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魔仙無界》第7章 劍先生之死
  劍先生一凜!

  他臉上突然露出一絲決然。

  “我乃太子近侍,守護太子,就是我的責任。”

  他一聲清喝,又一柄寶劍跳出劍匣,在他指尖化為精芒。他執著這點精芒分外凝重地向前一點,漫空纏繞在他身邊的字符,卻全都分解成為劍痕,而後,在他指尖匯聚,成為一個巨大無比的精芒。劍先生面容嚴肅之極,指尖上像是挽著千鈞重物,慢慢地,左一筆,右一筆,凌空一點,寫出了一個巨大無比的“義”字。他猛一揮手,這個字向屋裡斬了過去。

  張不如面容一變,卻又笑了:“劍先生,你拚命又有何用?你的境界離李總管差的太遠,是不可能勝過這道符的!”

  他隨手一抖,那團熾烈的光芒,迎空而上,向劍先生揮出的“義”字熾去。

  劍先生冷冷一笑:“我為大義何惜身,這又豈是你能了解的?”

  猛地,他隨著那個“義”字,向張不如撲去。張不如料不到他竟如此拚命,這“義”字斬凝結了劍先生畢生修為,而神符所激發的力量更是非同小可,就算劍先生近距離沾上,也必定重傷!張不如一猶豫之間,劍先生已撲到了“義”字斬上,雙手推著“義”字,向神符熾芒撞了過去。

  這道神符書寫之人境界極高,本在劍先生之上。神符激發出的威力,絕非劍先生所能擋得住的。但他拚命推著“義”字這麽一撞,神符的力量,竟被倒逼回了半步,在屋的邊緣處炸開。

  劍先生首當其中,半邊身子被炸成模糊的血肉。但張不如也沒逃過神符爆炸的籠蓋范圍,隻聽一聲慘叫,張不如滿臉鮮血淋漓,也不知死了沒有。

  劍先生揚手一抖,用僅剩的一隻手再度噬了一柄寶劍,揮出一片劍痕,將瘋狂衝來的言成虎阻了一阻,隨後手腕一蕩,將吳戒身上的繩索斬開,大叫:“快走!”

  他卻又凌空一點,剩下的兩柄寶劍衝匣而出,被他單手握執著,站在屋子門口,將路擋住。他的身形本極為清瘦,但這麽一擋,卻有威風凜凜,殺氣騰騰之感,他的左半邊身子血肉模糊,傷勢極為嚴重,他卻看都不看一眼。

  言成虎等人懾於他的聲威,不敢急於逼近,步步為營地壓了過來。

  吳戒知道自己危在旦夕,顧不得其他的,急忙拉著夭紅向屋後逃去。

  耳聽言成虎說:“劍先生,你這又何苦呢?你這傷勢,就算我不再進攻,你也支撐不了多久。”

  劍先生身子一晃,再也站立不住。

  “我隻有一個要求,不要為難那幾位僮子。”

  言成虎輕輕歎了口氣:“我乃秦王府下,秦王平日教誨,不可濫殺無辜。你放心好了。其實,我們本也不想為難先生的。”

  劍先生嘴角牽了牽,很想凝成一個笑容,但他的傷勢實在太重,這個笑容無論如何都笑不出來了。他慢慢坐倒在地。

  “我受太子先人的大恩,想保太子平安。我終於做到了。但也太對不起他了些……言統領,我有個不情之請,你能否答應?”

  言成虎:“請講。”

  劍先生:“你能否將我懷裡的這個包裹交給他?”

  言成虎怔了怔:“你不怕我吞了它?”

  劍先生:“秦王不會在乎我這糟老頭子的一點遺物,我相信你身為秦王手下,也不會在乎。”

  言成虎鄭重地說:“難得劍先生如此看得起我,我必定不辱使命。”

  劍先生嘴角牽動,那個醞釀了許久的笑容,終於笑了出來。

  “我終於做到了。”

  他的眼睛緩緩閉上,就此一動不動。

  言成虎黯然說:“他去了。”

  他雖跟劍先生才一面之交,而且見面就打個不休,但劍先生融書法而入劍招,卻讓他有大開眼界之感,不由得不敬服。他伸手探進劍先生的懷中,果然摸到一個木盒子。他連看都不看,揣進懷中,叫道:“咱們不可誤了正事,還是先將蕭太子捉到才行!”

  吳戒已經跑出去很遠了,但這句話仍準確無比地傳到了他耳朵裡。嚇得吳戒差點尿了褲子。他見旁邊有個雞籠,再也顧不得夭紅,就地一滾,滾進了雞籠裡。雞籠裡堆滿了雞糞,惡臭難聞,吳戒也顧不得這些,緊緊縮在角落裡,隻盼能躲得過去。

  瞬息之後,言成虎就帶著十二親兵追了過來。一見到夭紅,言成虎喝道:“太子呢?”

  吳戒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中了。

  夭紅本想往外一指,言成虎等人就會追過去,吳戒就能逃脫掉。但就在此時,本已死掉的劍先生,卻驟然又恢復了一線生機,他的手一翻,一枚玉佩出現在手心中。玉佩中心的影像再度出現,出現了夭紅最擔心的那戶人家。隻不過,隨著劍先生的手指放到玉佩正中心,那些環繞著人家的透明小劍像是被激發了一般,筆直成圈,指向中心!

  夭紅臉色蒼白。她知道,隻要劍先生輕輕一捏,這戶人家就會被斬成碎末!

  這是她最珍重、最在乎的人家。她不惜陷身風塵,隻為讓這戶人家能豐足、平安。她萬萬接受不了這戶人家有任何閃失。

  她遲疑著。劍先生閉著雙目,但夭紅卻感覺到,他正在凝視著自己。隻要自己吐出的話有一字不合他的心意,他就會毫不猶豫地捏下!

  那戶人家也會化為齏粉。

  夭紅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雞籠。

  “他在這裡。”

  霎那間,吳戒的世界就像是停頓了一般,一片寂靜,一片空白。他茫然地看著親兵們衝了過來,將雞籠斬碎,將他捉出來,擒著他經過夭紅。他死死地盯著夭紅,似乎在問她,為什麽?為什麽?

  夭紅一陣踉蹌,摔倒在地上。

  劍先生像是長長地呼了口氣,終於真正地死去。他手中的玉佩滾落在地上,變得暗淡,普通,似乎精氣全都失去了。他死的時候,沒有任何牽掛,甚至,帶著笑容。

  因為,他的所有的目的都達到了。

  夭紅的世界,也像是停頓了,一片寂靜,一片空白,什麽都沒有,隻有吳戒死死看著她的眼。

  她知道,她欠他一份愧疚。

  她親手埋葬了他的生命。

  吳戒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被捉到那個巨大的行宮的,跟一幫人亂糟糟地見了面,然後,被關進一個巨大的車籠裡,押解著出了江陵城。

  他被稱為蕭太子。

  他的腦海中一片空白,無法思考,無法悲傷。

  很多人被關在車籠裡,跟他一起押解著,形成一個龐大的車隊。慢慢地,吳戒才恢復了些神智。慢慢地,他才了解到,在他前面車籠裡的那個胖子,就是他們梁國的皇帝蕭銑。而後面的那些車籠裡,就是蕭銑的皇后、妃子。唐軍攻破江陵後,蕭梁滅國,皇帝妃子被押解到長安斬首示眾。

  而他,就是梁國的太子蕭無衍。

  他終於想明白了,張不如所問的那些問題。

  他為什麽穿著文龍禦衣,他為什麽戴著真龍髓玉牌。

  因為他長的很像蕭太子。

  因為言成虎滿城捉拿蕭太子。

  他們不想讓真正的蕭太子被捉,所以就要找到一位“假太子”。而他就是假太子。所以,他們要騙他穿上蕭太子的衣服,戴上蕭太子的玉牌,這樣,言成虎就會認為他是蕭太子。

  一個穿著蕭太子的衣服,戴著蕭太子的傳國玉牌,又長的極像蕭太子的人,說自己不是蕭太子,誰信?他當然說自己不是蕭太子了,因為蕭太子要被抓去殺頭的。

  這是個天衣無縫的計劃。

  吳戒出現在紅杏樓,是為了“報仇”;蕭太子出現在紅杏樓,則是為了逃避。再加上身為太子近侍的劍先生守在門口,這無疑是詔告天下:院子裡住著的,就是蕭太子。

  而後劍先生為了保護他而死,這更坐實了他是太子之事――若不是真太子,劍先生這樣的世外高人,怎會為他而死?

  這是個天衣無縫的計劃。

  偏生,策劃這個計劃的劍先生已經死了,作為睚眥必報的吳戒,想報仇都找不到人!不過這也無關緊要了,他已知曉,被解送到長安後,他們這些人,蕭梁國的皇帝、太子、皇后、嬪妃,都將被斬首示眾,他沒有報仇的機會了!

  等到他一死,就再也沒有人知道他是假太子了。

  這是個天衣無縫的計劃。

  ――那件文龍禦衣,那塊真龍髓玉牌,是夭紅給他的。

  想到此處,吳戒不由得心中一痛。

  夭紅送他衣服,請他吃席面,言笑晏晏地陪著他,他本以為她是真心對他好,卻不料竟是處心積慮地騙他的。特別是最後那一指,直接將他指向了地獄。

  他曾真心地相信過夭紅,卻因此害死了自己。

  吳戒暗暗發誓,他再也不會這般輕易地相信別人了。

  他再也不會了!

  但是,這又有什麽用呢?他即將被處死,也許這輩子的經驗,到下輩子會有用吧,能讓他更機靈些。

  他自嘲地笑笑。

  車隊一直走了一個多月,才到達長安。

  唐朝的效率就是高,到長安後三曹會審,驗明正身後,就拉去遊街示眾,把整個長安城轉了三邊,然後,拉到菜市口問斬。

  若不是死到臨頭,吳戒一定會好好欣賞一下長安城的風光。但對於一個必死之人來講,長安城再雄偉有什麽意義?

  長安越雄偉,他逃掉的可能性就越小。

  雄偉的他都快哭出來了。

  雄偉死了!

  不過長安城的百姓倒很熱情,爭著出來夾道相迎,都想看看落難的皇帝是什麽樣子。然後用爛茄子臭雞蛋狠狠地招待了他們一頓。能夠近距離地凌虐皇帝讓這些百姓們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他們使這次遊街變成了一場盛宴。

  突然,吳戒的眉毛跳了跳。

  他看到一個人。

  一個黑衣道人,站在人群中,望著他。人群很糟很亂,萬頭攢動,但不知怎地,吳戒就看見了他。那道士相貌很英俊,但不知怎地,看上去卻有些陰沉,有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感覺。他手上拉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古靈精怪的,隻是特別瘦,臉色發黃。道士見他注意到自己,微微一笑,吳戒突然明白為什麽覺得他陰沉了。他笑的時候,面容僵硬之極,是典型的皮笑肉不笑!吳戒眼前一花,黑衣道人已經無影無蹤。

  吳戒眨了眨眼睛,突然,就見道士出現在離他不遠處。一個聲音傳到他耳朵裡。

  “一會法場之上,你不要害怕,我會救你的。這件東西,你千萬拿好了,你的性命能不能得救,就看它的了。”

  說著,道士揚手,一件東西砸向吳戒。當的一聲響,那件東西落進車籠裡,正砸在吳戒腳邊。吳戒低頭一看,只見那是個木偶,雕著五官四肢,竟很像自己。黑黑的並不起眼。吳戒正有些疑惑,那道士卻突然又不見了。

  難道自己遇見神仙了?

  這句話簡直如仙旨綸音,讓吳戒一下子重新燃起了希望!但是,隻憑這個木偶就能救他嗎?吳戒將信將疑。黑衣道人不會是騙他的吧?吳戒一下子希望一下子失望,心情不由得陷入大起大落之中。但這畢竟是必死中的一線希望,吳戒決定無論如何都要抓住。他很想將那隻木偶抓在手中,但是,他的雙手被綁在木籠上,根本無法彎下腰來撿取。他隻好挪動的腳,將木偶踩住,免得掉出去。拿著臭雞蛋爛茄子熱情歡迎他們的人太多了,沒有人注意到這些臭雞蛋爛茄子中居然夾雜了隻木偶。

  車隊筆直朝菜市口行去。不多會,他們就來到了斬首的沙場上。車籠一字兒排開,劊子手提著鬼頭大刀一一上場,站在他們身後。好幾個嬪妃已經嚇的哭了起來。

  吳戒心中著急,他還是沒有機會將木偶撿起來,若是一會劊子手二話不說先砍一刀怎麽辦?

  幸好先將他們從木籠上放下來,綁到行刑的木樁上。吳戒趁著從木籠上下來的空擋,趕緊裝腿軟一個踉蹌,摔了一跤,將黑色木偶抓在手中。袍袖很大很長,倒也不怕有人看破。

  哪知他剛把木偶藏好,猛然一人大喊:“慢著!”

  只見言成虎快步向他走了過來。吳戒以為他看破了自己的秘密,嚇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言成虎來到他身前,從懷中掏出一物,遞給他:“這是劍先生囑托交給你的遺物,雖然你就要臨刑,還是收好了。”

  吳戒定睛看時,就見那是個小小的木匣,也不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麽。他見言成虎不是看破自己抓著木偶而是送禮,已經喜出望外了,急忙收下。幸好這個木匣不大,吳戒用空著的另一隻手就接過來了。若是個大物件,勢必會暴露他抓著木偶這件秘密。

  言成虎見完成了劍先生的交代,拱了拱手,退了回去。吳戒被幾個士兵押送著, 綁到了木樁上。有個官員捧著個長長的卷軸,開始長篇累牘地宣讀蕭家的滔天罪行。百姓們就在下面義憤填膺地罵著。就跟唱戲似的。

  吳戒覺得一陣好笑。他還沒笑出聲來,突然,那官員大聲道:“午時三刻已到,開始行刑,斬!”

  劊子手轟然答應,將鬼頭刀提了起來。其中一人手起刀落,將梁王蕭銑的頭砍了下來。

  一道血光噴出老遠。吳戒大吃一驚。

  第一次,他感覺到,死亡離自己這麽近。

  第一次,他感覺到,自己真的要死了!

  這次是玩真的,不是過家家,也不是裝死!

  吳戒覺得有些悲哀,肯定是去年夏天他說“熱死啦”“熱死啦”說的太多,才這麽快就死了的。

  猛然身後一動,吳戒一聲慘叫,急忙轉頭去看,就見負責自己這顆頭的劊子手將鬼頭刀高高舉起,瞄準了他的頸後。

  吳戒哇的一聲就哭了起來:“我不想死啊……”

  劊子手絲毫不為所動,鬼頭刀舞起一片刀光,猛然斬了下來。

  “嚓!”

  吳戒聽到一聲木頭裂開的聲音,他的思維就像是突然頓住了一般,再也無法轉動。他的身子僵硬之極,眼前變得一片混沌。

  這就是死了嗎?

  似乎也沒那麽可怕啊。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