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軍士已經撤回飛澗城,城門也緩緩關閉了,眼看吞噬金元越來越近,炙熱的感覺也越加強烈,天空也被染成了金紅色。戰場上一片斷肢殘骸,兵器戰甲丟棄一地,還有一些奄奄一息的軍士,黑鼎正散發出的一股綠色的光芒。
一個陰影降落在城樓上,竟是剛才遠遁的老者,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他也顧不上許多了:“林岩!你還不把黑鼎收回來,會被吞噬金元吸走的!”
其實林岩早有此意,只是如今收取黑鼎,完全是給老者做嫁衣,抬起的手臂又停頓了。
心中已有決斷,林岩硬著頭皮說道:“前輩!小子不懂收取之法。”
強大的威壓傳來,一道靈力襲來,直接把林岩打趴下了,耳邊又傳來老者威脅的話語:“林岩!老朽再你十息的時間,若不然你就給黑鼎陪葬吧!”
嘴角帶著一絲鮮血,林岩緩緩的站起身來:“小子真沒有收取之法!”
臉上浮起冰涼的傲氣,一道靈力再次襲來,林岩感到胸口受到重擊。十余丈高度的城牆,一具身體橫飛出去,空中飄零著幾點鮮血,噗通一下,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上。
老者冷哼一聲,再次化作一束光遁走。
輕描淡寫的一擊,導致他體內丹田破碎,殘喘一息的林岩,緩緩抬起右手指決一捏,遠處的黑鼎沒有任何反應。丹田已經破碎,體內的靈力消散一空,林岩受傷極為嚴重,現在就連凡人也不如了。
半盞茶的功法過去了,老者再也沒有回來過,吞噬金元席卷至飛澗城,所過之處一片狼藉。但凡是金屬性都被它吸收走了,兵器戰甲騰空飛起,馬鞍盾牌無一幸免。
一個瘦弱的少年站在戰場中間,手中捧著黑色的小鼎,憔悴的臉上沒有絲毫血色。一股強大的吸力,吸住了死死拽著的黑鼎,林岩的身體也隨之騰空而起,卷進了吞噬金元內。
身體周圍金光彌漫,吞噬金元帶著林岩一路向西,速度極為迅速。兩眼一抹黑,林岩失去了知覺,懷中一縷青絲落下,雙手仍然死死握著黑鼎。這縷青絲隨風而動,不知飄落在何方?
煙鼎城星拉湖,如往常一樣悠閑自得,樸樂仰躺在湖邊。突然眼皮一跳,似乎想起了什麽,化作一縷清風,頭也不回的朝南方飛馳而去。
“爺爺!這裡有個人!”一個稚嫩是聲音回蕩在山谷中。
“讓爺爺看看,他好像昏迷了!”
“爺爺,怎麽樣?”
“小蘇兒,幫爺爺背著編簍!”取下裝滿草藥的編簍,遞給了小蘇兒。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林岩睜開有些沉重的眼皮時,一個簡陋的草棚出現在眼簾之中,就像回到星拉湖的竹屋一般,仍然有些陌生的壞境讓他愣了愣。
一旁守護的小蘇兒跑出草棚,帶著一絲欣喜:“爺爺!大哥哥醒了!”
拖著昏沉的腦袋,林岩緩慢的坐起身來,空空的草棚內,只有一張桌子,牆上還掛著一些獸骨。窗外射進依稀的陽光,當林岩想要站起身子,用盡全身力氣後卻又站不起來。
“孩子!你身體十分虛弱,不要亂動快躺下!”溫和的聲音傳來,門口站著一高一矮兩道身影。
老者身披斑斕獸皮,年紀看上去大約六十余歲,外露的胸肌給人一種視覺衝擊,一點也不符合這個年紀。小蘇兒躲在老者健壯的身後,露出一個紅撲撲的小臉蛋,清澈的雙眼有些閃躲的望著林岩。
林岩趕忙提起精神,臉部肌肉輕微帶著嘴唇,卻沒有一絲聲音傳出。用力大喊一聲,喉嚨傳來一絲劇透,林岩歎了一口氣,最後不得不放棄嘗試。
看出林岩的不自然,老者拍了拍林岩的肩膀,幫他蓋上了被子:“你的身體還沒痊愈,先躺下休息吧!”
善解人意的小蘇兒,也跑到林岩跟前:“蘇兒是男子漢,不會哭鼻子的!大哥哥也不要哭鼻子!”
撫摸著小蘇兒的臉頰,林岩嘴角露出久違的笑容。
過了三個月。
一縷陽光十分刺眼,林岩用手擋在眼前,在床上躺了三個月,第一次走出草棚。四周打量了一番,周圍都是同樣的草棚,稀稀疏疏的幾個人,正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這些人身體極為魁梧,穿著獸皮衣衫,脖子上還掛著獸骨製成的項鏈。
小蘇兒臉上帶著欣喜,朝林岩迎面而來:“大哥哥!你起來了?我去叫爺爺。”
一把抓住小蘇兒的胳膊,林岩搖了搖頭。
好像明白林岩的意思,小蘇兒拿出一個水囊:“大哥哥!喝點水吧!”
林岩接過水囊,找了一個地方坐下,小蘇兒也乖巧的坐在一旁。
三個月以來,他隻記得吞噬金元,卻想不起怎麽來到這裡的,心中有很多疑惑沒解開。現在連基本交流都沒辦法,也不知道外界的情況,還有飛澗城的信息。
看著枯黃的土地,林岩靈機一閃,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劃了起來。一頭霧水的小蘇兒,突然站起身來,急促的跑了出去。
有些失望的搖著頭,呆滯的看著地面的幾個文字:“這是什麽地方”
不一會兒。
小蘇兒拉著一個少年,風風火火的跑了過來,少年頗為強壯,甚至比周圍的人還要彪悍幾分的樣子。
“大哥哥!這是謝青哥哥。”小臉紅撲撲的小蘇兒,主動跟林岩介紹起來。
謝青凌亂的頭髮之中,露出半張凌厲的面孔,對著林岩微微一笑,便看向了地面的幾個文字。歪歪斜斜的幾筆,林岩老臉有些掛不住了,露出了尷尬的笑容。
從謝青口中得知,林岩身處一個小部落裡,一共幾百人口,都靠著打獵為生。
“在部落裡呆二十多年,從來沒有人出去過!部落周圍全是大山,準備一年的乾糧,都不一定能走出去。”地上的字寫得密密麻麻的,謝青一一為林岩解答:“所以我也不知道,身處什麽國境!”
手中的樹枝頓了頓,林岩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起來,他在謝青身上感受到,一絲靈力外露的氣息。修士感悟天地靈氣後,便會踏入化清期,謝青已經踏入化清期,自己卻渾然不知。
再次留下了幾個文字,林岩看了一眼謝青,便頭也不回的走進了草棚。盯著地面上的大字,謝青臉色變化不定,謹慎的打量著周圍,伸出袖子把地上的文字都擦拭掉了。
夜幕漸漸降臨,外出的獵人歸來,屋外升起團團篝火,冷清的部落變得熱鬧了起來。林岩仰躺在床榻之上,看著乾草鋪成的屋頂,一幕幕畫面出現在眼前。
門外傳來一個敲門聲,林岩腦中一個激靈,趕緊起身推開門,火光映出謝青的臉龐。
“跟我來!”
林岩愣了愣神,便跟上謝青的步伐,兩人手中各拿著一個火把,在大山深處走著夜路。
前行了幾刻鍾,他們已經離部落很遠了, 謝青指著前面:“你想知道的都在這裡!”
舉起火把照了照,前方是高達十幾尺的灌木草叢,謝青上去扒開草叢,一個不大不小的山體裂縫出現在眼前。火光照亮了裂縫,謝青帶頭走了進去,裂縫兩側十分光滑,就像是人工開鑿一樣。
一盞茶功法後,林岩感到豁然開朗,一個碩大的洞穴映入眼簾,另一側是急速流淌的瀑布,正好遮擋住洞穴的。裡面還有一張石床,林岩證實了心中的猜想,這裡曾經有人住過。
“三年前的一個晚上,我在山林之中迷了路,內心極為害怕,無意之中便進到這裡!”火把插在了牆上,謝青坐在床塌之上:“猛獸大蟲都喜歡在夜間出沒,但凡不能及時回到部落,我都會在這裡歇息。”
閉上雙目感受一番後,林岩不可思議的睜開了眼,此地有一條靈脈,而且最少是中品靈脈。內心的疑惑也得到了解釋,怪不得謝青能無師自通,原來是有著靈脈的幫助。
“久而久之!力氣變得很大,身體也變得極為強壯了。”一股追憶的神情,謝青慢慢說道。
找到一面牆壁,林岩寫上了幾個字:“你已經是一名修士”
“修士什麽?是神仙嗎?”從小在部落長大,謝青根本沒有聽過。
手中的樹枝不再停頓,林岩把自己的所知所聞,都寫在牆壁之上。
“外面是一個什麽樣的世界?”看著牆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謝青有一絲期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