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錢進正思索著該怎麽了解情況時,電話又打進來了,還是這個問題,他只能暫時應付著。
隨後讓他吃驚的是,電話源源不斷,都是他收過油水留過電話的老板,問題也都一樣,巨額罰款,無限期查封,包括他去過幾次的翠雲飯店也在其中。
掛了第七個電話,他眉頭皺了起來,轉頭道:“韻姐,你說上面這是怎麽回事?突然大檢查連我們都不知道,還都罰那麽重。翠雲飯店我們也去過,似乎挺好啊,有工商執照,消防,衛生也挺到位,治安就更不用說了,要迪吧還說不準,可一個普通飯店能有什麽治安問題?”
“不用想了,這根本不是什麽檢查,即沒通知我們,又下這種狠手,顯然是刻意針對。”秦韻沒好氣道,她可不是錢進這種小白,對體制彎彎繞繞清楚得很。
“刻意針對?韻姐是說上頭有人在針對我們派出所?”錢進大驚,急忙問道。
“對,更確切的說,是針對你!”秦韻露出一抹冷笑,繼續道:“若是針對南通,為防走漏消息,他們會分隊同時進行。但如今檢查了這麽久,其它人都沒接到消息,就你的紅蓮路出問題,不是明擺著針對你麽?而他們檢查的地方都是與你油水有關的場所,什麽目的也很清楚了。”
“也不一定吧?他們查的都是娛樂場所,還有幾家收了油水的商場,超市不也沒事?再說,我似乎也沒得罪上頭的人吧?”錢進仍有些不解,半信半疑道。
“那是他們不知道,一般片警是很難收到商場,超市油水的,他們要給也是給所長。”秦韻沒好氣道,錢進當時能以協警身份收到那麽多油水,就是她也有些出乎意料,“一般檢查都是有限度的,只會重點處罰幾個問題嚴重的作為典型,其它多以警告為主,以免破壞區域繁榮。但這次擺明了要趕盡殺絕,把紅蓮路餐飲,娛樂場所全部封掉,而紅蓮路又是以這些產業為主,若被全封了,之前的繁華轉眼就會崩潰。”
錢進嚇了一跳,沒想到問題這麽嚴重,紅蓮路要真完了,自己油水怎麽辦?沒了油水,以後藥材怎麽辦?總不能再找馮少卓宰一頓吧?
急問道:“韻姐,這也算破壞區域繁榮了吧?難道就不怕追查?還有,你能不能猜到是什麽人要這麽做?他這樣也沒好處吧?”
秦韻眼中閃過一抹睿智,冷笑道:“怕什麽,對方又不是真要弄垮紅蓮路,只要達到目的就會恢復正常,只要不拖得太久,上頭是不會過問的。至於什麽人?這還用猜?和你有仇,又有這能力的,除了狄琛還有誰?”
“狄琛!”錢進眼睛微眯,閃爍著危險的寒芒,自己倒忽視了這家夥,當時對他臨走前的狠話沒太放心上。沒想到這家夥還真敢報復,用的還是這種下作,惡毒的手段。
“沒錯,我倒也有些小瞧他了。”秦韻點點頭,道:“他這手倒是玩得挺漂亮,查封紅蓮路主要產業,再散播些謠言,造成繁榮崩潰的假象,就能極大打擊紅蓮的地價,他再想收購那塊地就簡單多了。另外,紅蓮路是你的地盤,要是你解決不了,必會對你的威信造成極大打擊,以後你還好意思收油水麽?而那些商戶也會極力排斥你,以後工作也會困難很多。”
錢進聽得目瞪口呆,他一個進城不久的土鱉,哪見過這種陰謀手段。他一直以為有宋叔,趙叔在,自己拳頭夠硬,就不會遇上麻煩。現在看來,還是太低估城裡人的狡詐了。
只要自己一個大意,被拖上幾天,地價收購什麽的,還可讓宋叔找回來,可自己的面子還找得回來麽?以後那些油水戶怎麽看自己?拿錢不辦事?拿錢辦不了事?
想到這些,錢某人怒了,他最在意臉面,連拿個編制都要努力立功,就是不願被人說成走後門。可現在,居然被人給陰了,差點名譽掃地,叔可忍,嬸不可忍!
“瑪畢!老子弄死他們!”錢進‘涮’的站起來,就想去把那些家夥抓起來狠揍一頓。
“站住!你要這樣,就真中了狄琛的詭計。”秦韻低喝一聲,瞪著他道,頗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為什麽?”錢進只能停下,憤憤不平道。
秦韻冷哼道:“你要去找誰?狄琛?你知道他在哪?就算找到了,他名義上是普通人,沒有行政領導權,只要不承認你能拿他如何?要是打了他,狄榮能善罷甘休?一但鬧起來,就算趙局能保你,可也勢必落下個乖戾,蠻橫,不講理的名聲,陡讓圈子裡的人笑話。”
“要是找那些檢查的人,狄琛更是巴不得。那些人畢竟是國家公務人員,行為不管對錯,表面也是代表著國家執法,你打了他們就是打國家的臉。一,兩個或許還好解決,但一大群,要鬧起來,就是趙局也保不了你!”
國有國法,圈有圈規,執法人員再不對,一般都是私下處理,當然,你可以投訴,可以抗議,但就不能動手,否則不管對與錯就是有罪,國家為維護權威肯定會處罰。
體制的圈子也有自己的規矩,私下打架鬥毆沒關系,但用手段交鋒時,你沒有手段應對,仍是傻傻的用拳頭,只會讓人嘲笑沒腦子,這種人也會深受排斥。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說怎麽辦?”錢進第一次遇上體制的無奈,心中十分煩躁,語氣不自覺惡劣了許多。
“這事我們不能衝動。”秦韻知道他的心情,並沒耍小性子,猶豫了片刻道:“要不這樣,你先找郭局問問,弄清楚檢查到底是不是區裡行動,再請趙局出面調解一下,想必狄榮會賣這個面子,等這事過了。。。”
“不行!”她話沒說完就被錢進冷聲打斷,“要我向他服軟?門都沒有!這事韻姐不用說了,我已經想到了辦法,狄琛玩陰的是吧?既然他做初一,那老子就做十五,大不了魚死網破!”堂堂巫族怎麽能向凡人服軟?
說罷拿出電話拔通了郭向東電話,詢問之後果然沒有聯合行動,甚至他都不知有這事。
他先把事情說了一遍,但並沒過多要求就掛了電話,轉而聯系趙田武。
“好一個狄榮父子,竟敢濫用職權破壞區域繁榮,小進放心,叔這就讓他取消行動,把那些店的封條全解了!”趙田武大怒,但狄榮是副區長,他也沒什麽好辦法,想了想打算警告一下,他相信只要稍稍透露點東西,狄榮絕不敢再放肆。
趙田武和秦韻的心思差不多,都是想大事化小,和平解決,這也是體制內最常用的解決方式。體制內輕易不會撕破臉,縱然爭鬥都維持在一定程度,可一但撕破臉就是你死我活。
“趙叔別,這樣我不是白吃虧了麽?而且主動找他就相當於服軟,我可不願!”錢進連忙阻止,體制那套他才不在意,誰敢讓他不愉快,他就讓誰一輩子都不愉快。“趙叔,即然他能讓人來查我地盤,我們是不是也可以帶人去查他的公司?”
趙田武聽完驚住了,他沒想到錢進會這麽狠,這是要撕破臉開戰啊!和一個副區長開戰顯然不明智,條件反射就要拒絕,可話到嘴邊想到宋國濤瞬間又吞了回去,臉色陰晴不定,一咬牙道:“行,小進放心,叔這就安排,保證幫你出這口氣!”
錢進受欺負求到頭上,自己要是拒絕的話,他再找到宋省長,那宋省長會怎麽看自己?省長和副區長之間,傻子都知道怎麽選擇。
掛了電話,錢進舒了口氣,眼底閃爍著凶戾的冷芒,想玩手段,那就看誰先死!
另一邊,趙田武放下電話不敢怠慢,立刻匯報給宋國濤。他雖比狄榮大半級,但自己在政法,對方在行政,想鬥贏也十分不易。
“知道了!我會和春祥打聲招呼, 讓他過問一下,你做好配合。”宋國濤語氣平淡,但話中的內容卻讓趙田武驚喜。
市政府裡只有一個叫春祥的人,那就是常務副市長林春祥,有他出面,收拾狄榮就簡單多了。趙田武立刻聯系幾個心腹,開始著力布置起來。
宋國濤掛了電話卻微微一笑,下面一個區的爭鬥,對他來說就和小孩子打架差不多,不會太放在心上,但小孩子裡有自己的孩子那就不同了,對方是副區長,趙田武不在行政怕是力有不殆,當然要讓人幫上一把。
。。。。。
秦韻有些驚呆了,沒想到錢進脾氣比自己還火爆,半點吃不得虧,動手就是魚死網破。
其它人剛才也聽得清楚,感到震驚,和狄琛開戰就相當於和副區長開戰,錢進也太生猛了吧?
龔新強,林美美等知道錢進真正背景的人倒沒在意,副區長兒子敢招惹省長侄子,根本就是作死的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