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無處不在(一)
大衛走後,我們的小隊伍變得安靜下來,沒人說話,每個人都很沉重,尤其是杜賓。
朱莉又開始哭了起來,我勸了她好幾次,但是她更加傷心,我不知道她是因為什麽傷心,但那兩行淚水就是一直止不住。
“都怪我,我要是不跟著你們來就不會發生這麽多事了,我想我還是離開算了。”馬爾克斯靠在車門外抱怨著。
“你就不要再添亂了,你走了大衛也回不來啊,你走了我們還得擔心你的安慰。”杜賓的聲音有些沙啞。
布朗給福特加滿油後,就一直坐在駕駛室的座位上,頭靠在後面,兩隻腳交叉搭在前面的方向盤上。
“快上車,僵屍群來了。”他突然把腿放下來,接著發動了車子。
朱莉也停止了哭泣,杜賓依舊坐在布朗旁邊的位置。我沒有問朱莉願不願意借我車子,就拉著馬爾克斯上了阿斯頓馬丁,我的開車技術很爛,隻好由他掌控。
僵屍群的速度畢竟比不上兩輛開足馬力的車子,它們起初看到我們發動車子的時候就開始全速奔跑,結果到了一半竟自己慢慢降下速度。我回頭看了看,發現那些家夥轉向林子的小道裡跑去,可能那林子裡有活人吧。
馬爾克斯開到和福特車並排的位置,對著我右邊的布朗說:“過了那個高爾夫球場,下一個十字路拐彎,進去就是我家。”
布朗點點頭,繼續開車。
按照馬爾克斯的說的,我們很快開到了高爾夫球場,這裡的風景簡直美不可喻。樹木懷抱著草地,草地裡鑲嵌著沙地和水池,還有一條小河從中間經過,更美的是栽在球場周圍的路燈溫暖明亮。
過了這個高爾夫球場就看到了十字路口,馬爾克斯降速拐彎,突然他停了下來,後面緊跟著的車子也發出刺耳的刹車聲。
“怎麽了?”我幾乎和布朗異口同聲。
馬爾克斯半天不說一句話,他把頭埋在方向盤上傷心地哭了起來。
我往前一看才發現一棟白色小樓的門前有十好幾個僵屍在移動,我的情緒也跟著冰凍起來,看著到這種景象不難想象房子裡面的人已經死了。但我沒有把我的想法說出來,我估計馬爾克斯也想到了。
“馬爾克斯,你的命這麽大,你太太肯定也一樣,咱們進去看看吧,說不定她正坐在沙發上等你呢。”我盡量一字一句地慢慢說著,希望這句話不帶任何感*彩。
“不,你別安慰我了,我知道不會有好結果的,她中風後下半身一直活動不便,天天坐在輪椅上,她是不可能防備這些家夥的,隻是我在加油站的時候沒想到僵屍會這麽快到這個地方,這個地方已經夠偏僻了。”
他哭出聲音後,我從後座位的袋子裡取出一瓶啤酒遞給他。我說:“馬爾克斯,你轉過來看著我。”他聽了我的話,把臉轉過來,鼻涕混著淚水在臉上橫流。
“看到那個黑鬼布朗了嗎?他對我說過我們不能在絕望的時候悲觀,再說我們現在還沒弄清楚房子裡到底是什麽情況,對不對,所以我想問的是家裡除了太太再沒別人了嗎,比如女兒,保姆什麽的。”我問他。
“告訴你實話把,我沒有生育能力,沒有一個子女,家裡除了她誰都沒有。”他似乎更加傷心,他的傷心也讓我很自責,我真不該提起這該死的的話題。
我看到布朗再次對我瞪眼,我和馬爾克斯的整個交談他都聽到了。
“對不起,打擾一下,我想說咱們是不是現在進去看看?”布朗忽然問到。
我很高興他會和我想到一起,他從來都是那種不放棄別人的人。
布朗自己開著車向前走去,車子的震動和燈光還是沒能逃過僵屍的注意。它們一擁而上,把那輛福特車圍了個水泄不通。布朗好像把那些家夥當成了活人,一個勁地摁喇叭,這空曠的地方瞬間變得異常“熱鬧”。
“來都來了,不進去看看總說不過去吧,你看布朗都為你身先士卒了,你要是再打退堂鼓,我就不答應了。”我笑著對他說。
“把你的頭低下去。”他沒有回答我剛才的話,而是一把將我的頭按到下面。
我正要問他是不是腦子進水了,他說:“你就知道瞻前,不會顧後,剛才那僵屍差點把你的頭提走。”他一邊說一邊開車追著前面的福特。
我還沒來得及看剛才的情形,就聽見車軲轆已經滾在這條石子路上,這讓我想起了外婆,她們家門口也是這種石子路,我沒能參加她的園藝落成典禮,也不知道她現在是否安然。混亂的僵屍群和連續突然的刹車讓我來不及再想其他的事了。
“布朗先生,直接開到門廊下面,家裡有槍。”馬爾克斯朝前面的車大聲喊著。
但是布朗的車很難移動,他的車子吸引了許多僵屍,他很難快速移動。他想往後倒,那些怪物就會順著他的路徑貼上來,更叫人無法接受的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從樹木後面來了更多的僵屍,其中的幾個一看就是那種在邁阿密能買得起海景別墅的大富豪,他們穿著POLO的高爾夫球衫,站在僵屍群中間很惹眼。不幸的是沒人再會欣羨他們的闊綽了,反而會恨不得一刀把他們的脖子砍斷,因為他們現在就是一個個平凡的僵屍。
“好像越來越多了。怎麽辦。”我焦急地問馬爾克斯。
“這樣吧,我想到一個還不錯的主意,我看到地上有高爾夫球拍,咱們別開車了,待會我拿著那東西為你開路,你帶著行李先進到房子裡。廚房左轉第一個房間是我的個人收藏室,你一進去就會看到槍,然後再拿出來。”
“拿這些該死的行李幹什麽,難道你還想在家裡住一晚上?”我問他。
“是的,咱們必須在家裡先住著,看這情形走到哪都會遇到僵屍,還不如先找個能歇腳的地方過一晚上,等天亮了再說。”
我沒有在問什麽,提起袋子跟在他身後。
“真他媽重,就像提了兩袋子水泥。”我苦叫著。
“忍一忍,馬上就到。”他說。
“你們家為什麽要安在最裡面,看著近近的,走起來真費事費時。”我繼續苦叫,因為我的手指即將被塑料袋勒斷。
他的動作很敏捷,踢開一個僵屍接著就撿起地上的高爾夫球拍,而且一撿就是兩個。他朝著布朗大喊:“老兄,嗨,看這裡。”他把其中的一個扔了過去。
布朗是個聰明人,他看我們已經下了車,一下子就明白了該怎麽辦。他剛一開車門,就被一個僵屍拉到地上,好幾個接著壓在他身上,他窩在僵屍的身體下面大聲罵著:“砸碎,哦上帝,真是一群砸碎。”
杜賓看到布朗被僵屍壓住,並沒有去營救他,他抱著朱莉拿著槍向門廊跑去。
“杜賓,快去救救布朗啊。”我對杜賓喊著。
“沒事,他一定會自己救自己的。”
我要是手上沒提東西一定會親自過去救布朗的,同時我的心寒到半截,就因為杜賓袖手旁觀的態度。
然而我的擔心是多余的,等我在馬爾克斯的引導下跑到門廊下面的時候,布朗也過來了。我興奮極了,想去擁抱他,只見他看了看我手上的東西,我便沒再幹什麽,對他笑了笑。
如果說剛才從車上跑到門廊下是小前奏,那麽站在門廊的台階上被一群僵屍圍困才是*。
杜賓把朱莉擠到門口,給了她一把槍,並對她說:“如果我們都犧牲了你一定要把子彈留給自己,放心,這裡面就剩一顆子彈了。”
“閉上你那臭烘烘的烏鴉嘴。”布朗罵著杜賓。
我提著袋子幹什麽都不方便,而且這時候手上已經沒有知覺。
“你能不能放下那該死的袋子,找個東西支援一下。”布朗又開始說我,那時他正在用手裡的家夥敲打僵屍的頭。
那僵屍的耳朵像噴泉一樣往外噴射著血水,但兩隻手依舊在前方上下抓撓。
我把東西放下,看到門廊台階下一塊翹起的磚塊,於是想下去拿起來。結果我又栽到低下,是被僵屍拽下去的。
“哦,天哪,你能不能讓我們放心一次,就一次。”我聽到杜賓站在台階上喊著。
我的眼前一片昏暗,從林子後面射過來的微光現在被僵屍堵得死死的,我像個瞎子一樣。但我的意識很清醒,我用力扣出磚塊,在僵屍和我身體之間的狹小空間裡瘋狂的拍打, 我甚至感覺不到到底有沒有打在目標物上,隻覺得從上面不停地往下滴著血水,那些髒東西掉在我的臉上,差點流進我的嘴巴。
後來的幾秒鍾我一直在重複著剛才的機械行為,等我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確實奏效了不少。雖然我的衣服被扯成爛絮,領子已經完全和衣服分離,但我的心是興奮的。
布朗過來了,他把壓在我身上已經不能動彈的僵屍搬開,然後把我從地上拉起來。他說:“我發現一個能一招打死僵屍的方法,就是戳它們的頭。”他的臉上掛著微笑,好像是進入了某種體育運動的狀態,他的興奮比我還強。
“馬爾克斯,快去開門吧,我的身體快透支了,再不歇息一下我會死掉的。”布朗喊著。
“是啊,我也快斷氣了,從來沒這沒累過。”杜賓附和著。
“不用開了,門是開著的。”他說著提起我剛才放在地上的袋子把門踢開就進去了。
“早知道門開著,剛才就不用在門口忙活了。”杜賓一邊說一邊擦著手上的血,他突然大叫著:“那位女士呢?你們誰看見了?我剛才就把她放在門口啊。”
我們聽到後立即四處張望起來,可是眼睛裡除了僵屍什麽活人都沒有。
馬爾克斯本來已經進到屋裡,他聽到朱莉不見了又跑了出來。他看了看然後說:“我的建議是先進來再說,我猜那位女士一定發覺門是開著的自己先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