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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豪》第53章 風起青萍之末(3)第1卷完
  卻說楊坯清晨已經到了城西華林苑苦役營,一到營地,就口稱奉太子之命救駕,卻被守門的士卒攔住。

  楊坯登時勃然大怒,指著士卒的鼻子罵道:“我奉太子之命救駕,你居然敢攔阻,不想活了?左右與我拿下。”說著就要請出天王金令,將這守門的士卒砍了。

  “誰敢動我石閔的人?”卻聽得營內一聲斷喝,有一身材雄壯之人,頂盔摜甲,大踏步走來,氣勢十分威嚴,竟然是石虎的養孫遊擊將軍石閔。

  楊坯縱有勇名,心裡也咯噔一下,石閔勇猛無敵,麾下驍勇善戰,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裡。他不及思慮,趕緊拱手施禮:“在下奉太子之令前來救駕,石將軍快請放行,這是太子寶劍,此乃天王金令。”楊坯隻想先率軍進去,再做計較,他一手持劍,一手捧著金令。

  “太子為何不親自救駕?”石閔看過寶劍和金令,卻依舊按劍而立,並不放松警惕。

  “太子深恐城內有反賊余黨,不敢輕動,特遣在下前來救駕,將軍,天王傷勢如何。”楊坯一心隻想進去,假作關心,其實是想了解營內形勢。

  “天王已經無礙,營內已經由我的人接管,你若要進去,請下馬解劍。”石閔臉色這才緩和一些。

  “賊子敢爾?”楊坯一聲暴喝,意圖先聲奪人,“我奉太子之令領兵救駕,你居然敢讓太子所部暴於荒野,石閔,你這賤奴,你是想造反吧?”

  石閔卻神色不動,冷哼一聲。“石閔雖賤,卻是禁軍遊擊,所部乃禁軍虎賁,有宿衛之責,太子雖尊,現為外臣,恕臣不敢奉召。況且你是何人?敢擅闖天子宿衛!”

  一番話義正辭嚴,楊坯竟被他逼得無話可說,隻得解下武器,隻帶四五個隨從,隨石閔去見天王。

  他一路仔細觀察營地,只見宿衛森嚴,心裡涼了一半,知道今日無法行大事了。他到了石虎帳外,卻聽得石虎在帳中大發雷霆:“真是一幫廢物,還是抓不到反賊,養你們有何用?”

  楊坯一聽,心裡涼了另一半,原以為石虎受了重傷,卻不想石虎天賦異稟,終究不過是皮肉之傷,雖行動尚有不便,卻未傷及筋骨,絲毫不影響發號施令,方才聽到帳中發話,石虎中氣十足,看來想有別的想法也是不行了。

  楊坯靈機一動,趕忙高聲喊道:“楊坯奉太子之命救駕來遲,死罪死罪。”

  只聽得帳簾一挑,有人喊道:“楊將軍,天王宣你入帳。”

  楊坯趕忙隨之入帳,正要見禮,卻聽見石虎喝道:“這一套都免了吧,你且不用護駕了,朕的龍騰中郎即刻就到,朕要你帶著你的人馬速去把反賊擒住。”

  楊坯一聽,趕忙稱諾,心裡卻已經完全涼透了,石虎的話至少透露了兩個信息,石虎除了石閔之外還宣了別人護駕,二、宮中的龍騰武士馬上就到,即使欲行大事,恐也來不及了。

  當下楊坯隻好領命出營,趕緊吩咐人緝拿反賊,希望能抓住反賊,為太子在石虎面前爭寵拉分。

  他自然不敢怠慢,立刻命人去把西門的守衛帶到,昨夜一共五人值守。他們昨日被何三收買想賺幾個賭博的本錢,昨晚竟出了天大的事情,本想乘夜晚逃出大營,等了一夜,竟沒尋到半點機會,猛聽到叫門,登時慌作一團,欲待拘捕,他們幾個本來就是疏於訓練,拿著苦役和百姓作威作福還行,哪敢跟楊坯帶來的武士對抗,只能被十幾個如狼似虎的武士如老鷹捉小雞一般擒住,帶到楊坯面前。

  楊坯一見到他們,立刻一拍桌子,喝道:“你們幾個是如何私通反賊,謀害天王,從實招來?”

  五人一聽,渾身都軟成爛泥,癱在地上,個個哭爹叫娘,哭求饒命,口稱冤枉,楊坯哪裡肯聽,喝令左右:“先與我打二百軍棍。”

  五人一聽,趕忙叫道:“將軍饒命,我等這就招了。”

  楊坯不去管他們,冷冷笑道:“招與不招,先與我打完再來問話,給我著力打!”

  太**中的武士都是百裡挑一的精壯漢子,聽得楊坯下令,取了軍棍,不由分說把五人摁倒,個個賣弄力氣,就在營前劈裡啪啦打了起來,五人開始還高聲求饒,漸漸聲音弱了下去,只有痛苦的呻吟。

  待武士打完一百軍棍,五個守衛士兵已經徹底不成人形。

  楊坯喝道:“住手。”命人把他們架起來,挨個用冷水澆過去,五人這才幽幽的活了過來,楊坯這才彈彈衣袖,皮笑肉不笑的端坐著,施施然問道:“說吧。”

  五人哪裡敢瞞,如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何三怎麽收買他們當夜故意離開崗位,事後給他們好處一事搶著原原本本說與楊坯。

  楊坯又問道:“這何三所為何事?”五人面面相覷一起搖頭道:“小人實在不知,何三從昨天下午起就不見了蹤影錢也沒給我們。我們實在冤枉。”

  楊坯假裝發怒:“拖下去,再打二百.”幾個如狼似虎的武士上前架起來五人,五人一見這情形,嚇得魂不附體,個個磕頭如搗蒜一般,齊聲乞求道:“小人實在是不知道,求將軍開恩呀。”

  楊坯看他們言詞懇切,似乎也是不知道,給武士們使個眼色:“帶下去好生看管,把何三帶來。”

  武士們把五人拖下去,不多時又把何三帶來,那何三昨天自以為發了一筆小財,晚上貓起來以後,躲在自己營帳內喝酒,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事,此刻被帶上來還醉醺醺的。

  楊坯也不廢話,跟對那五人一樣,也如法炮製他,上來先打,何三憊懶,沒幾下就裝昏死過去。

  楊坯怕把他打死,把他拖到帳內,澆上冷水,何三膽小只是吃痛,楊坯只是略微盤問,就把劉廣平買通他營救一個苦役的事招了出來,可是何三當初只是貪財,對烏鴉嘴和劉廣平的來歷都不知道,只知道是個富商,其他一概不知,逼得急了,他隻好咬咬牙拿出那個玉墜,說是其中那富商的家傳寶物,楊坯接過來一看,氣就不打一處來,隻掃了一眼,就把那玉墜摔在地上,登時摔了個粉碎,怒道:“何三,你好大狗膽,居然用一個三文錢的貨色來戲弄我,左右,與我拉下去狠狠地打。”

  何三大驚失色,連忙告饒,左右哪裡肯聽他分辯,把他當場按下,轉眼間就打得氣若遊絲。

  噴過涼水之後,楊坯繼續審問他,何三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何三,你把那幾人相貌說出來,我可以免你不死,否則,今天要把你打成肉醬?”

  楊坯心狠手辣,求功心切,不由得下了殺心。

  何老三驚恐萬分,這才斷斷續續把那幾人的相貌描繪出來,楊坯趕緊令人畫出圖像,張榜懸賞捉拿。

  他依舊不肯放過何三,繼續逼問,然而何三知道的也只有這麽多,楊坯猶自不信,命人拉下去繼續再打,直到打得昏死過去,再帶上來澆上冷水。

  此時何三只剩下喃喃自語:“三文錢。。。三文錢。。。。”無論楊坯怎麽審問他,都問不出來別的。

  楊坯本是市井亡命之徒,靠著來心狠手辣,才博得一些勇名,此時見他沒有別的用處,使個眼色,當場把何三打殺。

  他又繼續追查營中救走的苦役,然而只知道他是因為衝撞天王車駕被發落到營中,再追查也沒有頭緒,只能把帶來的軍士在京畿往來盤查,希望靠張榜懸賞能起點作用。

  此時榜上有名的反賊劉廣平卻已經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他本想找黃胖子求助,誰知早已戒嚴,內外都已斷絕聯系,有心去找石家塢,卻見不斷有兵馬絡繹而出,去搜索村落,隻得心懷鬼胎的和一堆人擠在城門口,裝作看榜,深怕被人盤查漏了行跡。幸喜這時候的繪畫技術十分落後,懸賞榜上的畫的人跟兒童畫一樣,咧著大嘴哈哈傻笑,四個人都差不多少,要說他跟吳鴨嘴都是男的長的像也就算了,甚至陳元芳也看不出來有啥區別,估計他自己親媽來都認不出來是他,倒也不擔心有人認出來。

  他心急如焚,還不知道吳鴨嘴他們怎麽樣了,深恨自己讀書太少,對古代的知識太過無知,才落得今天這個田地。

  劉廣平正自憂心之際,忽然被人扯住胳膊,大叫道:“我抓住發賊了,反賊在這?”媽的,畫的都成這樣了都能被認出來,這是福爾摩斯還是狄仁傑,完了完了。劉廣平嚇得魂飛魄散,隻想擺脫那人,卻怎麽也掙脫不開。

  他這才看清那人的臉,原來這人竟是石通原來莊園的莊丁嶽三,真是冤家路窄,居然在這裡遇見他,他與自己有仇,肯定不會放過自己。

  兩人正廝打之際,守城的衛兵看這邊有響動,趕緊過來倆人。

  “吵什麽吵?”倆衛兵一看有人打架,就氣不打一處來。

  “這人是刺殺天王的反賊,軍爺快抓住他。”嶽三如瘋狗一般,一口咬定劉廣平是反賊,想置他於死地。

  “軍爺,莫聽他講,他過去欠我錢沒還,想賴帳,這是要誣陷我。”劉廣平自然不能認帳,只能信口胡謅。

  這倆衛兵一看是這種事,趕緊商量。一個拉拉另一個的袖子,“你看這人像那畫上的人嗎?”

  “這他媽哪看的出來?管他像不像,咱們隻管交給上面,上面說像就像,說不像就不像。要是真能把他定成反賊,咱們哥倆可就發了。”另一個卻早有了主意。

  “對呀,這半天還沒抓到反賊,上面也不好交待,拿著這小子當了替罪羊,咱們哥倆可就吃香的喝辣的了。”

  “對,娘的,老子這麽大還沒娶媳婦呢,這下發了就娶媳婦。”

  “我先給老娘買口棺木。”倆衛兵已經編織起升官發財後的幸福生活,劉廣平一聽不好,趕緊求饒:“二位軍爺,我冤枉呀。”

  倆衛兵哪裡管他,只顧獰笑著向他走來,一個衛兵一腳踹在他屁股上,他趁勢一個趔趄,猛地掙脫嶽三,就向前奔去。

  嶽三和倆衛兵哪裡肯放過他,趕緊追了上去。

  此時城門又一次打開,這次出來的不是兵馬,卻是三駕馬車飛馳而出,劉廣平躲閃不及,衝到馬車前面。

  馬車的駿馬被劉廣平一驚,往後一跳,馬車頓時顛簸一下,車夫勒住韁繩,罵道:“你這是找死呀,也不看看是誰家的車,竟敢隨便攔下。”

  劉廣平正要說話,卻見車簾一挑,露出柳琪的玉面,不耐煩的問道:“怎麽回事?”

  劉廣平一看是自己兄弟,大喜過望:“原來是你,快來救我。”

  兩個衛兵和嶽三追到,上前抓住劉廣平就要拖走,劉廣平奮力掙脫。

  “怎麽回事?”柳琪問道。

  “我被人冤枉是刺殺天王的反賊。”

  “這是我們柳府的朋友,怎能是反賊?”柳琪自然要保護劉廣平,到底是朋友。

  倆衛兵見這三輛馬車十分豪華,柳琪衣著華貴,氣質不俗,一看就是士族貴人,自然松開了劉廣平,還賠笑道:“原來是郎君朋友,我等真是眼拙。”

  嶽三還要不依不饒,這倆衛兵直接擒住他,喝道:“你給我老實點,我們還沒查你的來歷。”說著倒把嶽三如拖死狗一般拖走了。

  柳維騏也有些高興,問道:“真沒想到在這裡能遇見你,你怎麽會在這裡。”

  劉廣平便把自己意圖出關,前往河東一事說與柳琪,自然隱瞞了他去河東意圖舉事一事,隻說是去河東經商。

  “那倒是巧了,我們便是要去河東。不過我手裡有一張通關文書。”

  劉廣平拍手大笑道:“真是巧了,我正好也要去河東,我還有幾十個人也要同去,只是閉了西關,出不去了,正好你有文書,咱們一同出關,互相也有個照應。”

  柳琪想了一下,想想此去並州還有些距離,正好可以借助劉廣平的人手,便道:“我去問一下柳家小娘子,想來她應該同意。”

  柳琪把劉廣平的意圖向柳舒妍表達了之後,沒想到柳舒妍竟一口回絕,理由竟是劉廣平在宮中的不軌行跡。

  劉廣平哭笑不得,此女分明是擔心自己聽到當日她在宮中的談話,怕傳揚出去,但此時別無它法,要想出關,只能求她,於是硬著頭皮說道:“在下素來生活嚴謹,那日只是誤會,希望柳家妹妹不要說出去,此次若小娘子能帶我的兄弟出關,在下以後也一定謹言慎行。”言外之意,若是不能出關,就不一定會保守秘密了。

  柳舒妍看著劉廣平的嘴臉,越看越覺得無恥,隻恨當日沒有結果了他,她略一皺眉:“既然你如此誠心,就帶你出關,不過你要答應我三個條件:一,我此次前去河東,你既有人手,要確保我安全;二,你要聽我命令,為柳家效力,不可違令;三,以後你要改過自新,收斂行為。若是答應就帶你出關。”

  劉廣平一聽能帶自己出關,自然無可不應,更何況他的條件也沒啥問題,滿口答應下來。

  一行人尋到吳鴨嘴和隊伍,一齊出了西關,往河東方向而去。

  太子和楊坯帶人細細盤查幾日,始終抓不到反賊,此案眼看無法收場,隻好隨便找了幾個路人,問做反賊,直接砍了首級,上奏天王。石虎見首級已被砍得模糊,老懷大慰,宣旨誇太子石宣辦事得力,太子石宣重新獲得石虎的信任,成為最寵信的兒子。

  第一卷終於結束了,讀者們對於兩位豬腳的發展有什麽建議或者對本書有什麽意見可以在書評區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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