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希爾娜趕到阿星的那個奇怪住所的時候,靠在杆子上等著的的對方已經有些煩躁不安了,似乎他相當期待希爾娜的到來呢。
“你總算是來了,不對,現在也還蠻早的,下次應該注意定好幾點幾分,不然乾等著好無聊啊。”
“是啊。”希爾娜點頭應和。
“好吧,我們想去和那個肥仔碰頭,然後呢就去吧周圍轉一圈,帶你熟悉一下環境,方便以後乾活。”阿星邊說邊走,擺擺手示意希爾娜跟上。
希爾娜忙跟上,隨口問道:“一般幹什麽活呢?”
“嗯,總之就是為了混口飯吃,如果能接到一些零工最好了,不過這種機會一般都會被一些人搶了。人家人高馬大,還拉幫結派,有工廠招工的時候,幾個老鄉湊在一起,一撥人合夥搶一次機會,其他零零散散的基本上是爭不過的。走這邊。”
兩人漫步在民國上海的街頭,不過都對周圍來往的人潮和琳琅滿目的店鋪不上心,一個是看得多了,另一個則根本不屑一顧。阿星一邊走著一邊擺出大哥的派頭對希爾娜講授著一些經驗。
“……最好就是可以佔領一個垃圾堆,用點心的話,靠它就可以有得吃,有得穿,有得用……不過最近競爭壓力也是很大,別看那個肥仔長這麽大一個,其實膽又小,力氣也小,根本指望不上,對面人一多靠我一個人實在頂不住了,不過你,看來也是沒指望……這邊。”
七拐八彎走了十幾分鍾之後,兩人來到了一條兩邊是連片的商店的街道,路邊的一個支柱旁,身為阿星跟班的那個胖子正依著柱子東張西望地,顯然是在找尋著阿星的身影,一轉頭看見兩人之後(主要是看見阿星)立即喜上眉梢地擺手招呼。
“咦,你看起來很眼熟喔,我們是不是見過?”問候了阿星之後,胖子打量了一下希爾娜,好奇地問了一句。
“就是昨天我們在街上遇到的那個小子,不過,現在已經是我的小弟了!”阿星裝出一副很拽的樣子,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炫耀之意。
“哦?哦……”胖子顯然不太理解這是什麽情況,不過他顯然是把自己的處境帶入思考了一下,很輕易地就把希爾娜當做和自己差不多身份地位的存在接受了。“那你叫什麽名字啊?”
“我叫……”
沒等希爾娜說出自己仔細考慮了一番的化名,旁邊的阿星手一揮插話道:“你這麽大個,叫阿肥,他又正好這麽小個,就叫阿瘦吧。”
“……”
“……”
“哦!”
哦你個頭啊!希爾娜暗自惱火,但以她此刻的身份似乎這時候不應該提出反對意見的,因此只能一臉別扭地默認接受。
(好極了,到時候連你這死胖子也不放過……這裡先將就忍一下吧)
主人看了笑話一般的戲謔情緒傳達到她的意識中來,加劇的羞恥感讓希爾娜更加怨岔難平。
總而言之,入夥儀式十分順利的完成了,一切按照預定計劃進行著,多少的一些不爽細節……可以暫時不在意。
帶著希爾娜跟胖子見過面之後,阿星沒再浪費時間考慮新收小弟的問題,畢竟他本質上依然還是個日子並不好過的流浪漢,想確保有頓飽飯吃都是需要花費相當心思的。
趕緊的,他帶上兩人開始了日常的巡視街道……說是巡視,其實也就是在大街小巷竄來竄去的時候認真仔細的環顧周邊有沒有看著可以賺點錢的機會或者有沒有比較有價值的垃圾。
過了幾個小時之後,基本毫無收獲的三人不得不暫且先在一處聚集了相當多乞丐但依然算相當乾淨的歌舞廳旁的角落處歇息。三人蹲在最外面一圈(胖子憑體型佔據的好位置)閑極無聊地看著行人車輛絡繹不絕的街道,似乎醞釀了一番之後,撿到路過的人丟下的一小節香煙的阿星,邊吸著邊“教育”著自己的兩個跟班。
“我們一定要保持上進心!上海灘這個花花世界,遍地都是錢,滿街都是女人,就看你敢不敢狠下心去爭!如果有機會的話一定要傍上一位大佬,殺人、放火、弓雖女乾、非禮、打劫、偷竊,讓幹什麽就幹什麽,抓住一切機會才能往上爬!不然就像這些臭要飯的,沒一個上進的!不知所為!注定一輩子都是臭要飯的!”
他話音剛落,正好一個路過的中年婦女一臉可憐加嫌棄地朝希爾娜面前丟下了一個一毛錢的硬幣。硬幣落地彈了幾下,居然正好立起,打著滾就要跑遠,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此時應進行撿捨希爾娜愣著神對其視若無睹,阿星卻餓虎撲食一般做出了相當誇張的撲擊動作拿到了硬幣……
事實證明他卻是反應很快應對妥當,因為當他迅速把硬幣收入掌中之後,三人身後十個以上處於蓄力姿態的乞丐頓時都面露失望,重新坐了回去。
“……”希爾娜暗自輕蔑冷笑,雖然他也許是有主角資質的潛力股,但大話說的這麽響,眼下也不過就是和乞丐爭雄的志氣。以他被賦予的潛在能力以及電影的篇幅綜合考慮,之後就算有所蛻變只怕也是借著主神賦予的氣運一步登天,難受一下就能安享福緣了,根本就沒什麽珍貴價值嘛。
阿星當然不會想到自己的新小弟居然正在一旁暗暗對他腹誹不已,他只是松了口氣,暗自慶幸著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仿佛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安然。
休息過後,三人繼續在大街上遊蕩,依然是沒什麽意義的徒勞,只不過勉強爭搶到了一些他人吃剩的食物果腹。臨近傍晚,正當希爾娜略不耐煩的考慮是否要求早退,早一些展開城市探索、情報收集的工作時,忽然,或者說終於,三人十分“巧合”地遭遇到了意想不到的情況。
傍晚的時候,在靠近碼頭的路邊小吃攤旁邊,三人撞見兩撥人突然打了起來。
正確的說是幾個身穿整齊黑西裝,個別還帶著黑色紳士帽的人各自拿著斧頭突然衝過來對著穿著簡陋、苦力打扮,正吃著東西的人大砍大殺,之後驚慌失措的苦力裝們急忙掀桌舉蹬抵抗。但正常戰鬥沒什麽懸念和轉折,盡管裝備上只是一把磨利的手斧的優勢,人數和戰鬥能力方面只是半斤八兩,但憑著突然性的優勢,一個照面打傷了對方半數人,並且使之陷入慌亂中的黑西裝們取得了壓倒性優勢,很快就把幾人砍倒了,隨後大大方方的扔下那幾具屍體和被砸壞的幾個攤位揚長而去。
幫派廝殺,街頭械鬥……在這個時代這個地方,似乎是相當常見的事情,驟然遭遇的時候,剛好路過的三人中,阿星和胖子都被嚇了一大跳,不過都是第一次親眼目睹的這種場面的三人並沒有趕緊避之則吉,反而相當感興趣的躲在一旁觀看起來。
鮮血和屍體,殺戮和慘叫,除了抱著純粹欣賞心態的希爾娜淡定無比,另外兩人都是一副又害怕又想看的模樣,一直到最終事態平息才放松下來。
三人沉默著離開了現場。
希爾娜有些意外,胖子尤有余悸不說話也就算了,她還以為阿星會對那些衣著鮮明,氣勢洶洶的黑西裝表示豔羨,卻不想他只是遠遠眺望了一會兒那幾具屍體,原本看戲時頗為高漲的情緒卻迅速低落了下來,莫名其妙地頗為沉悶。
“看到沒?什麽叫有派頭,那就叫有派頭啊!如果我沒搞錯的話,那應該是最近勢力越來越大的【斧頭幫】的人,西裝!黑帽!斧頭!多帥氣。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一定要加入!”
阿星倒也不負所望,一副只要我努力一下肯定行的架勢發表感想了,不過那是在十幾分鍾之後,他收拾好了心情之後的事了,而且,隱藏在平靜表面下,希爾娜能察覺到他的抵觸厭棄,這個男人,其實他並不如表面上說的那麽的熱切。
確實對殺人者佔據的金錢權勢相當豔羨,但似乎對於被殺的犧牲品們卻又抱有多余的同情心,以至於名利欲,功利心都被暫時壓製住了……
希爾娜越發覺得這個家夥很討厭了。
“……不要關注一些有的沒的不重要的東西,注意他提到的關鍵詞。”
主人忽如其來的批評讓希爾娜猛地驚醒了。雖然驚訝於主人突然打破自己的沉默看戲模式而干涉了自己的行為,不過她還是急忙從對阿星全方位抨擊批駁否定的興頭上掙脫出來,強迫自己集中注意於情報收集。
(不出,沒搞錯,的話,那個“斧頭幫”,應該就是這場恐怖片最大的線索了吧,我判斷,阿星應該會因為種種原因和斧頭幫扯上關系,從而使劇情獲得發展……干涉還是順其自然,利弊難以判斷,我建議先放著不管,等調查清楚斧頭幫的情況,掌握了目標的動向之後再作打算)
“就這樣吧。”陸仁兵沒有給予太多的指示,明明他特意提醒的,卻又一副懶得自己行動,工作全推給助手的不上心的態度。
秘密交流草草結束,希爾娜繼續跟在不停大放厥詞的阿星旁邊。三人基本放棄了探索收集的打算,只是打發時間地閑逛著。不過,今天顯然不是什麽普通的日子,即便沒有特意去找尋,只是在市內街道上亂竄的三人連續數次見到了剛才那樣的場面。
在街上假裝事故攔下小汽車然後一群人一擁而上把一車人亂斧劈死,突襲麻將館、煙館、茶館等處把正在休閑娛樂的對手砍死當場, 當對方在餐廳裡陪女伴**的時候突然衝上去一頓亂砍……黑西裝四處出擊,而他們的對手明顯已經陷入全面潰敗之勢。
黑西裝,這些洋氣的黑澀會分子乃是接受吸收了西方外來文化的新興幫派勢力,而他們的對頭,帶有顯著本土特色的鱷魚幫,主打碼頭走私貨運及倉庫租貫使用業務,除此之外就是擁有與斧頭幫數量對等的收取保護費的地盤。在鱷魚幫這麽多業務當中,其中的核心業務自然就是其主打碼頭走私貨運及倉庫租貫使用業務。而斧頭幫則把持住各殖民地租界及公共租界的**售賣、碼頭走私貨運、倉庫租貫使用、黃色事業及賭場娛樂事業業務。在斧頭幫這麽多業務當中,其中的核心業務自然就是經營賭場娛樂事業。斧頭幫在現任大當家琛哥上台後,為了打敗鱷魚幫大當家琛哥在二當家和師爺的全力出謀劃策及協助下對鱷魚幫的地盤進行蠶食;就是希望合全幫之力擁有全力擴張並謀求大量擁有與鱷魚幫數量對等的其收取保護費的剩余地盤。
從路人們交談的話語中,希爾娜中慢慢整合歸納其中信息推導出了大概的情況,心裡有了個底。
(主神……這是送上門的福利嗎,托這的福看來是不用白費力氣沒頭沒腦地東奔西跑了,斧頭幫,大概就是最終boss……出現的引子吧,只要能掌握住這些人的動向,也就和掌握了劇情沒什麽差別了)
不分多少力氣就取得了相當的進展,希爾娜不禁頗為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