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正是黑延族的族長“黑延照”,煉氣四重天修為,黑延族曾經與邵家莊一起逃亡進蠻荒大地,沿途多有凶險,邵家莊看在同為中原人的份上沒少對黑延族施以援手,故而兩族也算舊識,族長之間更是以兄弟相稱。
今日黑延族大軍壓境,著實出乎邵家莊的意料,痛心之中自然無比憤怒。
面對這種忘恩負義的小人,邵騰飛修養再好,也難有一個好的臉色,譏諷著回答:“照老弟當真好禮貌,今日黃鼠狼給雞拜年,居心不小啊!”
黑延照有些尷尬,不過他的臉皮也夠厚的,當下打個哈哈說:“騰飛兄,這中間的誤會可大了!”
“自從來到蠻荒大地,賢弟我可是感觸頗多,要想在這殘酷無情的惡劣環境中生活,唯有‘聯合’一途才是王道。正所謂一根筷子輕輕被折斷,十根筷子牢牢抱成團,若是你我二族聯合起來,再收服數十族群,一舉成為部落級勢力,雄霸千裡方圓,造福子孫後代,豈不更好。”
黑延照滔滔不絕,言語像模像樣。
他拍了拍左邊的光頭漢子,再摸了摸右邊小童的腦瓜兒,神色一時間充滿了驕傲。
“五年前,數十城叛亂,我們一起從中原大地逃進蠻荒大地,這途中不知有多少家人妻離子散,而我黑延照正是其中之一。不過天可憐見,七天前我竟然與自己的兒孫再見,並且我的兒子黑延志修為大增,成了黑鳳城銅甲軍的‘千夫長’。近日王朝出了大力,發兵十萬鎮壓邊關的二十四城叛亂,志兒不忍心帶著銅甲軍弟兄跟王朝大軍兄弟相殘,故而帶著銅甲軍兄弟遠離故土,進入這莽茫無邊的蠻荒大地。”
“小弟可是一直記得騰飛兄的好,這不剛剛家人團聚,就帶著兒孫前來與你相見麽!”
黑延照冠冕堂皇的話,聽得邵武淵一陣牙疼。
“這老匹夫好不要臉。”
他抬頭看看祖父,邵漢成也是一臉冷笑,“兒子吃了敗仗,跟一群叛亂的銅甲軍怕被鎮壓,淪為喪家之犬。卻被他說成‘避免兄弟相殘’,當真不要臉。”
爺孫二人對黑延照的印象差到了極點。
邵騰飛也是冷笑一聲,言詞瞬間變得鋒銳:“黑延照,面子話你就不要多說了,今日你黑延族大軍壓境,想要怎樣,劃下道來,我邵家莊一並接下就是。”
黑延照怔了怔,最後又是一個“哈哈”。
“痛快,騰飛兄就是痛快。小弟今日前來,一是與賢兄敘舊,二是與賢兄商量兩族‘聯合’事宜。”
黑延照終於露出了自己的狐狸尾巴。
邵騰飛眯起眼睛,冷聲道:“怎麽個聯合之法?聯合後是以你黑延族為主?還是我邵家莊說了算?”
黑延照再次拍了拍手。
“痛快,痛快,這聯合之後嘛,賢弟認為你我年紀都大了,理應退居二線,將手中權力交給後輩們,兒孫自有兒孫福。正好你的賢侄黑延志年紀輕輕,卻已頭角崢嶸,將你我二族的將來交給他打理,絕對不會被埋沒。”
黑延照以退為進,所有後路都已謀劃好,語氣不容置疑。
要是把邵氏一族交給黑延志打理,手中沒有實權,族人們跟奴隸完全沒有兩樣,衝鋒陷陣在前,瓜分果實在後。
如此明顯的坑,邵氏一族又豈會睜著眼睛朝裡跳。
“照老弟當真好算盤,不過我邵家莊安於現狀,自認還是有些自保手段,不需要與外族聯合,照老弟還是另尋高明吧!”
邵騰飛斬釘截鐵的回答,他的話聲剛落,那扛著獨腳銅人的黑延志已是勃然大怒。
“我黑延志有何不好?今日你邵家莊服也得服,不服也得服,否則待我攻破你莊,殺個片甲不留。”
“砰。”
黑延志挺身而出,將手中獨腳銅人用力朝地上一拄,入土直達米深,氣勢驚人。隨著他的舉動,八百銅甲軍也齊齊向前踏出一步,“殺”,整齊劃一的喊聲,穿雲破霧。
黑延照父子二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軟硬兼施,面面俱到。
可邵家莊眾人長期與凶獸搏殺,浴血奮戰,驍勇無匹,又豈會弱了氣勢。
“你欲戰,我便戰,今日我邵氏一族縱然全族陣亡,也要拉上你黑延族眾人墊背。殺。”
邵騰飛長槍上揚,身後族人們也個個氣勢洶洶。
“殺、殺、殺――”
邵家莊人雖少,可個個如塗雞血,視死如歸,一時間爆發出的氣勢比八百銅甲軍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兩大族群針鋒相對,大戰在即,黑延照見狀,瞳孔猛烈收縮。
邵家莊的頑強出乎他的預計,不過回想起那段逃亡的歲月,黑延照對邵家莊的實力可是有著不小的畏懼,要想吃下這支族人,八百銅甲軍至少有大半要命喪當場。到時即使滅了邵家莊,可到頭來又有何意義。
想到這裡,黑延照不再遲疑。
“慢――”
他運轉真氣一聲爆吼,當場如同響起一個驚雷,兩邊的殺喊聲頓時被壓下,萬眾目光全落在了他的身上。
跟兒子黑延志對對眼色,像是有了某種決定,黑延照回頭對著邵騰飛抱了抱拳。
“騰飛兄息怒,犬子年輕氣盛,不知禮數,還望莫怪。你我二族乃兄弟之邦,實在不易兵戎相見,要不賢弟出個折中辦法。”
邵騰飛冷冷看著他,“有屁快放!”
如此毫不留情面的話頓時讓黑延照臉色變了又變,最終也變得陰沉下來,開門見山道:“咱們兩族來個文比,三局兩勝,若是你們邵家莊能贏,我黑延族就此退去,十年之內絕不再犯。”
邵騰飛眯起眼睛,若是兵不血刃就能讓黑延族自己退去,這自然最好。
“怎麽個‘文比’,說來聽聽?”
撕破了臉,黑延照也不再偽裝,冷冷一笑,伸出一根手指:“一、全族之力比拚,你們邵家莊雖強,可強得過我八百黑甲軍嗎?”
邵騰飛哼了聲,並沒回答,算是默認了黑延照說法。
“所以文比第一場,理應由我黑延族獲勝,你們邵家莊的機會隻有剩下兩場。第二場,武比,由各族的最強者出戰,隻有實力至上,才能得到大家的公認。”
聞言,邵騰飛怔了怔,與父親邵漢成對視一眼,邵漢成卻是默默的點了點頭。
“好,我邵家莊就接下你的文比,不過剩下第三場,必須公平,讓我等信服。”
“一言為定。”
黑延照眼睛一亮,想不到邵騰飛回答的如此痛快,不過一想起兒子的實力,他又信心十足。
“我族最強者,黑延志出戰。”
黑延照的語氣很是驕傲,隨著他的語聲,黑延志拔起獨腳銅人扛在肩上,排眾而出。他每走一步,氣勢便更盛一分,到了後來黑延志原本黝黑的皮膚之下竟然透出些微瑩光,神眼中也是拳意滾滾。
見了黑延志的變化,邵家莊不少人臉色都變了,邵武淵也是心中一緊。
“骨如玉、髓似霜,想不到黑延志竟然突破了‘神勇’境界,如此實力, 邵家莊又有何人能敵。”
一見黑延志黝黑皮膚下透出的熒光,邵武淵暗叫不好,神勇境界之初要引氣入骨,伐毛洗髓,最終“骨如玉、髓似霜”,體質有著顯著的蛻變。
一般十個“煉氣九重天”的武者也比不過一個“神勇一重天”的高手。
可邵家莊實力最強的邵騰飛才“煉氣八重天”,其次邵漢成“煉氣六重天”,這一場比試怎麽進行?難道邵家莊還有比他二人更強的武者?
邵武淵很是擔心,身子都繃緊了。
大門前黑延志氣勢攀升到了頂點,“呼”的一聲,將手中獨腳銅人指向邵騰飛,長發飛舞,氣勢張揚道:“聽我父親說,你是個高手,可敢下來與我一戰?”
邵騰飛笑了笑,沒有理他,回頭看了眼父親。
邵武淵原本很是緊張,身子繃緊,可在這個時候卻有一隻寬厚的大手落在了他的肩上。
“莫要擔心。”身旁響起祖父的寬慰。
“莫要擔心?”
邵武淵還未反應過來,就聽得身旁繼而響起祖父哈哈朗笑:“好一個可畏後生,讓老頭子我來陪你玩玩。”
隨著朗笑,邵漢成伸手一撥單耳重戟,沉重的大戟頓時劃破長空朝著黑延志射去,等重戟飛出了數米,邵漢成才腳尖點地飛掠而出,半空中竟然抓住了戟尾,落地時塵埃不濺,戟尖直指黑延志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