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我叫喬治麥克

　　現在的氣氛緊張的要命，這比起在3D電影院看恐龍和日本幽靈更恐怖。在我們的四周，全部是僵屍的聲音，它們骨骼的活動聲、磨牙聲、嘶叫聲混在一起，這聲音隻要一進入耳朵，就別想逃脫它，它就像有某種魔力，它會從耳朵進入，先控制大腦，再控制心髒，直到你站不住腳。

　　而我們就像非洲草原上的野牛，當野牛遭到獅群的攻擊時，就會站成一個隊形，對我們來說，手裡的槍就是野牛的犄角和蹄子。

　　幾乎在同一時間，大家一起裝上新的彈夾，然後是一槍接著一槍的子彈蹦出槍膛的聲音，這聲音差點讓我的耳朵出血。

　　圍上來的僵屍不斷地倒在地上，它們的大群似乎沒有盡頭，我感覺已經在原地打了快半個小時，但只看見有僵屍倒下去，卻不見數量減下來。

　　無數發子彈送出去的時候我感覺自己的耳朵已經成為擺設，我現在什麽都聽不見。

　　一個獄警朝我襲來，我舉起槍朝他射過去，但是我不知道這槍的子彈已經打光了。我拉過它的頭，將它踩在腳下，順手從他的腰裡拔出一把槍，然後對著它的腦袋狠狠地開了幾下。我發現這是個很好的方法，這樣節省了我們花在往槍裡裝子彈上面的時間，我大喊著“專找獄警打，他們身上有槍”，隊伍似乎都瘋狂了，他麽沒有一個聽到我的話，繼續眼睛眨都不帶眨地扣動手裡的扳機。

　　也許大家並不認為我說的就是好主意，我也沒再放心上。我向布朗靠過去，問他關於朱莉的事情。他回答的那句話裡沒有半個字是跟朱莉有關的，這讓我很急迫，我咬著牙把剛才的問題重複了一遍，然而從他嘴裡得到的同樣是重複――“你就放心吧”。

　　鬼才知道我放不放心，我把槍扔在地上，用盡吃奶的力氣向我跟前的僵屍踹過去，一個倒下了，但是另一個又過來了，我兩手空空，差一點被僵屍抓住。我想起了剛才開門時拿出的那把匕首，然而手放在腰上一摸的時候發現不見了。我隻好彎下腰繼續尋找。

　　我看到了，匕首就在從剛才挪過來的地上，一隻僵屍從它上面踩過去。我趴在地上，穿梭在幾個僵屍的*，幸運的是我拿到了刀子，不幸的是我回不去了，盡管隻有兩三米的距離。

　　“你這個大笨蛋，誰讓你一個人跑開的。”隊伍中間不知道是誰在罵我，那人又說:“你最好趴在地上一動不動，這樣它們就會以為你也是僵屍。”

　　我照著那人的指示做著，但是我的心這時候已經不屬於我了，我很想控制它，但是越想就越做不到。

　　我趴在僵屍的屍體旁邊，一睜眼就能看到它們睜得巨大的眼球和發出臭味的大嘴，我真的受夠了，我在地上翻滾了一下，本來隻是想換個地方，最起碼不用一睜眼就能看到僵屍，但一個家夥抓住了我的腿，接著一擁而上好幾個。

　　我拿起刀子在空中胡亂攪著，僵屍血四濺，糊在我臉上，手上，和衣服上。

　　我突然聽到了綠豆糕的叫聲，它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橫在我身邊。

　　“哦，天哪，你可千萬不能咬它們。”我緊喊慢喊卻依然沒能攔住綠豆糕，它咬住一個家夥的膝蓋拚命地向後拽拉。

　　“上帝啊，你要是變成僵屍我怎麽向老伊爾交代，你這條笨狗。”我隻能這樣發泄，我想站起來阻擋綠豆糕，但是我的腿被折磨的麻木了，一點力氣都使不上。

　　我跪起來，把僵屍的腿從綠豆糕的嘴裡拉出來，它好像意識到了，衝著我大叫。

　　“趕緊過去，好孩子，趕緊回到那邊，快，回到有人的地方去。”我把它攆回去。

　　它一走那僵屍自然放不過我了，它們重新壓在我的腿上。我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竟然抱住了它們其中的一個頭，前面的僵屍一下子咬在了同伴的臉上，我躲過一劫。

　　我想在這樣下去我會透支的，我把刀子立起來撐在地上以讓我能爬起來，我背對著僵屍的臉，它們一時間還無法下口，背上畢竟有衣服，而且沒多少肉。

　　這時我看到了朱莉的腳，她的身上被一塊帳篷布蓋著，那隻腳一直在發抖。我一下子來了精神，於是奮力站起來，連我自己都不知道這該死的的腿是怎麽站起來的，我一邊用刀在在眼前揮舞，一邊表揚著我爭氣的腿，慢慢向朱莉靠過去。

　　人群裡好像有人看到我的動向，他喊著:“千萬不能過去，過去就露餡了。”

　　我頓了一下，沒有理會，繼續在僵屍的身體之間挪動。

　　法布裡奇奧過來了，他瞪著那兩隻深藍的眼睛，衝著我大喊:“叫你不要過去，你是不是不想活了，這裡可沒人願意給你做陪葬。”他說著把一把裝好子彈的槍遞給我。

　　“為什麽，我們住在一個村上，她是我同事。”我都不知道這句話到目前為止重複過多少次了，但我還是說了出來。

　　“我可沒功夫跟你在這種地方瞎扯淡，你最好聰明點，要不然我就不客氣了，因為你會害了我們，你這個白癡。”

　　被人罵成白癡是什麽滋味，我想每個人的體會會有所不同，但是我現在很淡然，因為我還沉浸在我根本就不是白癡的世界裡。

　　我拿著槍，掀開他那厚重的身體，向朱莉走去，我聽見他在後面不斷地開著槍。

　　“哦，巴蒂爾，你快救救我吧，我真不願意和這個笨蛋站在一起。”

　　我聽見布朗回答說:“把他拉過來，一定要把他拉過來。”

　　我現在滿腦子都是朱莉被我救起來的場景，直到當我揭開帳篷的一瞬間我才發現我確實是個不折不扣的大笨蛋。

　　朱莉被僵屍咬了，胳膊上到處都是坑坑窪窪，血水已經停止往外滲，但是她現在已經是它們中間的一分子了。

　　我驚呆了，站在那兒成了一根柱子，手裡的槍也掉在地上。

　　朱莉身上的帳篷布被揭開後突然醒了過來，她的眼睛也睜開了，看到了我立即張開嘴叫了出來，然後站起來向我撲來。

　　“你滿意了嗎?你是不是得請我們去你家那該死的後院吃巴西烤肉去?”法布裡奇奧的叫罵聲盤旋在我耳邊，他把朱莉一槍打死了，我被解救了。

　　我卻沒想過要感謝他，我甚至有衝動要報仇，在我心裡朱莉就不應該死，雖然我曾經討厭過她，鄙視過她，但是我也對她有過好感。我想起了我坐著她的車在蘇哈克斯的街道兜風，想起了她在我跟前無休止地罵我們老板，想起她聖誕節邀請我去她家做客，想起她……

　　“誰讓你開槍打死她的?是誰讓你這麽做的?”我快哭出來，杵在那兒喊著。

　　我聽見法布裡奇奧在我背後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的咬肌現在一定活動地厲害，他現在一定想把我捏死。

　　“你真是個笨蛋。”他罵我。

　　而我已經完全忘記了僵屍的存在，我回過頭對他說:“是，我是笨蛋，你見過哪個笨蛋會朝著自己認識的好朋友開槍，你算什麽啊，你真以為一剛一上桌就是菜啊?”

　　我都不知道我究竟是怎麽了，語無倫次還沒有口德。

　　令我更加悔恨的是我害了法布裡奇奧。

　　他被氣得全身哆嗦的時候被僵屍擠得從我們站的扶手旁邊掉下去了，跌在一個牢房門口。

　　所有人都不動了，大家停下手裡的槍，隻是本能地將僵屍推開，而我……

　　我從扶手上翻過去，跳到樓梯那邊，差點掉下去，我的雙腿在空中亂蹬，手上很滑，馬上就有可能松開。法布裡奇奧就在我的腳下躺著，僵屍估計以為他是個死人，所以沒有管他，反而站在我腳下就等著我掉下去落到他們嘴巴裡。

　　“我會親手宰了你。”我看到明趴在上面喊我，那眼神裡有無數根箭正向我射來。

　　我們的隊伍散開了，大家一起向下跑來，僵屍群的進攻方向也因此改變，樓下的向樓上湧去，樓上的則跟著人群向樓下襲來。

　　我終於沒能抓住那條扶手上面的柱子， 我像一滴雨點一樣從空中落下去，那一刻，我看到我在大家的眼睛裡是那麽的渺小，而大家看我也是如此。

　　我掉在法布裡奇奧的旁邊，我聽見了他粗壯的呼吸聲，“你沒死?”我問他。

　　“噓。”他輕輕地喊著，“趕緊裝死人。”

　　我在腦海裡瞬間練習了一遍如何裝死人的動作，但等到我實施的時候全部失靈。

　　我看見那把刀子就在我眼前，我拾起它，迅速站起來朝著移動著的僵屍群體劃過去，有些被抹了脖子，有些被劃在臉上，它們的血像擰開了的水龍頭一樣往外噴著。

　　“你瘋了?趕緊躺下來。”法布裡奇奧對我說。

　　我看了他一眼，他依舊趴在地上，我又看了看我頭頂那些人，他們的眼睛裡依舊閃爍著憤怒的目光。

　　我沒有照著法布裡奇奧的指示躺下去，我拖著他的腿向最近的牢房跑過去。

　　“你放開我，你這個傻瓜，你會害死我的。”他的腿很不聽話，一直想掙開我的手。

　　“你閉上嘴行嗎。”我朝他吼著，僵屍正站在他面前看著我。

　　“哦，天哪，我一定不會饒了你的。”樓上的明又開始警告我，我才懶的理他，我現在隻想著把法布裡奇奧的身體搬到牢房裡，然後關上門避免讓僵屍接近他。至於我，好像暈倒了，我的眼前一片黑暗，重重地摔在地上，這一次我意識到自己睜不開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