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開桌子上的投影儀,在虛擬屏幕上劃了半個圈,一邊的牆壁上頓時出現五個靶子。我架起A6,定睛屏息,依次開了5槍。
“10,10,10,10,10,共計50環。”屏幕發出冰冷的電子音。
將A6插入腰間,深深吸了口氣。從來到雙子塔至今已經過了好幾天了,iTime上顯示的時間是8月7號,周二,傍晚6點20分——是時候出發了。
圓形房門開啟,外面走廊上站著等候多時的三人組。左邊是個高高瘦瘦的眼睛男,外表有點弱氣的感覺,右邊站著頭髮梳得油光的錐子臉男,而立在中間的家夥有一綹濃密的棕胡,一雙瞌睡眼不論在何時看起來都很沒乾勁的樣子。
不過因為之前已經有所領教,所以我知道這個“反差萌”三人組的真相。眼鏡男鍾庸雖然弱氣,卻是個喜歡使用各種重型武器的軍火狂;錐子男閩殘雖然看起來有點小白臉,嗓音卻非常爺們兒;站在中間的胡子男蕭塵雖然看起來人如其名“消沉”,似乎全天24小時都處於困頓狀態,卻是個每日睡眠只需6小時,時刻保持充沛精神並且思考縝密的家夥。
“老大,你有點慢了啊。”鍾庸舉手打招呼。
“說過別這麽喊我了。”我不耐煩地揮開他的雞爪。這三個年紀都比我大,尤其是蕭塵比我年長了不止十歲,但由於我被仇羅任命為Captain5,作為這些精英中佼佼者的領頭上司,鍾庸才會這樣調侃我。
上周五晚我就被桃麗帶到了明蘭半島,以“未婚夫”的名義住進了雙子塔西塔的高層,西塔供黛絲露殺手級別使用,包含了一系列培訓養成的配套設施,而士兵級別被分配在雙子塔附近的兵營裡——值得一提的是擁有黛絲露姓氏的內族也不在塔內居住,雖然位於西塔最高層、亦是最為豪華的總統級包廂“俯覽廳”是他們專享的場所。
我與仇羅的會面就是在俯覽廳進行的。我離開明蘭半島時才九歲,如今十年過去了,這位黛絲露家族的領袖更顯老邁,但從另一方面來說他談吐的方式更加老辣,渾身上下所迸發的氣場也愈發攝人心魂。仇羅的長相特征十分典型,他有著非常挺拔的鷹鉤鼻,這一點也遺傳在了他的兒子身上。兩道長眉總是嚴肅地緊繃著,給人不苟言笑的感覺。他晚年得子,然而渾身上下散發出的活力卻又不像是花甲古稀的老人,這大約得益於黛絲露家族已延續百年的血緣改造吧。
談話十分短暫。老人先是面無表情地祝福了我與他女兒的姻緣,而後閃電任命我為Caption5,並將前四支隊的一部分精英抽調至我的麾下。
“藍雨,我希望你能發揚沉默一貫的處事風格,將你的能力發揮到極致。至始至終,請別忘記你現在已經是黛絲露家族的成員,你所做的一切,都會成為這個家族必須倚仗的未來。”
長輩式的循循告誡控制在三分鍾內,之後老人便在弗拉和Q的簇擁下離開大廳,臨走前Q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好像恨不得把我生吃了,我只是轉過頭不加理會。
我和桃麗兩人留在大廳,一直躺在沙發上聊到傍晚,回憶了很多小時候的事。或許就是因為這個,記憶鎖鏈再也桎梏不住那些流年,我想起了很多很多——包括與外公訣別時的情景。
乘坐電梯下到地面,
在西塔前廣場碰到了桃麗領銜的Team-One,除了桃麗我和其他任何人都不熟,只是互相簡單打了招呼,一行十人魚貫離開廣場。 台階下方是一面很大的人工湖,湖對面是人造沙灘、森林和別墅,那裡是我小時候寄住的地方,也是黛絲露內族的休閑場所。從這方面來說沉默和黛絲露比較相似,都對外族有一定製約,內族享有絕對特權。話又說回來,三大家族裡大概只有傑克完全摒棄了內外族差異的觀念吧,所以它才能發展得如此壯大。
走出雙子塔燈光籠罩的范圍,我們一行人在附近街區吃了點東西,之後上車向目的地進發。在此簡單將這次的行動說明一下。
▌目的地:B2區
▌任務目標:捕獲熊貓組成員(S5,S10,S11)
▌參與成員:Team-One(6),Team-Five(4)
目前黛絲露家族七成的兵力已經前往A區,EasternPark以期奪取Alice控制的地域,近一步削減Cyan勢力。二成兵力用於守備。剩余一成兵力作為偵查部隊,以鄰區為根據地多次潛入B2區進行調查,情報收集工作已經進行了長達一周的時間。終於在一個小時前,仇羅於東塔下達了進攻B2區的指令。
分成兩排坐在貨箱車裡,頭頂的車燈隨著路面的顛簸一亮一滅,別出心裁地製造出臨戰的緊張感。坐在我對面的鍾庸閑不住嘴,又開始唧唧呱呱起來,說你們三個看看人家一隊都是全副武裝,再看看自己幾乎什麽都沒拿,你們真是去打仗的麽。
的確我雙手空空,腰間只有一把A6;閩殘背著雙刀;蕭塵肩上挎著兩夾子彈,懷中抱著並非X系列的輕型機關槍。我們這邊只有鍾庸一人裝備齊整,也許他是覺得這就跟去野炊大家都不拿行李,全讓他自己背了的感覺一樣吧。見我沒反應,閩殘就道:“你懂什麽,裝備少才說明實力。待會兒萬一沒了這些重家夥,我看你還會什麽。”
“你你你這是地圖炮啊!”鍾庸果然不願意了,“一隊可是聽見了呢啊閩殘閣下,你拉仇妥妥的,哎哎,一會兒閩殘落單了大家都別救他, 反正他有實力死不了的。”
“鍾庸,少說兩句。”桃麗斥道。
鍾庸撇撇嘴,果然不再說什麽了。這家夥是從一隊調到五隊的,看來對前隊長依舊言聽計從,當然桃麗的身份遠遠不止隊長。
車廂再度安靜下來,鍾庸一閉嘴我們這邊就沒人接口了。而一隊那邊的二男二女也很沉默(還剩一個男的開車),一時間大家各自整理自己的裝備,只等車子駛到終點。
從C區半島東部到達同是東部的B區,仍然需要經過星十字繞一個遠路,這是執行全程陸路行進的弊端,好處則是減少即戰人員的舟車勞頓感。
閉眼又過了二十分鍾,聽到引擎終於熄火了。蕭塵開啟車門,我們陸續跳下車。腳剛著地,我就聽身邊的鍾庸低聲道了句“Holy-Shit”,其他人也面面相覷,有些不知所措。
“現在你們該知道為什麽要夜間行動了吧。”桃麗輕描淡寫地將A6上膛,而我們這一幫人仍然呆呆望著周圍。我們會有這樣的反應並不奇怪,不,應該說不感到驚訝絕對是騙人的。
首先我能確定的是現在的時間已經過了19點,然而天空亮著——盡管充斥著渾濁的霧氣,但絕對不僅僅是傍晚的亮度——這不過是詭異的開端,即情報中講到過的【顛倒時差】。接下來我要說明更加詭異的、我們周圍的大環境——盡管我發現很難說明。
通俗地講,我們在一個歷經了風化過程的遊樂園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