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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仙無界》第2章 去妓院復仇!
  吳戒捧著大捧的零錢,到銀樓花一錢銀子讓他們給融成了一大錠。十兩銀子的錠(這麽說總有些怪怪的)已經很大了,吳戒倒也不敢怠慢,小心地將它藏到了懷中,薄棉襖的大襟掖了兩層,外面又用手緊緊按著。如果此時有人看到他,就會發現一個穿著破棉襖的窮小子,以一種極為怪異的姿勢在大街上扭扭捏捏地走著。一幅又想炫耀又生怕人家搶他的暴發戶樣子。

  吳戒筆直地向城裡走去,顯然,已在腦中對這個路線預演了很多遍,絕不會出錯。如果梅掌櫃在這,就會驚訝於他的目的地。他的目的地,是紅杏樓。

  紅杏樓,是江陵城七大妓院之一,難道吳戒這個窮小子這麽辛苦地攢錢,竟然是為了嫖妓嗎?這要是給梅掌櫃看到,隻怕會恨得牙齒咬碎,一把將他的銀錠搶過來再加上一頓笤帚。

  紅杏樓守門的夥計一見到吳戒,反應也跟梅掌櫃差不多,臉上的笑容立即垮下來,準備將吳戒當叫花子趕走。吳戒沒有任何廢話,立即將懷裡的大錠拿出來,往夥計面前一送。銀燦燦的光芒閃起時,夥計臉上的笑容立即恢復了,一疊聲地將吳戒讓了進去。

  吳戒搖頭晃腦地感慨:“這世上,還是錢好使啊。”

  他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其實緊張的要命,又想裝的輕松一些,好似這裡的熟客一般,不要露怯。只見旁邊一位穿著豪奢的公子,從高頭大馬上下來,正眼也不看夥計,曼聲說:“去,把我的馬牽過去,好好梳梳毛,用上好的草料養著了,少爺我一會要用。”

  那派頭,那格調,實在太帥了!

  吳戒立即模仿了過來。

  “那個誰誰誰,把我的寵物牽過去,好好梳梳……那個翅膀,用上好的草料養著了,少爺我一會要用。”

  接待吳戒的夥計楞了楞,向吳戒前前後後左左右右望了望,沒見到吳戒帶什麽馬啦狗啦的來啊。他隻好陪著笑臉說:“小少爺,尊寵何處,怎麽我看不見啊?”

  吳戒喝道:“難道這麽大寵物你看不到嗎?”

  說著,將手伸到夥計面前,蟑螂小堅儼然在目。夥計嚇得怪叫一聲:“我的少爺!您可不能帶蟑螂來這裡啊!咱們這裡可是乾淨地方!”

  吳戒:“怎麽,你不想讓我進去?不想賺我的錢嗎?”

  說著,把大錠在夥計面前晃來晃去。這讓夥計又糾結了起來。在他看來,吳戒這不把錢當一回事的樣子,像極了闊少爺喬裝來逛妓院。這種事,他可經歷了不少。上次就狠宰了一大筆,這次哪肯放過?急忙堆起笑臉,將蟑螂小堅雙手接過,把吳戒往裡引去。

  吳戒大搖大擺地跟在後面,兩人轉瞬間就來到內院。夥計陪笑:“小少爺可有相熟的姑娘?”

  吳戒:“就要你們這裡的紅牌夭紅。她的身價不是十兩銀子嗎?我這不就帶來了。”

  夥計:“小少爺,您可真是對咱這個行當門清啊。夭紅可是咱們這裡最紅的姑娘。”

  吳戒:“找的就是她!”

  夥計也不廢話,直接將吳戒引入了一個精舍內。

  “小少爺,您得在這裡等一等。夭紅現在還有別的客人,我這就給你催催去。”

  吳戒:“那你可得快點。咱這次帶足了銀子來,就是找夭紅的。我能等得,銀子可不能等得。”

  說著,將大錠又晃了幾晃。

  這下子可把夥計誤會壞了,以為他懷裡還不知揣著多少大錠呢,急等著花出去。立即臉都快要笑爛了:“您等著,我這就給您去找夭紅去。”

  說著,匆匆跑了出去。看那樣子,就算夭紅還睡在客人的懷裡,他也給硬拉過來。

  這服務態度,吳戒太滿意了。不得不說,紅杏樓好大的名聲,服務就是好!

  吳戒往四周看了看,這個房間裡陳設的太豪華了!什麽東西都金燦燦的,而且乾淨之極,一點灰塵都沒有。吳戒再看看自己身上,破棉襖,灰頭土臉。不由得一陣自卑升起,站都不敢站,坐都不敢坐,生怕把人家的東西給弄髒了。他突然跳了起來,恨恨說:“我是來報仇的!管他娘的!”

  他一屁股在羅漢床上坐下來,鼻中聞到一陣香風,床上的綾羅綢緞又軟又膩,簡直舒服透了。他身上的炭灰立即把簇新的被褥給染黑了,但吳戒哪裡在意?還在上面故意多蹭了幾蹭,見那被褥更加黑了,心中大樂。

  耳聽窗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夥計一疊聲地催促:“夭紅,快點!快點!”

  門簾掀起來,吳戒眼前一亮,就見一個穿著大紅盛裝的女子走了進來。滿屋陽光,似乎刹那間全都匯聚到她臉上,照得吳戒一陣暈眩。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

  女子臉上卻有些不悅:“催催催,整天就催著給你們接客,什麽時候我死了才好!”

  夥計的臉色一僵,一眼見到吳戒,急忙堆起笑臉,打拱:“你們慢慢聊。”

  說著,將門關上了。

  那女子見一個滿身灰黑的少年坐在自己床上,自己剛換的嶄新被褥被蹭得黑一塊灰一塊,心中不高興到了極點。她在上一個客人屋裡就受了氣,這下更忍耐不住了,臉陡然沉了下來,坐在桌子邊話都不說,自顧自抓起一把瓜子磕著,把吳戒晾到了一邊。

  吳戒本驚於她的豔色,早把來的目的忘的一乾二淨。見她對自己不理不睬,才想起舊恨新仇來,冷冷一笑:“夭紅,你可認得我?”

  夭紅斜眼看了他一眼,心說誰認識你啊?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倒霉孩子,還學人家來妓院耍。

  吳戒看她的神情,更加生氣。蹭地跳了起來:“去年關帝誕辰日,你坐著轎子去進香,經過我的栗子攤。你的轎子把我的攤刮倒了,我讓轎夫賠,你願意賠就賠,不願意賠就不賠,你為什麽罵我臭賣栗子的、狗一樣的小廝,還說我再不讓開就撞死我?小爺我當日沒錢,忍下這口氣,但是我可是睚眥必報的人,你不就是個臭婊子,有錢就能買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嗎?今日我帶錢過來了,就是為報當日之仇的。今日不把你使喚痛快了,小爺這口氣怎出?來來來,你先給小爺打盆洗腳水過來,把小爺的腳好好洗一洗,小爺慢慢想再怎麽個報仇法。”

  說著,他把腳下一雙破鞋一甩,露出沾滿了炭灰的腳來,大咧咧地擱在腳凳上,等著夭紅給他洗腳。想到自己辛苦攢了這麽久的錢,終於把仇報了,心中這個痛快勁,可就甭提了。

  夭紅聽他前段說記得的自己的仇,還覺得有些可笑,後來聽他一口一個“臭婊子”,一口一個“有錢買”,想到自己的身世,又想起在剛才的屋裡受到的氣,再也忍不住,低頭掉下淚來。

  吳戒本興高采烈地等著洗腳,見她突然流淚,立即慌了手腳:“唉,你別哭啊!你怎麽哭了呢?”

  他不說還好,一說夭紅更忍不住,伏在桌子上大哭了起來。

  吳戒:“你這是怎麽回事?不就是讓你打盆水洗腳嗎?你怎麽就哭了呢?要不這樣,我打盆水給你洗腳好不好?”

  他是行動派,說乾就乾,拿起牆角的銅盆就到院子裡舀了一盆水,端著單腿跪到夭紅面前:“來,我來給你洗腳。”

  夭紅見他反而給自己打洗腳水,也有些不好意思,漸漸就止了啼哭。

  吳戒卻唉聲歎氣地說:“你說我的命怎麽就這麽苦,本來花錢想做大爺的,讓你給我打洗腳水,但錢也花了,卻還要給你打洗腳水。”

  夭紅聽了他的話,禁不住噗哧一笑。她臉上還帶著淚水,這一笑卻也明豔之極。吳戒搖頭說:“你這又哭又笑的,分明就是聽說我要報仇,故意賴皮的。小爺我可不吃這一套。”

  夭紅把他拉起來,讓他坐在自己身邊:“你跟我說說,你那報仇到底是怎麽回事?我怎麽一點都不記得?”

  她這麽一說吳戒的怒火立即又被勾起了:“你當然不記得了!那時你坐在轎子裡,露出半截臉,只看了一眼,就滿臉厭惡地罵了我一頓。你肯定連我長什麽樣都沒看清楚!你不但罵了人,還看不起人,小爺我怎麽不懷恨在心?”

  他認真地說:“我可是個很會記仇的人,早晚我會報回來的!”

  夭紅見他說的如此認真,不禁笑了,輕輕拉起他的手:“那麽,我給你道歉還不成?你要原諒姐姐。姐姐那是沒看到你,要是看到了你啊,可無論如何都不會罵你的。你想姐姐怎麽給你道歉?”

  她的手又嬌又軟,滑滑膩膩的,就像是一個剛要綻放的花骨朵一樣,帶著清甜的香氣。吳戒感受著她的溫度,頓時覺得腦袋裡一片混亂,什麽都想不起來了。他決定原諒夭紅,這是個多麽好的姑娘啊!他們之間的仇恨,肯定是誤會。

  就在這時,房門被粗魯地推開了。一個傲慢之極的聲音響起:“我倒要看看,是什麽樣的貴客,竟然讓本公子等著,讓夭紅先陪他?”

  隨著話聲,一個胖子喘著氣走了進來。他雖然胖,但一看就很值錢,因為他身上裡三層外三層裹滿了最昂貴的絲綢,這還嫌不夠,又鑲嵌了許許多多的寶石,走起路來晃人眼睛。再加之他又白又胖,活脫脫的就是一隻能走路的大錠,窮人看到了都想撲上去咬點邊角下來零用。

  他一眼見到吳戒,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原來這就是你的貴客?什麽時候叫花子也能來嫖妓了?”

  接著,他見到吳戒跟夭紅並肩坐在一起,狀極親密,不由得嫉妒心大起:“竟然放著本公子這樣的貴客不接,接叫花子,夭紅,你們婊子果然是夠賤!”

  他說的極為難聽,夭紅本想回罵,但想到胖公子乃是江陵城有名的惡少,家財萬貫,有權有勢。隻是雖然有錢,卻極為吝嗇,嫖了自己幾次倒是一點油水都沒刮下來,所以夥計才讓她優先接別的客人。這樣的主顧,她哪敢得罪?方才就是受了胖公子的氣,才被吳戒幾句話說哭了的。

  她不敢回罵,但吳戒乃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見夭紅受氣,立即就跳了起來:“你有錢,難道本少爺就沒錢?本少爺的錢多的嚇死你!”

  在他看來,十兩銀子乃是大到不能再大的數目,連夭紅的出場費都隻不過是十兩銀子,還有什麽人能擁有比十兩銀子還多的家產呢?

  他這小孩子話在胖公子聽來,卻是另外一番意味。胖公子也跟夥計一樣,立即認為吳戒是大有來歷之人,喬裝來妓院瀟灑的,不由得深深看了吳戒一眼。

  這一眼看完,胖公子不由得一驚。這少年的眉眼、身形、年紀,怎麽那麽像那個人呢?隻要吳戒有一絲可能是那人,就是胖公子根本得罪不起的。胖公子急忙拱手:“原來是蕭……”

  他急忙住嘴,卻想不出什麽話來圓,吭吭哧哧的,漲紅了臉。

  吳戒從懷裡掏出十兩的大錠,舉到胖公子面前:“瞧見沒?銀子!這麽大錠的銀子,你有嗎?”

  胖公子哪裡敢還嘴,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沒有……沒有……”

  吳戒:“沒有還不快滾?”

  胖公子還真是聽話,立即唯唯諾諾地退了出去,還很貼心地把門關上。

  這一幕看得夭紅驚奇不已。胖公子是什麽樣的人?整個江陵城可以橫著走啊!他什麽時候怕過別人?而且比闊這事,是他最喜歡也最經常乾的,曾經為了跟人比闊,打碎過一整柱四尺多高的珊瑚,都沒皺過眉。吳戒拿出的這錠銀子,又是什麽大不了的?怎麽卻將胖公子駭退了呢?

  她一把把吳戒仍然得意高舉的大錠搶過來,左看看右看看,仍然什麽奇怪之處都沒看出來。吳戒全部身家驟然被奪, 立即怪叫一聲,撲上來就要搶回去。夭紅卻眼睛一瞪:“你要做什麽?”

  吳戒:“這是我的!”

  夭紅:“你的?誰說是你的?這裡是什麽地方?這是妓院!妓院是誰都能來的嗎?來這裡要花錢的!你在我屋裡坐了這麽久,難道是不要錢的嗎?”

  她一連串話,說的吳戒氣焰頓消:“多……多少錢?”

  夭紅掀起紅襟把銀錠裝進去,輕描淡寫地說:“你也知道我的身價,不多不少,正好十兩銀子。”

  吳戒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就玩了這麽一小會,就要十兩銀子?”

  夭紅:“你以為?要不你洗腳水也打來了,繼續把我的腳給洗了?這可是你說的,你不會反悔吧?”

  說著,將一雙小腳放到腳凳上。她的腳小巧玲瓏,穿著時尚的鴉頭襪,別有一番風情。吳戒對男女之事懵懵懂懂的,但也知道給她洗腳大大不妥。見夭紅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不由得心中恨意漸增:“我是來報仇的,可是,給你耍賴皮耍的沒報成……”

  夭紅嫣然一笑:“那你可得好好攢錢了,下次再攢夠了錢,姐姐讓你好好報報仇。現在……”

  “隻有請你滾了。”

  看著吳戒不甘又無奈的著惱樣子,夭紅感到一陣惡意的愉快。她其實滿喜歡這個半大小子的,但是,她更喜歡欺負欺負他,像是貓戲老鼠一樣捉弄捉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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