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的時候,已經下午2點鍾了。
頭有點沉。
穿好衣服來到走廊上,外面靜悄悄的。隔欄外的樹林裡偶爾傳來幾聲鳥啼。陽光充足。如果上午也是這種天氣的話,昨日的大雨應該很快就會消弭無蹤了吧。
走到裡間,輕輕推開房門。
有那麽一瞬間,希望看到她不在床上……就像昨天清晨一樣。緊接著我才發覺,相同的場景再度重演,同樣是在晚上,同樣是早晨起來跑到她的房間探望……
只是,結果不同。
推開門,憶芯仍然躺在床上,昏迷著。——這次所受的傷果然嚴重得多。
懷著沉重的心情,我輕輕走到床前,蹲下來握住她冰涼的手,希望能將一點溫暖傳遞過去。
“一定要醒過來啊,憶芯。”
靜靜地凝視少女毫無血色的臉龐,良久,起身離開房間。
下到客廳,卻見坎瑟和飛麒端坐在沙發上,姿勢和昨晚一模一樣,讓人感覺到一切都是昨晚的延續。我走下扶梯,他們兩個很快站了起來——我這才注意到他們都已換上了外裝。
“要去哪兒?”
“不,還早。我們只是提前做準備而已。”坎瑟指了指茶幾上擺放得整齊有序的武器,“尋常槍械在那裡不管用,子彈出膛後會貼著地飛,速度不夠,坦克炮另當別論,當然X系列武器也是有效的,所以為了以防萬一兩把B1都要帶上,另外每人一支A5,彈藥也儲備充足。”
“喂喂喂,這是要幹什麽,準備末日之戰呢?”我有些瞠目結舌,“憶芯正昏迷,你們偏偏要在這個時候大鬧一番?”
“沒錯。”坎瑟看了飛麒一眼,後者聳聳肩,雖然有些膽怯卻看不出猶豫的樣子,“我們要去G.S.C.L,就在今晚。”
“你瘋了吧,你不是說不要靠近那裡嗎?”
“風向變了,藍雨。現在C區勢力大舉入侵內陸,根據我最新的情報——”他調出iTime,一連開啟數張區域地圖的投影,“愛麗絲他們目前在A區,而黛絲露家族和傑克家族在B2區發生了大規模的正面衝突——明白咯?現在C區是中空狀態,少了愛麗絲和黛絲露的明蘭半島,只剩下G.S.C.L一個點。我們與其在未知山死守,不如趁現在瞞天過海、暗渡陳倉——前往G.S.C.L竊取強化型延時溶劑到手——假如成功就可以直接遠走高飛,這場戰爭不是也能夠提前結束了嗎?”
聽起來是不錯,但我仍然表示疑慮:“G.S.C.L畢竟是C區巨頭,即使沒有其他勢力干涉,你能保證咱們三個來去無事?”
“戰爭中的保證和許諾都是假的。”坎瑟淡淡道,“只能說這是個好機會,最好不要錯過。尤其對於Cyan來講又一個星期過去,在接下來的時間逐漸被侵蝕的理智將會經受更大考驗,倒計時只會越來越快。所以,說真的,沒時間猶豫了。”
“好吧。”我點點頭,終於被說服了,“什麽時候動身?”
“黃昏。我有個潛入G.S.C.L的絕妙計劃,是被禁錮在酒吧裡的時候想到的。”正經先生自信滿滿。
“那時候你就想到局勢會發展成現在這樣?不科學不科學,你也太能扯了。
”飛麒瘋狂搖頭,我在一邊表示好頂讚。 “哼,小毛孩兒們,太小看我了~”坎瑟說話的結尾還來了個波浪音,這家夥不懂賣萌可恥麽,再說大叔賣萌什麽的真夠可怕,小夥伴們都嚇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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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5時40分,從山頂下來,乘坐巴士來到海邊。
位於B4區南邊的港灣有許多正在卸貨的航船。坎瑟指了指其中不是特別明顯的一艘小型貨船,示意那就是我們乘坐的對象。
“例行為G.S.C.L運貨的船僅此一艘,每周五下午6點30分往返一次。”坎瑟叼著煙,眯起眼睛觀察著船上動靜,“裝卸工人都是內定的,咱們就算偽裝得再好也沒用,遲早會被發現。”
“那該怎麽辦?”飛麒問。
“不怎麽辦,走一步是一步咯。”坎瑟道,“有些事情不需要想得太複雜,G.S.C.L每周都有裝卸工作要進行,日久天長的,偶爾一次疏忽也在所難免,再說並不是所有人都會認真看每個工人長什麽樣吧?”
“總覺得你是在否定自己的話呢,不管怎麽說,我覺得有點鋌而走險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坎瑟拍拍飛麒的肩膀,“行了,行動吧。”
飛麒開啟【混沌領域】屏蔽聽覺,我們得以很輕易地登船——聖貝殼(St.Shell)號——躲在甲板下面的貨艙,迅速放倒路過的三名船員,扒了他們的外衣罩在自己身上。
“能行嗎?”我戴上橙色的帽子,轉頭對兩個水手道。
“能行。”坎瑟咬著煙頭,透過圓形的窗戶偵查走廊,“下船的時候混在隊伍裡就行。”
“被認出來怎麽辦?”
“人員變動都是上面安排的,偶爾一次調整,船上出現幾個新來的面孔很正常。這不是咱們需要擔心的事情,反倒是G.S.C.L那邊的關卡不會好過。”見不再來人,坎瑟一邊打開艙門一邊道,“所以說呢,就靠咱們的演技了。“
回到甲板上憑欄望海,不斷有船員在我們身後東跑西跑,對於我們這三個無所事事的家夥全然不加理睬,看來坎瑟說的沒錯。
暫時松了口氣,我們就這樣站著,望著地平線遠端緩緩下沉的夕陽。
“一勞永逸呐,”飛麒將腦袋枕在臂彎裡,一臉沉醉海風的表情,“能成功就好了。”
“是必須成功,從我們踏上這條船的一刻起,就已經不存在退路了。”坎瑟側著身子,臉上寫滿了凝重,不知道的人估計會以為某個著名的氣象學家正在努力從天氣的細微變化裡捉摸出幾小時後的風向偏轉。
“放輕松,我們能行的。”我喃喃道,將一隻手搭在欄杆上。夕陽的光線雖然相對柔和,我卻依然覺得有些晃眼,於是閉上眼睛,一時間耳邊只剩下機械動力船槳劃水的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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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分鍾後,貨船到達岸邊。
我們跟隨一隊水手抱起船上的集裝貨物,前前後後下船。
在港口的遠處,G.S.C.L總部佔據了視線的絕大部分。那是一座和H.C.製式極像的半球形建築,只是比後者要巨大太多了。要不是有了心理準備,我會認為這是某個擁有巨人血統的愛斯基摩人的巢穴——雖然建築材料並非冰雪,而是與之外觀近似的超強化玻璃,Aero+。
走了相當長的一段路,期間順利通過了幾處關卡,終於來到建築底部的入口。
船工們八人一排陸續進入,我們三個跟在隊伍裡面,走著走著,我突然心裡一緊。只見隊伍前方,一名全副武裝的門衛正在用iTime的面部識別程序核對船工的身份信息。在他身後,左右各站著十幾名護衛。
我用手肘撞了撞旁邊的坎瑟,他點點頭:“知道了,只能這麽辦了。”說著把嘴裡的煙吐出來,隨即向旁邊一指的同時叫起來,“嘿,那邊怎麽回事?!”
隊伍前後的船工都被坎瑟牽引了目光,就在這時,位於我前方的飛麒突然向前一推——由於抱著的箱子很重,一旦失去平衡,摔跤是在所難免的——只見長隊如同多米樂骨牌般前“撲”後繼,瞬間便有數十人摔倒。
“快,趁現在——”坎瑟低聲道,我們三個扔掉手上的箱子,從不斷倒下的人群中穿梭而過,很快便隨著一波收持不住的船工湧入建築內部,隨即假裝摔倒在地。
“喂,這是怎麽回事?”遠處突然傳來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
我抬起頭,看到玻璃質感的圓柱體大廳內,一名身著褐色西服的墨鏡男子朝我們走來。
霍林斯。
兩年前在鯨魚墓碑前有過一面之緣的,也是將我拉入此間風雲的家夥。盡管當時就已經得知他隸屬於G.S.C.L,卻沒想到剛進門就碰到了。
雖說時隔這麽久,說不定他還能認出我,這麽想著我把水手帽拉低了些。
“有人絆腳了,隊伍一下子就亂了。”門衛對霍林斯敬了個禮。
“什麽,難道走路都不會走嗎?”霍林斯皺著眉頭,瞥了一眼正從地上爬起的一乾船工,“趕緊把箱子撿起來送到倉庫去!走路都不會還雇你們做什麽?看來又得換一批了。”
“報告長官,剛才有些人是直接闖進來的,身份識別沒能……”
“行了行了,我本來就覺得這道工序沒有必要,可煙茫博士就是不聽。所以你看看,這麽缺乏效率——你們還愣著幹什麽,趕快搬!”
在霍林斯的催促下,我們撿起地上的箱子繼續往裡走。這間圓柱體大廳的天花板很高,四周靜悄悄的,很有明蘭圖書館的氛圍。
大廳裡有兩道鑲嵌在牆壁上的透明旋梯。跟隨其他船工向上走,達到數十米高的上層,進入彎曲的長廊。長廊一側是巨大的玻璃幕牆,視線透過玻璃能夠看見下面巨大的圓形平台,這是一個足球場大小的實驗空間——在船上閑聊的時候坎瑟給我們展示過他收集的資料,這裡應該是G.S.C.L七座不對公眾開放的實驗廳之一。
場地上擺滿了各種儀器,至少有千人在工作。
繼續前進,很快有一個向下降落的階梯將我們帶入倉庫。從成山堆積的貨物旁經過,來到裡面一塊鋪著防水布的空地上。放置了貨物,坎瑟招呼一聲,我們趁沒人注意藏到一堆貨物後面。
十分鍾後,最後一名船工離開了倉庫。倉庫管理員們還站在原地做記錄,坎瑟示意飛麒開啟聽覺屏蔽,我們避過那些管理員的視線來到倉庫一角。
紛紛卸去偽裝,坎瑟旋動表盤調出了一張G.S.C.L總部的旅遊路線圖。因為G.S.C.L作為全球最大的高科技基地,自然是明蘭最熱門的景點之一,每年都能吸引極大的客流量。
“這是公開與眾的部分,提供的信息很少,不過還是有些價值的,至少我能推測出某些區域的大概位置。”坎瑟指了指空氣中的虛擬地圖,“咱們現在在這裡,而目標是這裡。”
“中心嗎?”
“中央實驗廳。升降機設置在那裡,我們要去的地方其實在地底,中央實驗廳是必經之地,而且把守很嚴,強突是絕對不行的,所以要另辟蹊徑。”
“咱們要去地底?”我突然想到了H.C.地下實驗室,設計理念大概師傳於此。
“千真萬確哦,G.S.C.L實際上是個球體建築,露出地面的部分只是它身體的一半。現在咱們需要……”坎瑟關閉iTime,用手點了點牆上的通風口,“從這裡潛入重力實驗室。”
“什麽?”
“這塊區域是科研重地,既沒有崗哨也沒有監控,經過那裡之後基本上就相當靠近中心區域了,走吧。”坎瑟說著將通風口硬生生扯了下來,發出的巨大噪聲在倉庫內回蕩。好在有【混沌領域】加護,我感激地看了飛麒一眼。
從通風口的口徑來看就知道裡面相當寬敞,我們三人平肩而臥竟然毫無壓力,於是各自旋開表盤照明,開始匍匐前進。
十幾分鍾後通風口豎了起來,於是手腳並用向上攀登。這絕對是個體力活,好在我體質不俗,那兩個家夥則不能用人類的標準衡量,於是很快上升到高處,鑽入另一個通道。
“差不多就是這裡了。”又爬了幾分鍾,坎瑟低聲道,“留意手邊,看看有什麽。”
“你想要什麽?”我已經有點累了,氣喘道。
“螺絲釘。”
“我這裡有。”飛麒突然說,隨即讓開身子。坎瑟伸手過去往地板上一按,隨即點點頭,燈光下他的食指已經化作螺絲刀,一口咬住了釘子。
很快所有螺絲釘都被卸下,我們小心翼翼搬開宛如大號井蓋的蓋板,向下看去,是一條寬敞的管形通道,地面到天花板的距離至少有10米。牆壁是巨大的屏幕,實時播放著G.S.C.L全球各分區的最新進展。就當我們打算跳下去的時候,恰逢兩個白大褂科學家經過。
嘿,正發愁怎麽著陸呢,睡不著覺上帝送來枕頭啊。
我一下子跳了下去,壓倒兩個人,然後從他們身上站起來。坎瑟和飛麒也落下來,看看周圍沒有什麽異常,暫時松了口氣。
“這邊。”坎瑟低聲道,走到通道盡頭,將其中一名科學家的手按在門上。
“觸感識別,啟動。”門發出冷漠的機械女聲,隨即“嘀嘀”兩聲,“已識別。”
圓形的門如太極般旋開,我們走進去,發現這是個拱頂小間,除了我們進來的那扇,四周還有另外幾扇門。
“這是玩什麽啊,迷宮?”我皺眉道。
“對陌生人來說確實如此,說不定還是能玩死人的迷宮呢。”坎瑟站在那幾扇門前分別看了看,同樣的製式,在門的中央有一個青草色的環形燈,等分成六段,目前只有一段亮著,再看其他兩扇門,亮燈的段位並不相同。
“這代表什麽?”
坎瑟閉眼思索了一會兒,隨即道:“不知道,不過肯定不會是陷阱。誰沒事搞個研究還在實驗室裡給自己設套玩呢?咱們也不用管這些,只需沿計劃方向前進就行。”
“那麽你說該走那邊?”飛麒將兩名昏迷的家夥藏在擺滿了玻璃儀器的工作桌底下,回頭道。
坎瑟走到左邊那扇門前,將手放在環形燈之中——門突然彈開了,緊接著——我還沒反應過來——坎瑟就好像被什麽東西往前吸著,一下子飛了出去。
“嗚哇——”
我想要去拉,手剛剛跨過門框,突然間手腕像是被看不見的鉗子夾住了,然後整個人也向前猛地飛了出去,眼看著就要撞向不遠處的牆壁,我急忙調整姿勢,雙腳狠狠踏在牆上——
——不,地板上。
抬起頭,飛麒在天花板上望著我們,角度異常奇怪……我還沒說什麽,腳邊的坎瑟已經坐了起來,將帽子重新戴好,嘀咕著罵了一聲。
“重力室。Airway大概就是在這些小房間內經過不斷試驗產生的成果。這裡只是G.S.C.L千奇百怪的房間集合的一個縮影,算是能夠擺在遊客面前的類型呐,不過你同時要知道,科學光輝的背後往往掩蓋不住血腥味,有些房間……哎,沒時間說了。”
我們招呼飛麒下來。他咽了口口水,最後還是躍了下來,盡管有所心理準備,依舊結結實實摔了一跤。這也是人之常情,試想一下你從自己的房間走進客廳,視野卻突然顛倒了90度,地板變成了牆壁,而牆壁成為了地板的感覺——那不是分秒內就能夠適應的事情。
之後的一段時間,我們又途經了不下10個這樣的重力室,每次重力的方向都不一樣。當我們全都快要吐了的時候,才終於從最後一間成功脫出。
再度進入環形長廊。視野的下方,全世界最大的實驗廳展現於面前。在大概有三個足球場大小的桶形空間內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儀器設備,變換繁複的全景式虛擬屏幕,或低聲交談或埋頭工作的科學家至少有千人。
這裡就是……C計劃誕生的地方……
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著下面的科研基地,一時心潮澎湃,這並不是說我對這裡產生了好感,然而任何人站在我的角度都會有這種感受的——那是人類在面對浩瀚場面時的本能反應吧。
坎瑟在旁邊催我前進,他率先走向一旁的盥洗室——不巧的是裡面剛好有一名科學家正在洗手,聽到我們的腳步剛要抬頭,就被坎瑟一拳悶倒在地。
“聽著,咱們的目的地是操作間中央的升降機。”坎瑟一邊說一邊低頭向那名暈倒的科學家看去,“運氣不錯,這只是金毛。飛麒,你采用偽裝的方式過去,途中趁別人不注意的時候,最好製造點小混亂。——事不宜遲,現在就行動吧。”
飛麒點點頭,換上那名科學家的白褂子離開了。
“咱們怎麽辦?”我問道,“坐在馬桶圈上等待嗎?”
“藍雨,你既然曾經是殺手,潛入這項技能應該不會差到哪兒去。”坎瑟緩緩道,“希望你沒有生疏呐。”
“嘿,在這方面擔心我不如擔心你自己。”
他聳聳肩:“有道理,向我這樣的紳士,被逮住了首先面子上就掛不住啊。好了咱們分頭行動,我從西邊的樓梯下,你東邊。”
點點頭,於是從盥洗室門口分道揚鑣。
樓梯很高很長,台階邊緣采用了自發光材料,顯得非常科幻。我躲在一束巨大景觀植株的花盆後,等到兩名員工操縱著運送大型組件的推車路過,趁他們視線移開的功夫迅速跳到車上,縮在一塊龜殼狀甲片材料下。
車子從樓梯中間的坡道緩緩行駛下去,我估摸著四周的環境,在第二個拐彎的地方一個打滾翻下車,躲在一張擺滿化學藥品的櫃台後,之後不斷切換掩體向中心區域靠攏。在這裡沒必要擔心多余的事,只要躲開科學家們的視線就好,加上潛入對我來說還算輕車熟路,所以基本上不費什麽力氣,簡直可以說暢通無阻。
“博士,你在這裡。”
經過呈現明蘭全景地圖的投影矮櫃,頭頂上方猛然傳出人聲,我條件反射地壓低身子。
“哦,霍林斯,進展如何?”
“不行,波瀾館那裡已經完全變成兩大家族的戰場了,我們無法介入。不過話說回來,我本來就對回收十四號實驗體不抱希望。菲利普斯克是在身前爆炸的,怎麽看都不可能挽救了。”
“那也不能放棄。本來可供激活的靈體數量就屈指可數,現在居然損失了一名高階的Offender,不管怎麽說這損失也太大了。”
“誰也沒想到他會傻到自己去引爆菲利普斯克啊,早知道給他【意識】的評級絕對是F,會做出這種腦殘行為的家夥,我看還是省省吧。”
“哼,說的倒輕巧。試驗進行的如何?”
試驗?什麽試驗?
我微微抬起頭,望著櫃台對面站著的兩個人。霍林斯旁邊站著一位帶著銀框眼鏡的禿頂老者,想必就是煙茫博士本人。
“沒問題。”霍林斯點頭道,“順帶一提,根據這兩個家夥的死亡報告,他們都是被X系列乾掉的,看來對手不是同類的可能性反而更大些。”
“嗯,這也是很重要的數據。”博士在隨手拿著的儀器上錄入一些文字,這時一個女科學家從旁走來,我急忙換了個地方躲藏,以免被她經過時發現。
“博士,初步測試H2991試劑似乎對中和SNV的第三特性有明顯效果,要不要來確認一下?”女科學家打斷煙茫和霍林斯的談話。
“好的,尼婭,我這就——”
呯!
轟烈的爆炸聲令整個大廳迅速沉寂下來。正在工作的科學家紛紛站起,一個個錯愕地望著聲音出現的地方。在那個方位上一股白煙正嫋嫋升起。
“怎麽回事?”
煙茫博士的怒吼回蕩在大廳裡, 他大步走過去,尼婭和霍林斯緊緊跟上。我趁機從櫃台下面一溜低跑,迅速衝過最後一段距離,來到升降機前,那裡正站著一名金發科學家,聽到腳步朝我扭過頭來。
“坎瑟呢?”
“這裡。”曹操——不,坎瑟從一架造型怪異的設備後冒了出來,隨即開啟升降機,我們三個裝作沒事的樣子走了進去——那是一個乳白色球體,大概有普通臥室大小,進入之後門隨即合上,三個人都舒了一口氣。
“你把什麽給砸碎了?”我問飛麒。
“誰知道呢,****?”飛麒聳聳肩,調侃道。
我們都笑起來。總算是將最難的一關闖過去了,大概誰都沒想到會這麽順利。
“畢竟是些科學家,他們壓根都不可能相信Cyan會主動跑回來,他們沒有這個思維。”坎瑟說著把手伸進褲兜習慣性掏煙,結果掏了個空,只能鬱悶地歎氣,“我一直覺得自己低估了G.S.C.L的科技水準,但另一方面,我也高估了他們的戰略思維。”
“喂喂,別說的這麽絕對,小心一會兒他們人手一根試管躥下來將我們一網打盡。”飛麒拍了拍坎瑟的肩膀。我們又笑起來——就在這時,門突然旋開了。
笑容終止——我怔怔望著門外的場景,大腦頓時“嗡”的一下。
——那沒有盡頭的,白茫茫的世界。
僅僅於夢境中見過的場景,終於浮出現實的水面,呈現在我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