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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仙無界》第11章 分元大會
  等他醒來時,他發覺自己躺在一個陌生房間裡。他一眼就看到自己蓋著的被子上繡著一個簡單的劍形,他猛然想起之前廣益道長說自己通過入門試煉了,不禁一陣狂喜。

  他真的可以進入修真世界了?他以後也可以跟那些傳說中的神仙一樣,在天上飛,拿著把劍一拋,就能把別人殺死?想到劍先生與言成虎那神妙的武功,他不禁心頭一陣火熱。他終於憑借著自己的努力通過了!

  要思考。他再一次對自己說。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並沒有實力通過入門試煉,如果不是他想起葉師曾經說過,終南派掌門曾受過蕭太子先人的大恩,他也不會想到把那塊玉牌捎給掌門的辦法了。劍先生曾拿這塊這塊玉牌讓言成虎張不如認為他是蕭太子,顯然這塊玉牌乃是蕭家很重要的信物,掌門能認識的可能性很大。這是他唯一的機會,果然就博成功了。

  他因為這塊玉牌而得禍,又因為這塊玉牌而得福。他因為被認為是蕭太子,而差點命喪黃泉;又因為被認為是蕭太子,而拜入了修真聖地終南派。如果不是那場天大的禍事,也許他會在江陵城賣一輩子的栗子,但現在,他卻踏入了修真的世界。這難道就是所謂的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伏?有些事情看來是天大的慘事,但也許其中隱藏著微妙的契機,隻要抗過去了,就會柳暗花明春暖花開。

  如果不是他身上還有毒的話。

  一想到此處,他再也躺不住了,一骨碌爬起來,卻不由得呲牙咧嘴的。他在試煉窟中整整堅持了四個時辰,五行靈氣轉換,讓他遍體鱗傷。風寒酷熱交相侵蝕,他實已受傷頗重。幸好廣益道長給了他一枚回春丹,清除了他體內的寒毒熱毒,他才能在睡了一覺後,能自己活動了。

  吳戒跑出房去,匆匆向山門走去。他得趕緊去見葉師,拿到今天的解藥。否則,毒發身亡可就一點都不好玩了。他剛博出個大好前程光明未來,可不能摔倒在起點上。

  吳戒剛出了門,就被人喊住:“吳師弟,這是你的腰牌。”

  吳戒猛然醒起,葉師說過,要拿通過試煉的腰牌才能換取解藥!他轉身,就見一個滿面笑容的少年走過來,將一面腰牌遞給他。比起試煉中的竹牌,這面腰牌就典雅多了,乃是青玉製成的,溫潤柔和,上面雕著一朵雲彩,下面是吳戒的名字。背面上刻著一個“明”字,和一串數字“八十一”。

  吳戒拿到後大喜,急忙謝了少年。那少年又笑問:“吳師弟這是去辭別親人嗎?”

  吳戒含糊答應了。

  那少年:“那我就不打攪了。今日乃是入門第一天,好多師弟師妹都是跟家人一起來報名的,所以師門特別開恩,讓我們今天可以自由活動。從明天開始,可就不能這麽做了。”

  吳戒心急拿到解藥,不願跟少年多說,匆匆辭別走了。

  他還記得葉師買下的獵戶的位置,走到了輕輕敲門。

  葉師的聲音傳出:“進來吧。”

  吳戒一進門就高高舉起腰牌:“葉師,我通過試煉了!我正式成為終南派的弟子了!”

  葉師哼了一聲說:“通過試煉有什麽好高興的?這才隻是入門而已!你若是不能修出靈種,這不過是一場空!拿來我看看。”

  吳戒聽到“靈種”兩個字,心靈動了動。但他臉上表情卻是被高興衝昏了頭,根本沒聽到葉師說的什麽的樣子。他高高興興地將腰牌交給葉師,葉師接過來,手指輕輕拂過腰牌上的雲朵:“正大廣明,清和玄虛。已經過了三代人啦!”

  他似乎很感慨,撫著腰牌久久不語。

  吳戒聽他的話音,似乎跟終南派有舊,但哪裡敢問?嘿嘿傻樂著,問:“鳳妹妹的病好些了嗎?”

  葉師:“也沒好多少,隻是暫時壓住了而已。”

  說著,從懷中掏出墨玉瓶,傾出一顆藥丸,遞給吳戒:“既然你通過了試煉,我也不能食言,這是你今日的解藥。”

  吳戒急忙接過來,一口就吞了下去。解藥有種說不出的誘惑,令人吃了還想再吃。吳戒:“聽同門說,今日是個例外,以後再出山門就難了。葉師您這解藥是每天都要吃的,萬一我不能出來,豈不是糟了?不如您多給我幾粒,以備不時之需。”

  葉師冷笑:“不能出來?那就想法子出來!”

  說著,將墨玉瓶裝進了懷裡。吳戒大失所望。

  鳳兒卻慢慢走了出來。

  “入門試煉試了些什麽啊?好玩不?”

  吳戒就將試煉洞窟中雪原岩漿怎麽轉換的將給鳳兒聽,又忍不住將自己堅持走到洞底通過試煉的經歷也說了。他卻沒有說自己將玉牌交給掌門的事,隻說自己最終踏過了那條線。他本有些得意自己能堅持四個時辰,哪知鳳兒聽了嗤之以鼻:“這是用五行靈氣感應來測定你們的靈根,你在裡面四個時辰都未引起感應,你的靈根可真是差啊。”

  這句話像是一瓢涼水把吳戒澆的透心涼。

  他也知道這樣的結果可能說明自己的靈根不怎地,所以他想用通過試煉時相似的方法,靠勤能補拙。別人一刻鍾就通過了,他走四個時辰就是了。四個時辰不行,他就走八個時辰!總之,不停地走下去,總有一天別人能走到的地方,他也能走到。

  但鳳兒的話,仍讓他很難過。

  吳戒:“鳳妹妹,終南山有種藥丸很好吃,我本傷的很重,吃了一顆之後,就感覺好多了。等我以後向廣益道長求一顆給你吃,你的病就好了。”

  鳳兒鄙夷地說:“我看你也就只夠格吃顆回春丹。我爹爹這瓶子裡的藥,那顆不比回春丹好幾百倍?你可別拿給我顯了。”

  吳戒訕訕地住嘴。

  葉師:“回去吧。既然進了終南派,就要好好上進。別忘了每天都要來這裡,否則,你就會知道什麽叫生不如死了。”

  吳戒點點頭,向葉師再施了一禮,推門走了。

  他離開良久後,鳳兒突然說:“爹爹,你說他能行嗎?”

  葉師不答,良久,臉上突然閃過一絲獰厲:“不行也得行!我走遍天下,這是唯一能治好你的辦法,豈能放過?若不是……若不是,我早就闖入終南派,將它盜出來了!”

  終南山的山頂有一座茅屋。

  山上各式各樣的建築琳琅滿目,但這座茅屋卻建在最高處,有種鶴立雞群的感覺。茅屋中陳設很簡單,隻有一劍,一爐,一扇,一葫蘆,跟一面銅鏡。茅屋正中擺著一隻蒲團,上面坐著一個中年人。終南山幾乎都是道士,但這個中年人卻是俗家打扮,穿著並不怎麽正式。他生的劍眉星目,極為俊朗。尤其是身上帶著種天生的儒雅氣,使人一見就認為他是位謙謙君子。他手中握著的,正是吳戒的真龍髓玉牌。

  他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玉牌,突然笑了:“沒想到,這麽快就見到了你這塊玉牌了。”

  旁邊有位年輕人躬身行禮說:“師尊,這塊玉牌曾被劍先生拿去,說是尋人假扮我,讓我逃出生天。此人攜此牌來終南,想必就是代我去死之人。說起來,我還欠了他一份大情。”

  中年人笑了笑,他的笑如旭日初升,溫暖而明亮:“就是因為如此,所以我才破例恩準他通過試煉。此人的靈根很差,以後必然多災多難。你以後幫他度過幾次劫難就是了。”

  年輕人躬身應是。

  中年人:“這塊玉牌大有來歷,你還是收著吧。”

  年輕人卻沒接:“不。應該還給他。既然他替蕭太子無衍死了,那麽,他就是蕭太子無衍。”

  中年人似是沒想到他這麽回答,沉思了片刻,說:“那就還給他吧。”

  吳戒回到終南山上,他沒處可去,就又到了醒來時的地方。這是一個大院子,中間有一百來間小屋,每個通過試煉入派的人,都能分到一個單獨的小屋,不算大,擺設也很簡單,但對於吳戒來講,已經很奢侈了。這座小屋是用石頭砌成的,吳戒還沒住過這麽好的房子呢!

  吃了解藥又通過試煉,他心頭的重壓終於放下了。天也不早了,他蒙著頭就早早睡著了。

  天才蒙蒙亮,突然,一陣清磬之聲響起,廣益道長粗重的聲音在院子裡響起:“起床啦!起床啦!快點集合,我們要去照分元鏡了!”

  吳戒聽了,急忙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他昨晚睡覺的時候就沒脫衣服,也沒有什麽洗漱的習慣,跑出去的最快,竟然是第一個。廣益道長讚許地點點頭。就見另一個少年也飛快地跑了出來,竟然隻比吳戒慢了半步。那少年,正是昨天幫吳戒拿腰牌的。兩人一見,都有惺惺相惜之感,自然而然地站在了一起。陸陸續續地,其他少年才從房間裡走出來,在院子裡排列好,由廣益領著,向外走去。

  吳戒一面走,一面對少年低聲說:“我叫吳戒,您是……”

  少年:“不用稱呼的這麽客氣。我叫張少思,我平日就愛胡思亂想,我爹爹給我起這個名字,是想我少想點。但我這習慣是從娘肚子裡帶來的,無論如何都改不掉。”

  他不但愛胡思亂想,話也特多。看這樣子,若是由著他說下去,他能說一中午都不帶住嘴的。吳戒急忙打住他:“我聽廣益道長說去照分元鏡,你知道分元鏡是幹什麽用的嗎?”

  張少思驚訝地張大了眼睛:“你連分元鏡都不知道?雖然人的靈根隻有五行五種,但是就算是同種靈根,也有高下之分。比如同是水靈根,但有的是汪洋海水,有的則是小池塘的水。小池塘無論多大的風都掀不起浪來,但汪洋海水則無風起浪,當然威力強了許多。分元鏡,就能把我們的靈根種類給照出來。然後,才是重頭戲。”

  他卻故作神秘地住了嘴。

  吳戒的好奇心被成功地勾了起來:“什麽重頭戲?”

  這極大地滿足了張少思的虛榮心:“我們雖然加入了終南派,但終南派這麽多仙師,跟著誰修習卻是差別極大。若是能跟著位厲害的仙師,比如大字輩的大鷲仙師、大風仙師,或者差一點的廣字輩的廣濟仙師、廣寧仙師,那學到無上仙法的機會就大了很多。若是跟了位差點的仙師,比如這位……”

  他輕輕努了努嘴,雖然沒點明方向,但吳戒心有靈犀地知道他指的是廣益道長,於是點點頭。張少思搖搖頭,意思是說那前途就黯淡多了。繼續說:“但是跟哪位仙師,卻不由我們說了算,而是由那些仙師自己挑選。挑選的標準,就是看分元鏡照出的結果。靈根好的,仙師們搶著要,靈根差的,大家都不願接手。”

  吳戒點點頭。張少思知道的可真不少,這對於對修真界一無所知的他來講,是再好不過的了。一路跟張少思談談說說,他們來到了終南山前山的廣場中。

  一進入廣場,所有少年都不由自主地止住了交談。這裡不算多麽空曠,但是卻肅穆之極。廣場正中心擺著一隻大鼎,鼎最上端雕著一隻不知名的怪獸,古樸莊嚴。廣場上別無一物,令人有種蒼茫雄闊之感。

  廣場靠北面的一端,有十來隻石柱子,每一隻都有幾十丈高,氣象森嚴。少年們正不知如何是好,突然,一道青色的劍光從終南後山射了過來,正落在柱子上,劍光收斂,現出一個中年長髯的道長來,盤膝在柱子頂端坐下。

  飛劍!

  少年們一下就興奮起來,目光灼烈地盯著柱子,想象著有一天自己也能學到這樣的本事,那該是多麽風光!

  又有幾道劍光從終南山不同地方飛起,各各落到柱子上。光芒大盛,刺的漫天都是,這些劍光有的聲勢極大,如霹靂怒震,有些卻無聲無息,令少年們大開眼界。不多時,柱子幾乎全都被佔滿,隻除了中間那根最粗的繪著七星的主柱。

  柱子頂上的道長們一齊起身,朗聲道:“恭請掌門!”

  終南山頂的茅屋門,吱呀一聲大開了。一名中年人從茅屋中走出來。他溫和地笑著,一步一步向下走去。他走的似乎很慢,虛空中卻像是有一道無形的階梯一樣,托著他慢慢向七星主柱走去。片刻之間,他已經走到柱子上,含笑點頭向兩邊致意,率領眾人坐了下來。

  張少思兩眼卻發出精光,緊緊盯著七星主柱上的人:“他就是終南派的掌門,陸靈軒!”

  吳戒:“他很厲害?”

  張少思:“何止是厲害!終南派乃是天下第一大派,本來掌門都是由名門望族的人擔任,陸靈軒出身卻很平凡, 但到他當掌門時,卻沒有任何人不服。道法分為五行,相生相克,兼通兩行三行的人很多,但極少有人能三行精通,是精通四行的人就極少了。五行全通,那是幾十年才能出現一個,但陸師卻是少有的五行全通而且都修到巔峰之人!曾經大梵仙境的天龍上師來中原挑戰他,上師施展龍象般若功,十龍十象當空飛舞,威力無儔。但龍象般若功三十六妙相還未施展到一半,就被陸師學會,依式施展出來,竟比上師的威力還大!這一戰天龍上師心服口服,觀戰的大唐開國聖祖親口封陸師為國師,但陸師卻辭而不受。從此,大唐再無國師,隻有一位陸師。天下道法千千萬萬,陸師隻要看一遍,就能會,修煉幾日,就能精通。如果真有所謂天才,那陸師是當之無愧的。”

  一番話,聽得吳戒心馳神往。他本以為劍先生、葉師就是很厲害的了,但跟陸師相比,簡直就是土雞瓦狗不值一提!劍先生、葉師還是有求不得,要借助他來完成。像陸師這樣的人物,哪肯用這樣的手段?簡直就是指天天裂,指地地破。

  能夠加入終南派,見到這樣的人物,也不枉此生了!

  突然,陸師的聲音響了起來:“你們就是這屆的新生了。我代表終南派的師長們歡迎你們,希望你們能在這裡學出好成績,青出於藍。未來的天下是你們的。”

  他的話不多,卻有種深入人心的魅力,每個聽到的少年都熱血沸騰,似乎陸師說的就是他。陸師輕輕頷首:“有請分元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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