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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戰之時代》第9章 紅色藥丸
  艾克將軍的辦公室從來沒試過這麽擠,四十幾個高大魁梧的青年現在正在站在他的桌子對面,他們把房間中所余的空間也都佔去了,單是他們的呼吸系統,幾乎就足以把整個辦公室的氧份也抽幹了。

  就像等待審判的,四十幾人的頭垂的低低的,臉上有著羞愧之色,在他們的身上都是大小不一的傷口,有些人眼睛紅腫,有些人鼻子歪向一邊,有些人在打鬥中傷及內髒,嚴重影響身體機能,雖然昨晚他們都先後進入過醫療水缸進行治療,但是由於傷勢太過嚴重,所以直到今天也依然未能全然康復。部份人的心臟在承受過陳言那一拳之後,出現短暫性衰竭,所以現在面色慘白,呼吸微弱,十足一個個長期病患者般。

  將軍看著他們四十幾個人,表情凝重,不發一言,學員們難以猜測他的心意,於是眾人都屏住呼吸緊張的看著他的一舉一動。在將軍手中的半透明掌上電腦屏中,正顯示出一眾人等的口供,將軍細心閱讀著,他首先要搞清楚昨晚打鬥事件的來龍去脈,然後才決定要怎樣懲罰他們。

  昨晚的事件驚動了整個軍校,在軍校開辦以來,從來沒有試過有這麽多學員參與到打鬥事件當中,也未曾試過在一晚之內會有那麽多學員需要進入醫務部,他們四十多個人把整個醫務部的醫療水缸也佔去了,還要調動所有醫務機械人來到照顧他們,這嚴重影響醫務部的運作,害得一些有真正需要使用醫療水缸的生病學員不能使用,這實在是非常自私的行為。

  軍校的眾多高層因此非而常關注這事情,他們同時也非常關注艾克新招覽的這個新學員,所有人也未知道陳言的真正身份,他們只知道他是艾克將軍親自招收的一個學生而已,而作為一個學生,他竟然在第一天來到就跟這麽多人鬧事,這自然就會令到教授們對他的品格感到質疑起來了。

  艾克將軍現在非常頭痛,他看著手中的報告,心中不禁慨歎起來。陳言啊陳言,你這家夥真是好樣的,第一天來到軍校便已破了這裡的兩項記錄,第一項是最多人參與的打鬥事件紀錄,第一項是最多人受傷的打鬥事件紀錄,將軍現在也不禁開始懷疑,也許瑪莉莉當初的看法是對的,也許陳言的操守不大適合軍隊,也許他真的看錯人了……

  而令將軍更頭痛的是,軍校的保安非常好,平日就連偷竊之類的事情也甚少發生,所以酒館中沒有裝下任何防盜監控鏡頭,於是將軍也就不能知道昨晚發生過什麽了,他現在只能透過在場同學說下的口供,來了解整件事情的經過。而在這四十幾個人的口供當中,卻都一致認定陳言才是首先搞事的那個人,就連操行良好的張彼得,也都表明是陳言和何光石主動向他們尋釁的,這一切都對陳言及何光石非常不利,雖然將軍並不想在第一天開學就處罰陳言,但,虍作為教官的他,現在也只能公正辦事了。

  艾克將軍按著自己酸痛的額頭,直截了當地問道:“陳言,你還有什麽說話好說的?”

  陳言道平靜的道:“事情的經過我已告訴你了,我們兩人才是被他們欺負的人,試問我們才不過兩個人,我們又怎會有膽子來向他們四十個人挑戰呢?即使用腳趾想也知道,他們的口供也太不合理了吧?”

  其實陳言說的也有幾分道理,他們只有兩個人,又怎麽會主動挑剔那四十多個壯漢呢?這可說是整件事的一大疑點。但是艾克也不得不承認,他第一次在酒館看到陳言時,那時候陳言也是向著一個身高比他是上十公分的人打架,陳言在地球時本來就是一個流氓、小混混的角色,而且他還欠下高利貸呢,這一切一切的行為表明,陳言的品格在這麽多人之中是最值得質疑的。

  艾克將軍幾乎沒有抬頭看著陳言,他的眼睛還是放在學員的口供當中,他咬了咬唇,繼而道:“雖然你口口聲聲說自己才是被欺負的那方,但是根據張彼得的口供,他們當晚只是在酒館吃吃東西,聊聊天,當你和何光石進入後,就他們包廂外面坐下,你看見了張彼得後,便跟何光石一同嘲笑他是混血兒,你甚至還說他是雜種,張彼得因此感覺自己被你侮辱,於是便想跟你理論一下,怎料你竟然還出手打他的朋友,他們出於自衛才還手,最後演化成昨晚的集體打鬥事件。如果張彼得說的是真話,那你是最大的問題的那個。”

  聽著將軍口中的故事,陳言心中暗暗冷笑,心中暗歎張彼得這家夥真厲害,他居然把事情都反過來說,明明嘲笑別人“雜種”的是他們,一直對何光石百般欺凌的也是他,現在他竟然反過來說自己才是被人說成“雜種”的那個,真是好笑之極。

  陳言從鼻噴出一聲冷笑,然後淡淡的說:“他劇本編的不錯,若不考慮入行做作家,真是大大浪費了他的才能。”

  “張彼得所說的話是否屬實?陳言昨晚到底有沒有嘲笑張彼得是雜種?”

  看著陳言一副沒所謂的態度,將軍於是轉頭問另外那四十幾個人,他們都一致點頭。

  然後,將軍又轉頭看著陳言,問道:“他們都說你做過,你怎麽解釋?”

  陳言淡淡的回答道:“總之,我沒有做過。”

  艾克將軍失望的搖搖頭,雖然他不大願意相信陳言會是那種嘲笑別人為“雜種”的人,但無奈張彼得在軍校中是一個品行良好的資優生,所有教導過他的教授都一致認為張彼得是一個品學兼優的學生,他給的口供所有人也相信,而相反,陳言不過是是地球的一個小混混,若除去他的身份是陳宇的兒子的話,若要將軍從理智角度去思考,他沒理由選擇相信陳言而不相信張彼得。

  艾克將軍陷入沉思之中,既然表面的證供都一一指向陳言,看來這回他無論如何也要處罰他了,因為若他循私的話,必然會引起其他學員的不滿,而且那也有違他做人的原則。只是,他到底要怎麽懲罰陳言呢?他既不想他太難做,但卻要服眾,他到底要怎麽做才好?

  四十幾個學員現在都怯怯的等待著將軍的判決,好半晌後,將軍才終於有了決定,他輕輕的搖頭,長出一口氣,從椅子上站起來,然後看向他們說道:

  “由於你們每個人都有參與到這個打鬥事件,你們不但傷害到別人,還把酒館中用具與機械人破壞了,你們不但犯下集體打鬥的罪行,還同時犯下了毀壞公物的罪行,這兩項罪加在一起是十分嚴重的,所以你們每人都要接受一百十小時的公共服務處罰,包括清潔廁所收集垃圾等,你們要在兩個月內做足一百小時,若然未能完成的話,便要在兩個月後重做,清楚了沒有?”

  “清楚了……”

  單是聽見清潔廁所和收集垃圾,四十名學員臉上便露出了極度痛苦的表情,直至他們又聽見將軍繼續說:

  “至於陳言和何光石,由於你們是帶頭搞事的,所以你們兩人罪加一等,除了要做一百小時的公共服務之外,你們還要跟瑪莉上品德教育課,她會教導你們怎樣做一個更好的學生。”

  “明白了。”

  何光石聽見後,重重的點頭,似乎相當滿意自己的刑罰,但是在他旁邊陳言卻顯然不信服於將軍的決定,一聽到他的話,頓時一臉的不滿,悻悻的問道:“那張彼得呢,他會受到什麽處罰?”

  將軍卻反問他:“張彼得又沒有參加打鬥事件,我為什麽要懲罰他?”

  陳言理直氣壯的道:“指示這些人來攻擊我們的人是他,他才是幕後元凶!”

  “對於你這種毫無證據的指控,我無話可說。”

  陳言聽見後,愣了好一陣才反應過來,對啊,張彼得是個資優生,而他不過是個來自地球的小混混,所以將軍當然相信張彼得的話了。想到這裡,陳言心中不禁暗罵起來,這個老東西真是有眼無珠,就只會以猊取人。

  將軍當然察覺到陳言的不滿,於是他看著他問道:“陳言,你不服氣麽?”

  “不,我非常滿意。”陳言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但他眼中卻閃爍著寒光,將軍於是看著他皺皺眉,便也沒說什麽。

  然後,將軍再度坐下來,道:“那好,就這樣決定吧,你們都出來吧。”

  學員們都松了一口氣,所有人也巴不得盡快離開這裡,可是當他們都轉身想要離開時,將軍卻把陳言叫住了:“陳言,你留下來吧,我有些話跟你說。”

  所有人停下腳步,在聽見將軍要的人是陳言後,便再度轉身退了出去了,只有何光石奇怪的看著陳言,陳言卻對他點點頭,於是就連何光石也離開了。

  當房間中就隻余下他們兩人時,陳言便看著將軍問道:“還有什麽事麽?”

  艾克將軍看著陳言毫無悔意的臉孔,露出了一絲笑意,語帶嘲諷的道:“陳言,你真是好樣的,第一天來到軍校就跟四十多個人打架,還驚動了校長及校監一眾高層,你現在如此出名,我正在考慮,要不要給你一個獎,以示鼓勵?”

  陳言卻依然還是一臉嬉皮笑臉,回答道:“有獎的話也不錯啊。什麽獎?”

  此話一出,將軍的憤怒的以右掌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力度之大,令桌子頓時震動起來,發出了一聲巨響,把陳言嚇了一大跳。當他還未來的及反應,便看見將軍衝他咆哮的罵道:“放肆!你以為這裡是什麽地方?這裡是軍校,不是地球的酒館!軍校有軍校的紀律,你怎麽可以隨便跟人家鬧事?!”

  陳言臉上卻沒有任何光石羞愧之色,他一直也不覺得自己有做錯,他心中在說,這老東西就只會相信張彼得的話,其實品格最有問題的人是張彼得才對,他還以為張彼得是好學生呢,真是好笑之極。

  “如果你依然覺得我是一個品格有問題的地球人的話,你辭退我吧,反正做不做軍人我沒所謂,我可以回地球,免得破壞了你們軍校良好的紀律,那就不好了。”說這話的時候,陳言刻意強調了輕重音,在話語中充滿了不屑的氣息。

  將軍先是搖搖頭,然後深深的看了陳言一眼,現在他眼中已經沒有了先前的憤怒,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他看著他緩緩的道:“你知道嗎,我當初要在地球招覽你,是因為你就算不負責任又衝動,但至少你看見不公義的事也會挺身而出,證明你心底善良,本性不壞,而你現在居然嘲笑別人是“雜種”,這種行為幼稚之極,你實在太令我失望了!如果你繼續這樣下去的話,放心,我會把你送回地球,讓你繼續當一輩子的飛船維修員!”

  也說不上為什麽,每次將軍看著陳言,他也感覺到將軍的目光看見的不是他,而是看見他的父親,陳宇。這種感覺令陳言感覺鬱悶,他一臉不耐煩,告訴艾克將軍:“我根本就不想加入軍隊啊,而且也許我根本就沒有你口中所說的潛能,一直以來只是你一廂情願想在我身上看到陳宇的某些東西而已。”

  “嗯,你說的對,也許只是我一廂情願的要你加入軍隊而已。”將軍歎了口你,才繼續道:“至於你到底有沒有遺傳到父親的東西,我們很快就會知道了。”

  從昨晚酒館中所發生的一切,在聽見學員們所描述陳言是如何突然爆發出超能力之後,艾克將軍至少肯定了,陳言的確有遺傳了他父親的東西,他也同樣是個超能者。他的異能甚至不比陳言宇遜色,能以那個速度擊倒那麽多對手,顯然需要極強的精神能量,只是,陳言到底能不能夠操控自己的超能力,這個是將軍仍然感到質疑的,所以他現在就要測試一下他。

  這個時候,一個禮儀機械人從外面進入了,他把一個水晶的盒子遞到將軍的臉前,盒子入面裝著的是一顆紅色的藥丸,機械人把盒子放在將軍桌面上後,便轉身離開了。

  將軍看著那個水晶盒子,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他把盒子的蓋子打開,讓陳言看見入面的藥丸,然後他抬眼重新盯著陳言審視了半晌,才道:“你把它吃下吧。”

  陳言看著水晶盒中的藥丸,它的大小就像一顆普通的膠囊藥丸般,它內部的藥水在散發出一種螢光的紅色光芒,閃閃發光亮,非常奇特。

  “這是什麽?”陳言問。

  “它的名字叫做“覺醒”。”將軍緩緩的解說:“名字已經解釋了它的功效。”

  “覺醒?真是有趣的名字。”陳言看著紅色的藥丸,露出了饒有興趣的表情,然後他小心的拿起水晶盒子,把紅色藥丸放在左手掌心之中,仔細觀察著。在他掌心中的紅色藥丸微微發光,晶瑩剔透,猶如一顆紅寶石般,十分美麗。然而,也說不上為什麽,雖然外表十分趣致,但卻莫名的給予人一種糖衣毒藥般的感覺。

  “覺醒?你難道想說,吃了它之後便會得到精神覺醒?”

  將軍沒有回話,只是輕輕的點頭,道:“你現在就把它吃下吧。”

  無論是這顆藥丸的名稱還是它的功效,陳言也感到它十分吸引,他最喜歡的就是這種帶有危險意味的東西的了,沒有任何光石猶豫的,他仰起頭把紅色的藥丸放在自己的口中。

  當陳言把藥丸吞下去之後,大約經過了半分鍾的時間後,藥力便已發揮了它的效能,陳言忽然發覺身體非常痛,一開始是他胃部首先發作,整個胃好像在燃燒般發熱,然後劇痛才漸漸蔓延至到身體各處,他的心、他的肝、他的腸、他的筋、他的骨以及他的每一寸肌膚,各種前所未有的強烈痛苦不斷侵襲著他的身體,疼痛感使得他全身也冒出冷汗……陳言快要承受不住了,他倒在地上,全身抽搐。

  “這是毒藥嗎?”咬牙忍著身體不斷傳來的巨痛,陳言辛苦地抬起頭看著將軍問道。

  將軍卻神情非常沉重的說:“這不是毒藥,這是“覺醒”。覺醒是一個痛苦的經歷。你現在要承受……”

  艾克將軍後來還說了什麽,但陳言已聽不清楚了,他全身都在顫抖著,他的精神快要崩潰了,這種痛苦是根本無法忍受的。很快,劇烈的疼痛使他眼前一片漆黑,漸漸的,他的身體已經麻木了,他已失去了意識。

  ……

  在半夢半醒之際,陳言突然覺得自己好像被幾具機械人抬起來,他被它們脫去全身所穿的衣服後,便被它們放在一個裝滿藥水的醫療缸中。泡在藥水之中,劇痛的感覺依然鑽進他的骨頭,鑽進它的每一個細胞,他感覺自己仿佛整個人都在燃燒般難受。

  這一刻,陳言想到了死,盡快終結這種痛苦吧,求求你,這太難受了。

  想到這裡,也許上天聽見了他的祈求,他又再度昏迷過去。

  陳言睡在醫療缸中,他不斷在昏迷和清醒之間重複著,每當醒來之後,在朦朧之際他都可以看見水缸外面的是艾克將軍,他正在站在那兒,沉默的看著缸中的他。

  艾克將軍用眼神深深的注視著他,口中喃喃有詞,嘴形好像在叫他堅持住,他想回答他,但泡在水中的他說不出話,也沒氣力說話,很快,他又再度昏迷過去。

  醫療水缸中藥水的顏色不斷發生變化,由一開始的紅色然後變成了紫色,然後變成了藍色、灰色,最後是黃色,藥水是溫暖的,還給人一種飄飄然的感覺,有止痛的效能,無論是精神的痛苦還是肉體的痛苦,它都可以治療得到。泡浸在其中,身體有著說不出的舒服。

  但藥水只能勉強止住了一會兒的疼痛, 疼痛的感覺很快就會再度侵襲他全身的神經,於是,他又昏了過去。

  ……

  “兒子,你會成為一個有用的人,當你體內的東西蘚醒之後,人類的命運都掌握在你的手心之中。”

  在陳言深深昏迷之際,忽然間有一個仿佛發自靈魂最深處的聲音將他從沉睡中喚醒,那把聲音很陌生,但又仿佛很熟悉,他沒法記起自己在那兒聽過。而當他醒來之後,他對時間的官感變得遲緩了,他的腦海中只有天昏地暗的感覺,好像過了幾天,也可能過了幾個小時,他不知道,他已失去了時間的概念。

  當昏睡了一定的時間後,陳言便會再次醒來,而每次醒來之後,他都覺得自己身體有某些地方不同了,雖然他說不出來到底是那個地方不同了,但現在的身體變得得陌生,很奇怪,仿佛是屬於其他人的一樣。當他來不及思考,他便又會再度昏迷過去。

  每次他醒來之後,劇痛也減輕了些少,直至到最後,肉體的痛苦終於消失了。最後,在朦朧間他感覺到自己比兩具機械人把從醫療缸撈出來,它們用毛巾為他抹乾身子,然後把他放在一張床上。

  這一刻,陳言隻覺得全身都非常疲倦,他十分喝睡、異常渴睡,他唯一想到的便是一睡不起,於是,他就那樣睡了過去,任由意識漸漸墮進了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之中。

  接下來,陳言足足昏迷了七天七夜,直至第八天,他才終於從床上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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