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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柴時代》第19章 家丁華3000
  “姑娘請隨便坐。”剛剛蛻下一層皮的華三千顯然並沒有留意瑪雅的訝異,動作輕快的挽一挽袖口,打開了立在床頭的小櫃子。

  一句隨便坐頓時讓瑪雅滿額頭黑線,縱觀整個破舊的屋子,能坐的除了床上和桌子,便只剩下泥土地面。床已被唐昊睡了,坐在桌上和地上未免都有些不雅,那麽隨便坐也許更應該理解為,站著也可以。不過,她的注意力很快便被那琳琅滿目的櫃子給吸引了。這櫃子內的空間並不大,但卻沒有一丁點兒的浪費,各個隔斷錯落有致的放滿了各種藥材、藥酒、銀針、剪刀、青銅手術刀、火罐兒、布條,她的第一印象就是,華三千是個貨真價實的醫生。

  而此刻,華三千屏息凝視,動作麻利的從櫃子裡取出那一個青銅材質的小火罐兒,一長串十四個火罐兒一股腦的跟著出來,發出一陣厚實的碰撞聲。華三千又從櫃子裡取出一大把不知名的藥材,從內側口袋掏出一個火折子,點燃桌上的油燈,將手裡的藥材點燃。說來也奇怪,這藥材在他手中快速燃燒,他竟然一點兒也不覺得疼。

  而這藥材實在有些神奇,似乎一直不會熄滅一般。華三千將燃燒的藥材一點兒一點兒分成十四塊兒,塞進青銅火罐兒裡,然後扣在了唐昊赤裸的軀體上,其中頭頂一個,額頭上一個,左右胸和胸口各一個,肚臍上一個,左右腰上各一個,兩邊膝關節各一個,踝關節上各一個,腳板心各一個。

  做完這些,華三千稍微舒了口氣,拿來一根拇指粗的青銅絲,硬生生將渾身是火罐兒的唐昊捆綁在了床上。

  “姑娘,你身手還不錯,來幫個忙,以你最強的功力攻擊少爺!快!”華三千誠懇無比的道。

  “憑什麽?”瑪雅頓時無語,傻傻的望著眼前這個慈祥的老人許久,終於憋出了那句話。

  華三千略帶歉意的笑笑,緩緩道:“少爺是主子我是仆人,我下不了手,還請姑娘出手相助!”

  “我與他無冤無仇,現在他又被你綁在床上,還處於昏迷狀態,你下不了手憑什麽讓我下手?”瑪雅有些憤怒的道。

  “姑娘,看來你對我們施南古城的規矩並不清楚,在施南古城,如果仆人對主人動手,那是得誅九族的!你就不能想象成他是強奸你然後又拋棄你的淫賊嗎?”華三千焦急無比,手舞足蹈。

  華三千這個比喻還真有效,瑪雅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飛身而起,拳頭雨點般的砸向被捆綁在床上的唐昊。因為她想到了昨天上午以來這個可惡的家夥所對她做的一切,心中的憎惡和怨恨油然而生,全部化為了拳上的力道。

  唐昊在這一陣暴打中劇烈抽搐著,咆哮著,掙扎著,最後,連床也隨著他的掙扎立了起來,他如同被開啟的機器人,瘋狂的在屋子裡左衝右突,華三千和瑪雅東躲西藏,屋子裡很快被掀了個底朝天。在華三千的指導下,瑪雅又伺機對唐昊進行了十幾次全力攻擊,唐昊居然沒有任何反應,繼續癲狂。

  三個多小時後,或許是太累了,唐昊和那床終於停止了奔跑,跌倒在地。所幸櫃子並沒有被撞翻在地,華三千熟練的從櫃子裡取出那把鈍口的剪刀,迫不及待的衝上去,三兩下便簡短了已經擰成麻花兒的銅絲。然後屏息凝神,從腳板心開始,一個一個取掉唐昊身上的火罐兒。只見這些火罐兒裡滿滿都是黑黑的淤血,已經結成血痂。而竹床居然並沒有四分五裂,著實讓人禁不住歎服。

  唐昊的身上冒著熱氣,汗水流成了河。華三千取出五瓶用多種精製藥材泡的酒,一股腦全淋在了唐昊的身上,居然發出一陣陣滋滋滋的叫聲。做完這些,華三千終於長長舒了一口氣,癱坐在地上,喃喃道:“體內的虛火已經逼出來一大半,這回少爺已經從無邊的火海中逃了出來。對了,姑娘,你是怎麽認識我家少爺的?”

  “你別亂說,我可不認識那個家夥!”瑪雅沒好氣的大聲否定道。想到昨晚以來發生的這些事情,她心裡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這回輪到華三千滿額頭黑線了,他張了幾次口,才終於說出了心中的疑惑:“姑娘,容我多嘴,我們家少爺的確一表人才,但是你都不認識他,還帶他來看大夫,你未免也太隨便了吧?”

  “我知道你這老家夥嘴裡就沒有一句好話!我在廣場上見到他的時候,他還是一尊名副其實的雕像,但我像是鬼迷心竅了一般,覺得他是活得!於是我便把他給偷道了郊區的荒野,結果他居然真的就活了過來!不過他的生命體征十分不穩定,輕輕一碰就死。靠!真搞不懂我怎麽會救這麽一個可惡的家夥!”瑪雅義憤填膺的道。

  “我家少爺不會真的強奸了你吧?”華三千瞪大眼睛,上下打量著瑪雅,“不應該啊,我家少爺不會這麽沒品位吧?”

  “放屁!”瑪雅怒不可遏,不過眼前是個七老八十的老人,而且態度那麽認真,面目並不可憎,與記憶中的外公有幾分神似,她的心瞬間便軟了下去,收回了正欲送出的拳頭。

  華三千繼續自言自語道:“瘦是瘦了點兒,臉蛋兒也不怎麽好看,不過,氣質還不錯,配我家少爺也勉強可以,說不定少爺真的饑不擇食或者被人下了春藥呢!”

  瑪雅乾脆懶得搭理這個老頭子,站起身來欲往門口走。按華三千所說,現在銅人唐昊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她心中的一塊石頭也放下了,但另一塊石頭又開始慢慢上浮,那就是葉麗華理。這個和她根本談不上認識的女子,帶著屬於她的那張臉和那副畫莫名其妙的消失了,瑪雅必須得找到他們。

  “姑娘,連我家少爺都立在廣場上遭人唾棄,施南古城一定是出了什麽大事,我覺得你還是暫且留在這裡為妙!”華三千似乎看穿了瑪雅的心思,一本正經的道,“如果我猜得沒錯,姑娘並非六合大陸人士,不然怎麽可能會不認得我家少爺唐昊?你人生地不熟的,容易遇到麻煩。華三千身為唐氏仆人,絕不會加害於你,你但可放心。”

  瑪雅愣在了那兒,華三千說得一點兒也不假,到達六合大陸以後,若不是跟著末日之鷹一行,她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裡呢。現在出去,人生地不熟的,到底該何去何從?現在就這麽盲目的出去,孤身一人,確實不是一個好主意。

  華三千接著熱情邀請道:“不如我們坐下來吃點兒東西,我想你也餓壞了吧?”說著便開始支被絆倒的三腳架和鍋。

  這一說,瑪雅倒真感覺到肚子一陣咕咕的叫,食欲立馬湧起。她於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心說我倒要看看你能做出什麽吃的來。只見這老頭子躬下身,輕輕摳了幾下,一米見方的一塊兒磚便被揭開。這磚偽裝的還真是天衣無縫,與泥土地面簡直就是一模一樣。只見這下面居然還有一米來深的一個空間,儲存著五花八門的食物,米飯、肉、蔬菜、鹹菜等等一應俱全,還有一副青銅打造的碗筷,洗刷得一塵不染。

  華三千一股腦將它們統統拿出來,動作麻利的在鍋裡熱了熱,向瑪雅發出了邀請。瑪雅也不客氣,拿起那副青銅碗筷便吃開來。華三千自己則微笑著在一旁看著瑪雅狼吞虎咽,他的樣子是那麽的慈祥。

  海吃一頓,將鍋內食物一掃而空,脹圓了肚子,瑪雅才發現這個老人還在目不轉睛的看著她,頓時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憨憨的笑著道:“你的手藝還真不錯!對了,你怎麽不吃呢?”

  “我靠,都被你吃完了,我哪有得吃?”華三千笑得更慈祥了,緩緩道:“唐氏是華唐帝國第一世家,也是華唐第一財閥,曾經有人說唐氏一咳嗽,華唐就感冒,雖然這話有些誇張了,但也可見唐氏對整個華唐帝國的巨大影響。我是唐家的仆人,自幼就在唐府中長大,是唐氏給了我生命。在唐府,我學會了照顧主人,也學會了照顧自己。長大後,我成為一個大夫,每天的工作便是給唐府上下近萬人看看病療療傷什麽的, 得到了唐氏上下的最大限度的尊敬。

  “十七年前,那時還沒有少爺,夫人高燒不退。我被緊急召入唐府出診,你猜怎麽著?告訴你你也不會相信,因為連我自己也不敢相信!我一把脈,發現四十三歲的夫人已有五年的身孕!沒錯,就是五年!當時就我和老爺兩人在夫人內寢,我當然如實稟告老爺。老爺膝下沒有子嗣,這一直是他心頭最大的病。聽聞夫人有五年身孕,他大怒,誰懷孕可以懷五年而不生產?我被驅逐出了唐府,成為沿街乞討的叫花子。

  “我一直想不通夫人的脈象是怎麽回事,我覺得是我自幼學習的醫術出了問題,整天沉寂在自責和懊惱中。直到兩年後,夫人誕下少爺,我的心病才算了卻了。不過我還是想不通,為何夫人懷胎七載才生產,直到現在都沒有想通。自那以後我便喬裝改扮,隱姓埋名,開了間診所,治些風寒感冒跌打損傷之類的小病,靠微薄的收入度日。我從來沒有見到過這個懷胎七載才來到世上的唐氏唯一傳人,隻是從路人們的耳中得知他叫唐龍,乃華唐帝國第一廢柴,他的劣跡用紙寫出來能佔據半個屋子。姑娘,你說少爺是不是怪胎?”

  見華三千停了下來,目光和藹的看著躺在地上緩慢呼吸的唐昊,瑪雅撇了撇嘴,這老頭子說得也太神乎其神了,瑪雅猜想他純粹是信口開河。不過,這可惡的家夥說死就死說活又活,著實有些蹊蹺,瑪雅倒也不敢太過肯定華三千說的都是假的。突然之間,她覺得三觀盡毀,竟然不知道如何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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