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瀑布射進洞穴內,地底冒出一股股靈氣,石床之上林岩盤膝而坐,靈力正滋養著他的身體。此時的他臉色十分難看,蒼白的面容顯得很痛苦,這是丹田破碎後,強行運轉大周天循環的後果。
丹田破碎不能再儲存靈力,靈氣到達丹田就消散一空,吸收外界的靈力只能滋養身體,此生不能在踏上修真一途。從此以後他只能打獵為業,在這個部落終了此生,但是林岩卻是難麽倔強,他知道還有人等著他,是飛澗城的軍士們,是葛湘兒!
額頭汗如雨下,林岩久久不肯放棄,指決變化不定。一旁的謝青有些擔憂,雖不懂修煉一途,但是從林岩的神情中,他可以看出那是一絲痛苦,是一絲不甘。
“呼……”一個舒氣的聲音傳來,林岩身體一愣:“呼……呼……我能說話了!”
清脆的聲音在洞穴中回蕩著,三個月以來林岩第一次開口,覺得能發出聲音也是一種幸福,不過修為卻已經喪生一空,想到這裡他眉頭再次皺起。
謝青的眼睛睜得老大,透著一股不可思議:“這就是修煉嗎?”
“修煉好處極多!淬煉身體只是其次,可惜我丹田已毀,空有寶山而不能用!”最後一絲靈力消散,林岩十分無奈的搖著頭。
“咕咕……”肚子發出咕咕的聲音,謝青低著尷尬的頭顱。
是以聖人為腹不為目,沒有築基便不能辟谷,上古大賢都要飲食,在洞穴中修煉了一夜,林岩也感到腹中饑餓難耐。
……
回到部落之中,兩人找到食物大口通吃了起來,直到肚子鼓鼓的才罷休。
擦了擦嘴角的油漬,林岩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謝青!你多少年歲了?”
“十八歲!”拿起脖子上的獸牙項鏈,謝青仔細瞧了一眼。
好像猜到了什麽,林岩有些苦笑:“你胸前的獸牙是何作用?”
“部落久居深山,忘記了年月,這是我們記錄年歲的方法!”輕撫著胸前的項鏈,謝青眼神中帶著一股子親切,就像是對待老朋友一般。
“這裡聊無人煙,部落是什麽時候來到這裡的?”這裡民風淳樸,林岩竟有些欣賞此地。
愣了愣神的謝青站起身來,在角落裡找到一卷竹簡:“據先祖記載,已傳世三十代!部落遷移到此處幾千年了!”
開始看著竹簡,林岩就猜出了幾分,果然夠古老的:“為何你們先祖會遷移到此地呢?單單為了躲避戰亂嗎?”
拍了拍額頭,謝青再次站起身來,懷裡摟著一堆竹簡,放在地上尋找著。林岩不知做何感想,也隨意的拿起一卷竹簡,破舊不堪的竹片上,透出歲月的痕跡。
“古異記!”望著竹簡上的小字,林岩輕微皺了一下眉頭。
除了開篇三個字,其余上千字林岩都不識得,與黑鼎上也刻著的文字相同,是鍾鼎文。心中除了震驚還是震驚,這個部落到底有多麽古老啊,難道是上古傳承下來的,還使用鍾鼎文記載。
扒開遮擋著眼睛的發絲,謝青拿起一卷竹簡:“先祖受人之托,才把部落遷移到此地!守護……”
“守護什麽?”聽到一半謝青停了下來,林岩略帶好奇。
“守護聖物!”
看著謝青畏畏縮縮的神情,林岩也不好再行追問,不過對部落的聖物,感到了一絲好奇。雖不能自詡正人君子,但林岩未曾做過喪天害理之事,也不會搶奪人家聖物,只是單單的好奇罷了。
見財起意之人太多,謝青又不能看穿他的心思,林岩故意挪動了目光,卻看見門偷窺的小蘇兒。
小腦袋被林岩注視後,又急忙縮了回去,林岩再次露出一縷笑容:“小蘇兒!我看見你了,出來吧!”
謝青目光也看向門外,小蘇兒低著頭慢慢挪動出來,兩隻小手還扯著衣角,呆呆的站在門口。
“小蘇兒,快過來!找哥哥有什麽事嗎?”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減少,林岩招了招手。
一直不敢抬著頭,小蘇兒輕聲諾諾道:“大哥哥昨天晚上沒回來,爺爺叫我來看看!”
“小蘇兒,八歲吧!”看向小蘇兒脖子上的獸牙項鏈,林岩學著小孩子的語氣:“大哥哥是男子漢,小蘇兒也是男子漢!男子漢就要大聲說話,知道不?”
清純的眼睛中似懂非懂,小蘇兒點點頭:“知道了!”
“再大聲一點!”
“知道了……知道了……”
輕撫這小蘇兒的後腦杓,林岩臉上帶著慈祥:“小蘇兒!你的爹娘呢,帶我去見見他們吧!”
這一句話入耳,小蘇兒的兩隻小眼睛就變得通紅,嘴也憋成了一條線。
“蘇兒爹爹上山打獵,被猛獸襲擊……過世了!蘇兒娘親生下小蘇兒後,也過生了!這些年都是古爺爺在照顧小蘇兒……”蹲下身子摟著小蘇兒,謝青向林岩解釋著。
臉上的笑容僵持了下來,林岩陷入深深的沉默,看著快要哭出來的小蘇兒,一絲憐憫湧上心頭。
“小蘇兒不哭!小蘇兒是男子漢,男子漢是不會哭鼻子的!”蹲下身子抱起小蘇兒,林岩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重重的點點頭,小蘇兒也不再嗚咽:“嗯……蘇兒是男子漢!蘇兒不會哭鼻子!”
看著小蘇兒稚嫩的小臉蛋,林岩倆人對視一眼笑了笑,然後走出了屋外。
對於林岩的身份,部落的族人都已經了解,好歹白吃白住呆了三個月,看著林岩抱著小蘇兒走出來,眾人都向林岩打著招呼。
“馬大叔好!沈二娘好……”小手不停的揮舞著,笑容再次掛在小蘇兒臉上。
把小蘇兒放在地上,林岩彎著腰問道:“小蘇兒!你和爺爺在哪裡找到哥哥的?”
嘟著小嘴,小蘇兒使勁眨著眼睛:“好像是在青松嶺上,那會兒大哥哥睡著了,爺爺把你背回來了!”
“青松嶺?”林岩初來怎到,根本摸不著頭腦。
“這一帶我都識得,我帶你去!”
是吞噬金元把他帶到此地的,當林岩再次醒來黑鼎便不知所蹤,雖不知能否找到黑鼎,但是他最少要去試試。黑鼎十分沉重,金丹修士都拿不動,只要沒被吞噬金元吞噬,林岩就有把握找到它。
內心仍然帶著一絲僥幸,林岩必須找回黑鼎,才能嘗試修複破碎的丹田,而且沒有黑鼎作為陣眼,歎符陣也失去了作用。
三日後。
青松嶺上山坳之中,幾日以來,林岩每天都會來到這裡搜尋。這處山嶺小到地面坑窪,大到岩縫之間,均被他掀了一個底朝天。漫山遍野草地之下,無不遍體鱗傷,現在的青松嶺,就連飛鳥都不敢降落了。
“難道真被吞噬金元吸收了?”背靠著一塊大石頭,林岩大口喘著粗氣。
堅決的臉上顯現出一絲永不言敗的氣息,稍作休息的林岩突然站起身來,竟然青松嶺找尋不到,何不再次擴大范圍!黑鼎如此神奇,絕不會被吞噬金元吸收的,自此以後,方圓十裡的飛禽走獸都不得安寧。
初曉的陽光射進屋內,林岩再次從床榻上爬了起來,不過他仍然沒有半分氣餒,拿起一根鋼叉走出了房門。
路過部落外的一條小溪邊,看見幾個湊在一起洗衣衫的大嬸,正向著他招呼著:“林小哥!這麽早就出門打獵啊?”
“真是個勤奮的小夥子!等什麽時候,大姐給你介紹個對象。”
林岩埋頭苦笑不已,這些天一直在山林中尋找黑鼎,經常遭遇猛獸野鹿之類的,有時候順手便帶回了幾隻,部落的人誤以為他是在打獵了。
眼前的這處大山,是附近最近也是最後沒搜尋的地方,抱著最後的希望,林岩一步踏進了山林中。每一個角落他都會仔細搜索,樹木根部雜草之間,沒有放過一絲可疑之處。
來到一處斜坡之上,林岩手中拽著一根荊條, 伸出脖子往下仔細尋找著,任何蜘絲馬跡也逃不過他的眼睛。猛然間,手中的荊條突然斷裂,身體失去了平衡,側著身子隨著陡坡滾了下去。一圈兩圈三圈……林岩腦袋都滾暈了,最後迷迷糊糊中感到大腿一陣劇痛,身體才停止滾動。
“啊……”斜坡之下傳來一聲尖叫。
大腿撞在了一塊大石上,身上的獸皮衣衫也被樹枝掛壞了,望向十幾丈的陡坡,林岩心中慶幸不已。自己雖然修為盡失,但是肉體還是十分強悍的,若是換成普通的凡人,從這麽高的地方滾落下來,落個重殘都算是不幸之中的萬幸。
大腿之上的劇痛再次傳來,林岩一拳砸向了罪魁禍首……大石頭。石頭表面深深的凹陷了下去,仍然不解氣,再次掄了幾拳,林岩才緩緩的站起身來。
“必須想方設法爬上去,夜晚可不能在山林之中過夜!”
望著七八十度的陡坡,大石表面一個圖案吸引了林岩的注意,也是一個深坑,不過有些眼熟罷了。
“是黑鼎留下的!”
腦中一個激靈,林岩終於回想起了,這是一個鼎足砸出的圖案。他振了振精神,在大石周圍仔細搜索起來,過了半刻鍾,卻沒發現黑鼎的蹤跡。
再次調整好狀態,草地上一道十分整齊,被碾壓過的痕跡,出現在林岩眼簾之中。順著碾壓過的草地,林岩望向了下方,那是一處深不見底的懸崖。
臉上閃過一絲決然,林岩好似已經有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