種聽這老人說話,知道他是催自己離開,大聲道:“我不走!你是好人,不能讓壞人害死。”
這會子,東方楚風走到狗雜種身邊,輕輕按了按他肩膀。
東方楚風一時情急走了上來,這會兒倒也心內安定了不少。他知道狗雜種這一回倒是沒什麽事,想到這一層,心中就鎮定了不少。
這三個家夥投鼠忌器,大概也不會動到自己,如果真要動手的話,便是沒受傷的東方楚風都不知如何應對,何況此時身上還帶著內傷。 東方楚風強作鎮定,狠狠瞪著對面那三人。
醜臉漢子也是惡狠狠地瞪著他,咬了咬牙,說道:“老子也不知道你們是什麽人,哪個門派的,這一刀砍下去隻當做殺了兩個平常的小乞丐,有什麽要緊?”
說著,這醜臉漢子提起刀來,便往東方楚風脖子上砍過來。
那一瞬間,東方楚風心內實在是感到追悔莫及。
上前來幹嘛啊,把自己置身於這危險的境地,萬一這家夥不管不顧把自己砍死了怎麽辦?
然而逃也沒處逃,東方楚風隻有緊緊抱住也在發抖的狗雜種,咬著牙齒硬挺。
醜臉漢子果真沒有傷他的膽子。
這家夥笑了笑,說道:“還真不錯,是條漢子!”
東方楚風身上出了一層冷汗,暗自慶幸這家夥總算沒敢亂來,勉強笑了笑,並不答話。
那瘦子伸手拿過醜臉漢子的鬼頭刀,咧嘴笑道:“臭小子,果然有三分膽色。且來試試我這天羅地網三十六式陰陽……刀,如果你一動也不動,我便算服了你,敢不敢?”
東方楚風淡淡地笑了笑,微微點了點頭。
瘦子長聲冷笑,腕力一運,鬼頭刀便在他手中舞了起來。
隻聽呼的一聲,東方楚風頭皮一涼,發覺自己頭上的頭髮已經少了一蓬。
緊接著,刀招綿綿不絕地從這瘦子手裡運使出來,招招貼著東方楚風和狗雜種的身邊揮過。
不多時,只見頭髮和布片亂飛。東方楚風和狗雜種雖然毫發未傷,身上的頭髮和衣服,卻給這瘦子的刀削下了不少。
東方楚風心內強自鎮定,還是不由得暗罵自己多事。
固然知道面前的這家夥是在向謝煙客示威,並不敢真個對自己下殺手,還是有點後怕。
江湖有句老話叫:“刀劍無眼”,這瘦子對自己的武藝有信心,東方楚風卻是實在有些欠缺。
不過他倒也看清楚了,這家夥的一手鬼頭刀刀法不倫不類,純以腕力發出,實際上卻是把這刀當成劍在耍了。
三十六招,說長也不長,瘦子很快就使完了,隻聽那醜臉漢子和道士齊聲喝彩道:“米香主,好劍法!”
瘦子固然是洋洋得意,東方楚風也是松了一口氣。
這一松氣,東方楚風不由得腳步便有些不穩,竟往後倒去。
還好,他的身後就是那被捆在樹上的大悲老人。
肉肉的還真舒服……
這是東方楚風的第一感覺, 緊接著他已經想到了某件事了。
隻是,他已經來不及做出反應。
瘦子收刀的同時往東方楚風身後退去,刀柄順手一帶,準備狠狠地猛擊一下這大悲老人的死穴,叫他知道違逆長樂幫的下場。
不料那個小鬼竟然往後倒來,這一刀柄竟然砸在他胸口上。
米香主隻覺得這刀柄上忽然傳來一股大力,竟然把持不住,讓那把鬼頭刀脫手射出。
一時間他也來不及反應,伸手在樹乾上一拍,將自己的佩劍給震出來,伸手握住,然後頭也不回地大喝一聲:“走!”
剛才這一刀柄竟然打在那個小子身上,天知道謝煙客會有多大的怒火。
這股巨力又是哪裡來的?大悲老人不以內功見長,這難道是謝煙客的什麽神奇內功?
太駭人了,趕緊逃命為上。
道士和醜臉漢當然也曉得其中利害,那鬼頭刀倒飛回去的時候正好插中醜漢的大腿,這廝倒也省下了拿刀的功夫,在道士的攙扶下一並施展輕功,迅速逃離。
東方楚風呢?
這幾天來,雖然有著謝煙客的內力壓製,體內之前走火入魔所產生的那些暴亂真氣還是如同把把小劍在經脈和穴位間穿插。
方才那米香主的一刀柄痛擊在他的胸口上,東方楚風感到一股劇痛,這周身的所有小劍仿佛同時活動起來,紛紛朝他胸口聚集。
口腔裡一股甜甜的血腥味湧動上來,東方楚風張口噴出一口血箭,卻是暈迷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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