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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仙無界》第14章 受辱
  關系到切身利益,張少思也凝神想了起來。

  “光靈根的確修煉速度很快,按照師父所講,隻要有一行靈根稍一活動,其他靈根就會一齊活動,後面幾乎不用多麽努力,就能激活成功。按說比一靈根還要快。千禦心火雖然號稱是修行速度最快的,但龍胤卻還有個金靈根。雖然是幾乎不用自己修煉的玄天紫煉金,但畢竟多一行靈根,是不是能搶在丁師姊之前,是個問題。而且……”

  他露出一臉不爽之色。

  “雖然獨孤雷的雷靈根不如光靈根,比千禦心玄天紫煉金也不如,但畢竟是變異靈根。而獨孤家是大宗閥大世家,家族實力不容小覷。獨孤雷雖隻是旁支,卻是獨孤家年輕一代資質最好者,聽說獨孤家的家主親自接見過,說是要傾全家之力培養他。這次他拜入終南派,肯定帶了家裡很多秘籍靈藥過來,是不是比其他兩位先行築基成功,也說不定。”

  他歎了口氣:“千萬別是獨孤雷,我看他不順眼。”

  吳戒心說也最好不是獨孤雷,獨孤雷在分元會上看丁青慧的目光,讓他覺得有些不妙。獨孤雷若是做了首席大弟子,丁青慧肯定會吃虧。

  不過,這不是他能操的上心的,還是先管自己這個爛攤子吧!

  吳戒急忙回了自己的房屋,把門關上。門派中首重修行,他們的房屋設計來主要是為個人修煉的,而不是睡覺休息的。所以,所謂的床隻是個大個的蒲團,先前吳戒認為的被子,其實是蒲團上面的棉墊子。房間裡面有個小型的簡陋法陣,發動後可以擋住外面的窺探、聲音,並有不弱的防護能力,免得房屋的主人在修行時受到打攪。不過陣法的防護力並不太強,也就是聊勝於無而已。

  開啟法陣的方法,廣益已經傳授給他們了。吳戒拿著自己的腰牌往門口的柱子上一晃,柱子上也有個雲形的符文,跟腰牌上刻的類似。一道乳白色的光從符文上騰起,順著門框、窗欞盤旋而前,瞬間在整個房屋上繞了幾十道,將整個房屋都罩在其中。吳戒果然感覺房屋內清淨起來,外面的雜音全都聽不見了。

  他坐在蒲團上,按照廣益師的傳授,先緩緩吐納幾次,將心神安定下來,然後打開了那本《靈根築種法決》,按照上面的記載,先去感受天地間的靈氣。但這第一個步驟,就極為艱難,他費了很長時間,仍然沒有成功。

  這個過程,跟試煉洞窟中的經歷相類似。試煉洞窟中的幻境是五行靈氣結合實景生成的,期望跟人體內的靈根相感應。靈根強的人,便能感受到五行靈氣,脫穎通過。吳戒當時就幾乎感受不到。現在他要感受的是天地間的靈氣,天地間的靈氣比起試煉洞窟中有意布置的五行靈氣自然稀薄了很多,在試煉洞窟中他都感受不到,此刻又怎能感受到呢?

  但他並不氣餒,自己對自己喊了幾句“勤能補拙”,就再度埋頭苦練起來。

  這一練就是半個月,他也並不是沒有進展,隻是勉強能感受到了天地間的靈氣。但他剛用吐納之法將這些靈氣引入體內,靈氣馬上就散了。哪裡還能指望它們去激活什麽靈根?

  不過總算是有進展了,吳戒大為興奮,倒沒有氣餒。

  每天他都偷偷遛下山,去見葉師,拿取解藥。葉師沒有問起他的修行進展,吳戒也就沒說。

  這天,廣益將他們召集過來,查看進展。兩人各自演示了這半個月來的成果,半斤八兩,都是勉強能感受到天地靈氣而已。

  廣益:“對於我所講的,你們有什麽疑問嗎?”

  兩人搖搖頭。

  廣益:“你們有什麽要問我的嗎?”

  張少思:“師父,有沒有什麽辦法直接築基成功?”

  廣益:“沒有!”

  張少思:“那我沒有要問的了。”

  廣益大吼了起來:“既然沒有疑問,為什麽進展的這麽慢?你們知道其他人的進展嗎?獨孤雷已經能夠引雷通行心脈了,丁青慧的五行已經都發動了,而龍胤……龍胤……”

  他把漲的通紅的臉湊到兩人面前,唾沫星子噴的兩人滿臉都是:“龍胤已經開始激活火靈根了,那個該死的能自己修煉的金靈根也隨之發動了!很可能會跟著火靈根一起激活!你們兩個笨蛋剛剛能感知到靈氣,連衝擊經脈都沒進行過幾次,居然在我面前沾沾自喜!笨蛋!白癡!以後肯定會淪為跟我一樣沒出息!”

  一席話罵的吳戒跟張少思噤若寒蟬,滿面羞愧。說實話他們能夠感受到靈氣,的確是有點沾沾自喜。他們畢竟是剛進入修真界的少年人,任何一點小進展對他們來講都是新鮮的,驚喜的,充滿刺激的。他們沒有料到,其他人已經進展的這麽神速。

  他們已被遠遠落到了最後方。

  兩人心神激蕩,都沒有注意到廣益的最後一句話。

  張少思卻兀自嘴硬:“師父您把我們跟這三位比,是不是太苛刻了點?他們的靈根那麽好,我們差的實在太遠了。雖說勤能補拙,但也不是這幾天就能補過來的吧。”

  不料他的辯解讓廣益更怒了起來:“別人?你以為別人就跟你一樣廢柴嗎?張行雨你知道不知道?就是那個三陽火的那個,人家的三陽火已經通了一半經脈了!感受靈氣你們就滿足了?告訴你們吧,能通過試煉洞窟的,都能感受到靈氣了!你們通過試煉在那裡傻樂,但人家卻都開始修行了!從試煉洞窟一出來就開始修行了!勤能補拙是不錯,但你們又拙又不勤,拿什麽補?拿什麽補?”

  他的唾沫星子像一陣雨,下得兩位同學滿臉都是。兩人被他說的又羞又愧。

  廣益怒氣衝衝地罵了一會子,才慢慢平息下來。他找了個樹墩子坐下來,有氣無力地說:“看來你們跟我一樣,是佔穩了這最後一名了。那麽,我就不能讓你們繼續這樣自由自在地修煉了,你們必須要跟我一樣,乾一部分雜役。現在有兩件事,采購跟照看藥圃,你們兩人自己選一個!”

  吳戒倒是無所謂,張少思卻大驚:“師父,你想讓我們打雜?”

  廣益:“不打雜還能怎麽樣?你們要是能上進,我會這麽做嗎?少廢話,快點選!”

  張少思的抵觸比較大,吳戒倒是無所謂,反正他在江陵時做的就是小本生意。他想了想,說:“那我選采購好了。”

  他想著自己曾做過生意,對采購多少還熟一點,畢竟曾經從隔壁老王家進過幾次栗子。而且采購能下山,他就可以堂堂正正地去找葉師而不怕別人看見了。

  張少思唉聲歎氣地說:“那我選藥圃好了。丟人也不能丟到外面去啊。”

  廣益見都安排好了,就怒衝衝地走了。臨行前指著吳戒說:“你,明天早上起早點,跟我一起去押送貨物!”

  吳戒答應著了,第二天果然起早了跟廣益一起去采購進貨。一下山,他突然想起一事。采購,難道是去長安城?要是這樣的話,他豈不是毀了原來的諾言?上次他離開長安時,曾發誓要風光回來,現在的狀態,可不能說是風光。

  一想到此處,他不由得唉聲歎氣。上天對他可真是懷著玩弄的心態啊。

  幸好,他們去的地方不是長安,隻不過是終南山腳下的一個小鎮,名字叫做靈寶鎮。這個小鎮是專門做終南山生意的,由於終南山是修行聖地,香火很旺盛,上山朝覲希望能遇到神仙的人極多,靈寶鎮是唯一能歇腳之處,是以這裡的生意一直很好。此外終南山需要大量的藥材來煉製丹藥,這裡便成為京畿、關中地區最大的藥材集散地。廣益到這裡來,主要是采辦藥材,另外就是山上眾人的生活必需品。

  藥材店的康老板是個麵團團的中年富翁,長的很富態,一副和氣生財的樣子。見到廣益上,極為親切地上前打招呼,一口一個“仙師”地叫著。廣益在山上皺的很緊的眉頭,這才舒展開了。他把一個清單交給康老板,上面不但有各種所需的藥材,還有要采辦的生活必需品。康老板是個極會做生意的人,早就壟斷了廣益的所有采辦活動。廣益也懶得費神,所以,他跟吳戒就在藥材店坐著,喝著清茶,一個時辰多之後,康老板就將所有東西都采辦齊全了。他的藥材店是靈寶鎮上最大的,貨品最齊全,廣益的單子雖然長,準備起來卻沒費什麽勁。

  然後,廣益就跟吳戒趕著驢車,回到了終南山。吳戒覺得這活也挺輕松的,覺得自己選擇的不錯。但接下來的幾天,他就叫苦連天了。他每天都要下山采購,這就使他清淨修行的時間大大縮短了!修行最忌打攪,尤其是他這樣的初入門者,極容易分神。驢車顛簸,不時有行人對著他指指點點,這使得吳戒很難集中精神。采辦雖然是康老板包辦了,但他還得費精神點驗,到了終南山後,還得押解給負責藥材的周師兄,一切都忙完後,天早就黑了。他天不亮就要起身,這麽算下來,剩余的時間不過隻有三四個時辰了而已!

  他本來就資質平平,唯一的希望就是勤能補拙,而今,勤的時間都沒有了,可怎麽補拙?廣益師這是把自己往死裡逼啊!

  但吳戒馬上發現,這還不是最慘的。廣益帶著吳戒走了幾趟之後,讓吳戒認熟了路,他就撒手不管了,讓吳戒全權負責采辦的所有工作。這意味著一件事:吳戒要統計終南山上每個人需要什麽,將之采辦完之後,再一一送交到他們手中。這件事極為繁瑣而耗時間,雖然每個月隻用做一次,但已把吳戒累的夠嗆。

  這樣,他就更加沒有時間修煉了。

  如果僅僅隻是這樣,還不足以稱得上最慘。真正慘的是,就連剛入門的同輩同學的日用品,他也要負責采購送到。

  比如,他就得登到獨孤雷的門上,詢問獨孤雷需要什麽,填好列表,采購回來,然後再交給獨孤雷。經過將近一個月的修習,獨孤雷已跟初見時大不相同,他的雙目變得深邃無比,中間似乎有電光繚繞著,看去極為威武。獨孤雷的靈種雖然還未築成功,但顯然也隻有一步之遙而已。他跟丁青慧、龍胤都處於最後的衝刺階段,究竟誰能取得最後的勝利,還真不好說。

  跟吳戒、張少思的想法一樣,很多人已經開始提前投資首席弟子了。有幾十個人看好獨孤雷,已經團結在獨孤雷身邊,奉獨孤雷為老大,隱然成為一個小圈子了。他們這天正聚集在獨孤雷的房間裡,不知商量什麽大事。吳戒走進來,姿態放的格外謙遜:“各位師兄,有什麽需要采辦的嗎?”

  獨孤雷見到他,嘴角挑起一抹邪異的笑容:“我以為是誰?您這樣的貴客怎會上門呢?快快快,大家把上座留出來,給我們的貴客坐!”

  其他人一陣哄笑,都站了起來。抓住吳戒的手臂,往裡面推去。他們的動作相當粗魯,顯然沒有任何恭敬之意。吳戒的臉色變了:“諸位師兄,不要……不要開玩笑。”

  獨孤雷:“哪能說是開玩笑?瞧你現在連靈氣都不怎麽感知的到,以後必定是咱們這屆最後一名。最後一名就跟廣益師叔一樣,負責我們的日用品的采辦。想到我們一輩子的東西都要靠你買,要是沒把您老人家伺候好,萬一您給我們買殘次品怎麽辦?要是您給我買的東西裡放點砒霜怎麽辦?所以,您老人家是真正的貴客,我們得罪誰都不能得罪您啊!”

  大家再度哄笑起來。其中一人說:“雷師兄,這可說不定哦。我看那個張少思也是最後一名的有力競爭者,咱們也得趕緊去走走他的門路才是!”

  又一人說:“以後廣益師叔可稱一門三傑,咱們終南山的采辦,全都交給你們門下做得了。對了,廣益師叔現在權威這麽重,理所當然也應該佔據一座山頭啊。我想想啊,咱們終南山有一座奇峰,就在觀音台與文殊台中間,秀麗絕塵,高一百多尺,真是上摩青天啊!上面早就建好了一座大殿,掛著一個古色古香的橫匾,上書‘茅房’二字,咱們不如聯名上書,請掌門賜給你們做駐錫山頭可好?”

  大家一起哄堂大笑起來。

  吳戒見色不好,低頭就想走出去。獨孤雷冷冷道:“你不是要來統計我們要什麽嗎?我們還沒說呢,你走什麽?”

  吳戒沒法,隻好走上前去,低聲問:“雷師兄,你需要什麽?”

  獨孤雷:“茅坑道長,我要一把刷子刷我的靴子。”

  吳戒在紙上記下:獨孤雷,刷靴子的刷子,一把。對獨孤雷點點頭,向下一位走去。獨孤雷卻冷冷地喊住他:“你還沒有答應呢!”

  吳戒沒法,隻好說:“雷師兄,我記下了。”

  獨孤雷臉色依舊陰沉著:“我要你回答:我茅坑道長記下了!”

  吳戒一陣怒氣上衝,猛然抬起頭來。獨孤雷目中雷光驟然大盛,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吳戒就覺眼前一道亮光閃過,獨孤雷的目光就如一道雷霆,灼在他的眼上,雙眼刺痛之極,他不禁捂住了眼睛,發出一聲慘叫。

  也不知是誰,一腳狠狠踹在他的膝蓋上,吳戒滾到在地上。然後就感覺身上挨了無數腳。

  他的眼睛仍然生疼之極,睜不開。足足被打了半盞茶的功夫,這些人才住手,獨孤雷一把將他拎起來,拉到面前,聲音冰寒地說:“說:我茅坑道長記下了!”

  吳戒的眼睛剛好了一些,看人仍不太清楚。他用這雙幾乎廢掉的眼睛,死死盯著獨孤雷,倔強地不肯說。獨孤雷一陣惱怒,狠狠一耳光扇在他臉上。吳戒就覺左臉一陣奇異的灼疼,宛如被一記雷鞭抽中,臉上傷處高高隆起。一串鮮血,從嘴角流了下來。

  但他仍然倔強著,不肯低下頭。

  獨孤雷眼中猛然閃起一陣煞意,竟生起一股衝動,要把這個不知好歹的小崽子揍死!

  突然,院子裡傳來張少思的大聲說話:“師父,我剛才看到吳師弟進來了,怎麽不見了呢?您是要找他嗎?”

  獨孤雷等人臉色大變。雖然他們看不起廣益,但廣益畢竟是師叔,而且修煉多年,早就築基成功,他們這些靈種都沒築出來的初學者,絕不是其對手。獨孤雷首先將吳戒猛然攬過來,狠狠地說:“你要是敢說出去,我就以後每天都打你一頓!”

  說著,他幫吳戒理了理衣服,把嘴角的鮮血擦了擦,冷然道:“嘴咬緊些!”

  吳戒低下頭,不去看他。獨孤雷執著他的手,親自送了出去。一見到廣益,他立即滿臉堆笑:“廣益師叔,您來的正好,剛才吳師弟進門時走的太急,摔了一跤,把臉都摔破了,我正在給他治療呢。”

  他從懷裡取出一瓶藥,塞進吳戒的懷裡:“吳師弟,這瓶藥你收好了,若是不夠用,你再找我要。咱們師兄弟就要像親兄弟一般,我這做師兄的,拍胸脯保證把你的傷治好!”

  他的手還攬著吳戒, 熱情的就像是他們真的是親兄弟一般。

  吳戒緊緊咬著牙,什麽都沒說,似乎,真的聽話,把嘴咬緊了,不漏出鮮血,也不漏出真話。

  廣益點點頭:“如此,你多費心了。”

  他領著吳戒張少思向外走去。張少思有些不甘:“師父……”

  但廣益連頭都不回。獨孤雷衝著張少思露出個殺意十足的笑容,張少思打了個寒顫,急忙向廣益追去。

  廣益一言不發,在前面靜默地走著。他一直走得很遠很遠,然後,來到了一個山洞前。

  那,就是他們一開始進終南山的試煉洞窟。

  廣益站定,轉過身來。

  “被欺負了?”

  他的聲音中有一絲柔和。吳戒再也忍不住,熱淚奪眶而出。廣益沒有說話,也沒有安慰他,任由他哭的夠了,柔聲說:“我知道世間人對修真界有很多美好的想象,認為我們就像是神仙一樣,在天上飛來飛去,想要什麽就有什麽。但很可惜的是,那樣的世界是不存在的。如果你們指望遭遇到剛才的事,師父能去為你們出頭,很抱歉,我不會那樣做。因為,修行,永遠都是一個人的事情。無論你遭遇到什麽,你都要自己去面對。”

  他一字一字地說:“這就是修真界,一個外表美麗,實際上卻殘酷無比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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