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步暗棋,林岩早在三個月前,就是已經輸一著。運用堅守不出的戰略,慢慢拖垮凌戎國的士氣,結果正好與呂超承的奸計暗合了。呂超承順水推舟故意為之,是想給煙鼎國研究丹方的時間,然後對丹方放松警惕。
“憑借百萬之雄師,想必以前的城池早就失守,呂超承果然心智過人。”沒有親眼見過丹方,林岩也推算出了一二。
瞅了一眼跪在水窪的易風,林岩搖晃著腦袋:“罷了!事已至此,你速速清點軍士,按照剛才的方略行事吧!”
眼神中閃過一絲凌厲的氣息,易風至終至誠的保證:“我願立下軍令狀,一定殺退凌戎國大軍!”
輕微點著頭,林岩再次提醒:“切莫大意!一切小心行事,偷襲以後便撤走!”
駭然起身,易風雙手一合拳,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下城樓。林岩又望向廝殺滔天的戰場,手中的拳頭也拽死死的,心中暗自為易風祈禱著,林岩也隨時準備與飛澗城共存亡。
看著忠勇的將士們,一個個倒下,林岩心中的恨,就多增加了一分。一些未曾服用新藥液的軍士,在旌旗的帶領之下,緩緩撤到城牆之下。
“大開城門!”大病初愈的林岩,今日又淋了一場大雨,此時的聲音也十分虛弱。
凌戎國將台上。
望著飛澗城門緩緩打開,一個將領的聲音:“監軍!他們要撤回城內了!”
“放假射殺!一個不留!”輕撫著手中的月緯輪,呂超承毫不在意。
手持令旗的將領,猶豫了一下:“少主!亂箭無情,飛澗城下還有我們的將士呢!”
“兵家有大忌!切莫優柔寡斷!”眼神中閃出一縷寒芒,呂超承瞪著了一眼他:“屠敵一兵,勝吾十卒;殺敵一將,勝吾十將。”
部分軍士已經撤回飛澗城,大部分人都還在城門處徘徊廝殺。朗朗的晴空,落下密密麻麻的飛箭,一個戰士臉色蒼白,還未回過神來,鋒利的箭尖便穿胸而過。在場的軍士無一幸免,地上插著的白色箭羽,基本也被染上了鮮血。
周圍是空曠的戈壁沙漠,卻沒有一處逃生之地,突然天色一片昏暗,一個巨大黑影遮蔽了陽光。“砰”地一聲,只見一個三足兩耳的黑鼎,穩穩墜落在戰場之上,鼎身高達七八丈,快達到飛澗城池的高度,巨型的鼎身正好擋在城門外。
飛躥的箭尖撞在鼎身之上,發出乒乓的聲音。見此情景,將士們不再坐以待斃,紛紛快速退進飛澗城。正在此時南面傳來浩浩蕩蕩的馬蹄聲,突然冒出來幾十萬軍士,搞得凌戎國兵卒驚慌失措。
二十萬軍士跨在靈騎之上,紛紛架起長槍,奔向凌戎國將台,所過之處無人可擋,阻礙的兵卒均葬送在馬蹄之下。
扶著城牆的林岩感到欣慰,一聲大喝傳來:“好一具大鼎,今日便歸老朽所有了!”
內心生出一絲殺機,林岩緩緩轉過頭去,一個老者懸浮在半空,臉上露著滄桑的皺紋,滿懷欣喜的打量著黑鼎。
“前輩是何方神聖?”聽見如此戲謔的話語,林岩不露聲色的問道。
老者目不轉睛盯著黑鼎,仿佛沒有聽見林岩的話,雙腳降落在了一隻鼎耳上,可能這樣的距離看得更加清楚。能夠騰空禦風而行,此人最少也是築基初階修為,林峰等人追擊剛才的男子而去,城內再沒有人能對付此人。
強悍的修為擺在眼前,林岩敢怒不敢言:“敢問前輩名號?”
“汝一介無名之輩,不配知道!”站立在黑鼎之上的老者,這時才注意到城樓上的林岩。
體內的靈力不自主的散發開來,林岩手中拽著歎符陣。瞥了一眼林岩,老者不再理會他,一枚金丹出現在老者胸前,拳頭大小的金丹發出萬丈光芒。金丹的威壓散布百裡之外,戰場上的靈騎瘋狂嘶鳴,凡人軍士都趴倒在地,林岩抱樸內心勉強能夠支持。
“金丹修士!”不可思議的盯著老者,林岩放棄了最後的反抗的念頭。
修真便是修行金丹大道,化清修士感悟天地靈力,築基修士凝聚天地靈力,最終也是為了凝聚金丹。金丹修士是一方霸主,比如蒼劍宗的蒼劍子,煙鼎國的太上長老,他們建立國家,開山立派守護一方。
凌戎國的兵卒也受到威壓,林岩斷定應該不是蒼劍子,心中十分慶幸,同時又焦躁不安。
青色的靈力縈繞在黑鼎周圍,七八丈的鼎身慢慢縮小,轉瞬間便恢復當以往大小,在廣闊寂寥的戰場上,顯得毫不起眼。半空中的金丹飛回丹田內,周圍強大的威壓也消失了,老者滿懷欣喜的降落在戰場上,伸手拿向黑鼎。
半晌。黑鼎卻紋絲未動,手好像粘連在黑鼎上面,金丹的修為也提不起一個鼎,化清子弟們看得一陣目瞪口呆。氣餒的老者看向了林岩,兩人對視了一眼,林岩感到背脊一涼,內心暗叫不妙。
“小友!你叫什麽名字?”老者意動形隨,瞬間便來到城牆之上。
腳下的靴子不自主的退了幾步,林岩頓了頓步子:“小子名叫林岩!敢問前輩認識我家太上長老嗎?”
“哈哈……認識又如何?不認識又如何?”臉色沒有任何變化,老者哈哈大笑。
十指重疊兩肩同高,林岩一個作揖:“小子隨口一問,請前輩海涵!”
擺了擺袖子,老者笑容依舊:“小友!那具黑鼎是你的?”
頭越埋越低,林岩冷汗直冒,耳邊又傳來老者的話語:“林……林岩是吧?你若願意割愛,把黑鼎贈與給老朽,我便收你為徒!你看如何?”
此言如同晴天霹靂再次劃過腦海,林岩今日受到的衝擊,勝過以往所有歲月。尋常人一生也只能停留在化清修為,築基是一道鴻溝,能跨過去的修士寥寥無幾。如果能拜金丹修士為師,有著金丹修為的指點,這一道鴻溝便能輕易邁過,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機緣啊。
城樓上林岩仍然低埋著頭,老者望向天邊,也不急著催促。這個承諾如同一場造化擺在林岩面前,一面是金丹修士的修行心得,一面是神秘黑鼎。
“不對!此人出手便是奪寶,絲毫無收徒之意,他只是衝著黑鼎前來。若是我拜他為師,他會真心傳授修行心得嗎?恐怕黑鼎到手,還會殺我滅口,鏟除後患!”腦海中一個激靈,林岩深知匹夫無罪懷璧有罪。
老者臉上滄桑的皺紋,透著一股慈祥“林岩!你可願拜我為師?”
“請前輩恕罪!這具黑鼎乃太上長老之物,就算小子拜你為師,黑鼎也不能……不能交付給前輩!”再一次深深的作揖,林岩全身戰戰兢兢。
雙眸閃過一絲殺機,老者再次不動聲色:“老朽隻問你,可願拜我為師?願否?”
“願否……”
“願否……”
這個聲音不大,卻一直在林岩的腦海中回蕩,向前一步不一定就是造化,後退一步絕對是一具冰涼的屍首。看似是一種抉擇,其實只是強勢的威逼,林岩生存在這個世界,就必須遵守這個世界的規則……弱肉強食的規則。
一種氣勢撲面襲來,是老者身體內傳來的,這是一種不可抗拒的氣勢,不能抗拒氣勢。
“砰!”
正當林岩難以抉擇的時候,天空炸出一團巨大的火花,兩人同時反應過來,那團火光帶著炙熱好比天上的太陽。能影響出如此龐大的波動,絕不是築基修士的鬥法,這是林岩心中的第一個念頭。
遙望著天邊,老者牙縫裡迸發出幾個字:“吞噬金元!”
看著老者的神情,林岩並不知道吞噬金元是何物, 不過能讓金丹修士變色,想必肯定不是一般的東西。
“前輩!吞噬金元是何物?”入世未深見識不多,林岩不知下問。
沒有了剛才的從容,老者面露一絲恐懼:“能夠吞噬所有金屬性的東西,包括修士金丹!”
天地萬物之中有五種屬性,分為金木水火土五種,所謂道法自然,自然之中也包含著這五種屬性。修行便是修自然之道,修真一途有五行,是修士對五種自然屬性的認知,五行相生相克。
吞噬金元如同空間裂縫,均是界面之力的產物,五行失調便會產生自我元素,根據缺乏的元素多少,產生的吞噬力度也有大小之分。眼前的吞噬金元不知從何來,但可以看出是一種,吞噬力度極為廣闊的元素,不過單單針對金屬性。
“快撤!”看著吞噬金元慢慢靠近,金丹是修士命根,老者沉聲道。
俗話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老者可以輕易離開。林岩卻不一樣,飛澗城是煙鼎國的咽喉之地,他這麽能撤走!更何況,這裡還有幾十萬軍士,他就更不能撤了。
吞噬金元速度十分迅捷,快要接近飛澗城了,好像這裡有什麽能夠吸引它的東西。老者速度也不緩,騰空躍起,望了一眼戰場之上,十分不舍的化成一道光遠遁而走。
感受到老者不舍的神情,順著他的目光,林岩也望向了戰場,內心大驚失色!掀起了驚濤駭浪。
一個拳頭大小的黑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