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隻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屏?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驪山語罷清宵半,夜雨霖鈴終不怨。何如薄幸錦衣兒,比翼連枝當日願!” 也不管衛寧對待他的到來適合表情,林文自顧的念出了一首詩,一首很有名的詩;
當然,略作修改,“悲畫扇”被改成了“悲畫屏”;
沒奈何,這年頭是沒有畫扇這東西的,只有屏風,而屏風上有很多書畫,因此可以叫做畫屏;
“拋磚引玉,不值一提!還望各位加以斧正!”;
詩作罷了,林文彬彬有禮的站起身來給眾人微微躬身,行了個禮節,那樣子,真是,真是太能裝了!
拋磚引玉?拋你妹啊!
你拋的哪裡是什麽磚頭兒,明明就是一塊美玉,一塊極品的白玉嘛!
這叫別人怎麽活?
熱鬧非凡的詩會頓時冷了場,無數的人揣摩著這首詩詞,自愧不如,呆愣愣的坐在那裡,一言不發;
便是主座上的衛寧也突然間不咳嗽了,無神的呢喃著這首詩;
曹操那雙小眼睛異彩連連的看著林文,心道,這哥們兒真是沒白交啊!什麽叫惡心死別人,別人還要拍手叫好?不過如此了!
“咳咳咳咳···”;
良久,回過神兒來的衛仲道咳嗽個不停,白皙的皮膚上凸顯了病態的紅暈,艱難的咽了一口唾沫,道:
“林先生大才!此詩當為千古絕唱!”
他無法形容自己此時的心情,只能讚美了林文一句;
“的確!這首詩每句七字,朗朗上口,合轍押韻···此前並無這種形體的詩詞,或許,應該稱為七言律詩?美哉!妙哉!今日不算白來,不算白來啊!”
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讚歎不已,不過,他卻也提出了質疑:
“今日的命題是為‘有朋自遠方來不亦說乎?’,這首詩卻是不符合命題,雖然令人驚歎!倒像是一首情詩!”
情詩?衛仲道面色有些不虞,在場的除了那些女婢,唯有他的妻子蔡昭姬了!而蔡昭姬又號稱才貌無雙!那豈不是說···
轉過頭去,正見蔡琰有些紅暈迷離的面龐,衛寧心中勃然大怒!
林文哈哈一笑,道:“老先生說的很對,這是一首情詩,不過嘛,男女之間的朋友關系也可以算是朋友吧?”;
“恩,這首詩的原意是與意中人相處,如果能像剛剛相識的時候美好而又淡然,沒有後來的怨恨、埋怨,那麽一切還是停留在初見時的美好為好!”;
“我可以毫不諱言,這首詩是送給蔡小姐的!但是,不要誤會,我並不認識蔡小姐,我只是認識了一個認識蔡小姐的人,心有所感,也算是替他做了這首詩!
如果不符合今日詩會的命題,也無所謂嘛!拋磚引玉!拋磚引玉哈!”
坐在林文身邊的曹操心中一突,抬頭看了林文一眼,心道:
這是送給我的?我去!這事兒搞得大了點吧?不過···自己對昭姬念念不忘的確是真的啊!
衛寧還是很有風度的,若不然也不會有衛公子的名頭,微笑中竟有女子一樣的溫婉,道:
“說得好!男女之間也是可以做朋友的嘛!或許,林先生認識的那位朋友是在埋怨仲道吧!畢竟現在昭姬已為人婦,需要恪守三綱五常,不能與他交往了!”
林文一挑眉毛,衛寧故意加重了語氣說“已為人婦”這四個字,這是赤果果的警告,也是提醒;
提醒林文,
也提醒林文的那位朋友,不要在打什麽主意了! “哈哈哈!好了!今天就當我林某人土包子進城,開了開眼界!到此為止了!各位,繼續!拋磚引玉!拋磚引玉哈!”;
哈哈大笑中,林文大袖飄然,向門外行去,再也不回身看一眼;
所謂的拋磚引玉此時此刻已經成為了赤果果的嘲諷,珠玉在前,誰敢以糟粕相見?
不少人歎息了一聲忍痛放棄了他們垂涎的金餅子,紛紛起身告辭;
畢竟,面子有時候比金子重要;
也有一些不要面子的還想著金子的事情,衛仲道雖然沒有惡語相向,卻也大為不滿,全都打發掉了;
總之,這次的詩會是徹底砸了,活生生的被搞砸了!
正可謂乘興而來,敗興而歸!
衛仲道更是面若寒霜,他是驕傲的衛公子!何曾被人如此羞辱過?
而且還只能吃下啞巴虧,為人家鼓掌叫好?憋屈死了!
一把推開了上前扶自己的蔡琰,衛仲道冷笑迭迭,步履蹣跚的向府內走去;
蔡琰輕挑柳眉,她到現在還沉浸在那首詩詞當中不可自拔,自然沒懂衛仲道是什麽意思了;
大街上,曹操眼看四周無人,伸出了大拇指,怎舌不已:
“則誠!你狠!得了!今天的事情啥也不說了!曹孟德今天請你喝酒!一醉方休!哈哈哈!看見他那張想怒卻不敢怒的臉,我就想笑!”
本來還挺嚴肅的,可是憋不住了,曹操笑的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林文搖頭失笑,暗道,曹老大,你也不至於如此吧?看熱鬧不怕事兒大也要有個限度啊!
召喚了一聲夏侯惇,曹操與林文又開始抱著酒壇子暢快豪飲了;
顧及到夏侯惇這個粗獷武人的感受,他們這次聊的話題就不再是什麽詩詞歌賦了,也沒有聊那些王朝大事;
只是猥瑣的湊在一起談論某某女,怎麽、怎麽樣,偶爾傳來一聲聲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笑聲;
喝得多了,林文面上都是一片紅暈了,目光迷離,面色嚴肅的說道:
“孟德兄!我現在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還請你如實回答!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哦?什麽事情?你我之間盡可直言!”;
曹操的下巴擔在小榻上,一副醉鬼的模樣,笑嘻嘻的問;
林文舔了下發乾的嘴角,道:
“我現在隻想問孟德兄,你對黃巾軍有什麽看法!不,應該是黃巾眾!我要問的是你內心當中的真實想法!不要蒙騙與我!”
曹操雙手撐在小榻上,慢慢的挺起身軀,沉吟了一下,道:“都是一些可憐人!”
“可憐人?但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啊!孟德兄!你不會隻對我說這麽一句話吧?對於這個回答我不是很滿意啊!”;
林文步步緊逼,大有咄咄逼人之勢;
曹操神情微微低落, 道:
“我不想說,我真的不想說黃巾眾!因為,我會很愧疚!我會很心痛!抱歉!我只是一個隨波逐流的閑散人,我幫不了他們!我,我甚至親手殺了他們不少人,我···”
攤開雙手,曹操想起了當初聚集在大天師張角麾下的黃巾軍,裝備低劣不能令他們心生畏懼,食不果腹不能動搖他們的意志···
那一雙雙對這個天下深深失望的眼神,那一聲聲不屈的怒吼至今還縈繞耳旁——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雙手上似乎滿是鮮血!曹操自責不已!
“哈哈哈!”;
突然間,林文卻是大笑著站起身來,道:“孟德兄!你今天的話,我記住了!我懂你!也就不在逼問了!那我再問你,你的夢想為何物?”
“手持三尺青鋒劍,蕩除賊寇、開疆拓土!添為大漢征西將軍!”;
曹操毫不猶豫的回答道,站起身來之後,他充滿了自信,也充滿了向往之意!
林文癟癟嘴,不屑的說到:“小家子氣!”
“恩?”
看著有些呆愣的曹操,林文一句一頓的說道:
“你的夢想不應該如此!你要有更宏偉的目標!為天地立心,為生民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孟德兄!這才是你應該乾的!”
教唆!林文現在乾的事情就是教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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