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著手中的竹簡,林文神色不定,變換了一下之後,一撩袍襟,坐在小榻前,研磨執筆,筆走龍蛇; 不多時,洋洋灑灑的字跡躍然簡上;
林文壞壞的一笑,遞給了牛二木;
“二木!將這個送給前來傳信的衛家人,就說,春意盎然,正是郊遊踏青的好時節,衛公子若是有興趣兒,不妨到城外芒山一聚,哦!最好帶上蔡大才女!林則誠恭候大駕!”
“二牛!收拾東西,咱們在這邊的事情估計辦的也差不多了!就等著這臨門一腳了!哦!稍歇,我應該再寫一封書信,以備將來所用!這腦子,怎麽能將這種重要的事情忘記呢?”
林文前來陳留的目的很明確,那就是搞到糧食,就是奔著衛氏來的!
只不過中途多有變故,在時間上拖遝了一些,在計劃上也出現了不少的偏差;
不過嘛,還在控制范圍之內!
一卷書信送到了衛寧的手中,只看了一句,一向脾氣素養極好的衛公子也不禁面上發青,咳嗽的聲音陡然加大了不少,怒氣衝衝的將書簡摔在地上;
散落在地上的書簡露出了一截,能看到一句話——有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這是《琴歌·鳳求凰》!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衛寧知道,這絕對不是送給他看的!而是送給他妻子蔡昭姬看的!
這個林則誠!一而再的招惹他的妻子,他到底想要幹什麽?
衛寧蹲在地上,撿起了書簡,心中怒焰陡升,沒有這麽欺負人的!太過分了!
就算是再老實的人也受不了這種侮辱!
好半晌,衛寧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般將那個傳訊的護衛叫了過來,詢問道:“除了這卷書信,他還有沒有說什麽?”
護衛拱手道:“她說現在春意盎然、正是踏青郊遊的好時節,約您前往城外的芒山一聚!恭候您的大駕!還說···帶上蔡夫人!”
聲音越來越低,護衛從未見過衛寧如此寒冷的目光與表情,心中一突,不敢再言;
早就有傳聞,說衛公子體弱多病,連房事都不能,那個蔡夫人至今還是個處子呢!
守了活寡,不甘寂寞的蔡夫人好像···不大守婦道;
衛寧揮了揮手,蹙著眉頭,道:
“你先下去吧!等等!他的意思的是現在就去城外郊遊踏青?好!我倒要看看他想幹什麽!得寸進尺,無恥之徒!必不與爾乾休!”
林文壞就壞在這裡,以衛寧的涵養與修為,估計就算他當面挑釁,這位衛公子也不會撕破臉皮、不會動怒;
但是,林文猥瑣的將矛頭指向了他的妻子;
事關男人尊嚴,衛寧豈能不惱?豈能不怒!
沒過多久,衛寧就與蔡琰同坐一車,在數十護衛的保護下向城外行去;
他選擇了帶上蔡琰,這說明他內心當中希望當著蔡琰的面兒擊敗,打擊林文,從而維護自己的男人尊嚴!
可這,恰恰是中了林文的下懷!
最開始的時候,林文是將目標瞄在衛弘身上的,但是衛寧的出現讓他看到更容易完成目的的捷徑!
要知道這位衛公子是河東衛氏宗族的繼承人,在陳留衛氏旁支要是出了問題···
呵呵,想來他們不會拒絕林文的任何要求的!
按照林文的吩咐,在城門口等待許久的牛二木眼見白馬香車行來,上前拱手見禮,為這一行人引路;
遠遠地看見扎眼的白馬香車,
林文的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了一絲邪魅的笑容,袖子中的手微微收攏,站在大樹下,一副渾然忘我,悠然自得的樣子; 馬車停下,衛寧還是那一副女子般的溫婉笑容:
“林先生!這是咱們第三次見面兒了!真是緣分啊!就算是先生的名諱,我也是從別人那裡問來的,說起來,還是要告罪一聲,忘記問了!”
綿裡藏針啊!林文眯了眯眼睛,這番話無亞於是譏諷他林文是個無名小卒,連名字都不配他衛公子親自去問!
看得出,他現在已經很生氣了,要不然也不會這般暗諷林文;
林文何許人也?臉皮厚的跟雁門關的長城似的,神色稍一變化,笑嘻嘻的向前走了去:
“哦!說起來,倒是在下不知曉禮數了!實在是抱歉啊!衛公子,這裡給你賠罪了!”
言罷,便是一躬到底,衛寧先是悶哼一聲,卻見林文久久不起身,心中暗道:
難不成他是真心的向我賠罪?還是說,是我多疑了,事情的根源根本不是他?他根本是無意的?
總之,胡思亂想中,衛寧停頓了那麽一會兒;
林文彎著腰、低著頭,暗罵不已:他娘的還擺上譜了!累死老子了!再不過來扶我,等老子之後怎麽整你!
“嘭——!”;
一聲悶響,鐵塔一般的二牛卻是怒了,手中一百三十六斤的黑鐵棍重重的頓在地上,喝道:
“我們家先生給你臉,你不要給臉不要臉!”
眼看著人形凶獸一般的二牛,衛寧的護衛不禁緊張起來,長刀都拔出半截了,衛寧這才恍然,連忙走過來,道:
“不要動手!失禮了!失禮了!林先生快快請起!”
感覺到衛寧的手扶住了自己,林文慢慢地直起腰身,舒了口氣;
彎腰的感覺不好受,要知道他的腰與他的膝蓋一樣硬!
讚許的給了二牛一個笑容,林文惡劣的笑了笑,一隻手攬住了衛仲道的脖子,歎道:“衛公子好大的譜兒啊!”
衛寧眉頭輕皺,有些厭惡,他與林文的關系沒有那麽熟,這個動作···直至現在,他還沒有察覺出林文的異樣;
當一抹光亮的鋒刃抵在他的脖子上後,他終於明白了一些事情,驚聲道:“你,你要幹什麽?”
林文笑道:“不幹什麽!只是想請衛公子跟我走一趟罷了!放心,你的價值很大,我舍不得殺你!不過,你的這些護衛有些衝動了!我得給你一點教訓!”
眼看著林文亮出了刀鋒抵在衛寧的脖子上,那些護衛抽刀持槍的衝了上來, 大叫著讓林文放開衛寧,否則碎屍萬段!
陡然間,有兩個接近了林文的護衛吐血倒飛了出去!而眾人只看到了一抹黑芒!
二牛手中的黑鐵棍帶著鮮豔的紅色,護在林文身前,怒吼:“誰敢上前一步試試?”
林文驚奇的看了一眼這個憨傻的家夥,他真的敢動手殺人了!
前車之鑒,後車之師,此時此刻,投鼠忌器的一乾護衛豈敢上前?
白馬香車中也傳來了一聲嬌喝:“住手!都給我退下!林先生!真想不到能夠做出‘人生若只是初見’這等詩詞的人,竟然會乾出這種齷齪事情!真是令人失望!”
“小妞!你還是不要用這種低劣的激將法了!對於我而言,沒用的!我等這一天,等了不少日子了!否則,你以為我會參加勞什子詩會?無病呻吟,全都是一群酸腐!”
林文冷笑兩聲,道:“衛公子!讓你家的狗給我滾!從我看見你第一眼的時候我就及其的反感你!很不幸,我是個小心眼兒的人,睚眥必報!我真的很生氣!”
匕首上的鋒刃劃破了衛寧的脖頸,絲絲鮮血在白的有些病態的皮膚上,恰似盛開的嬌豔花朵!美得令人心悸!
“不要傷害他!你到底想要怎樣!”
蔡琰激動的尖叫,連忙命令蠢蠢欲動的侍衛退後,千萬不要傷到衛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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