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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汐獵人》第23章 中場
  幾個小時過去,淘汰賽已經接近尾聲。觀眾們非但沒有感到疲憊反而更加興奮,整個鬥技場都被震天的歡呼和吼叫淹沒,連開賽時苦著臉的大老板們也逐漸被場下的鬥技吸引過去,專注的欣賞著那片染滿鮮血的黃沙。

  只有傑克是個例外。

  他覺得全世界都在狂歡,只有自己毫無感覺,是那麽的格格不入,是那麽的...寂寞。這種體驗對他來說非常新鮮,在和奧蘿拉相依為命的日子裡,傑克和其他人接觸的不多,從未感覺到自己的異常——而此時,他終於覺察到自己是「異類」。

  馬汀露出陰冷的笑容、竹風滿臉厭惡仍倔強的直視鮮血、弗林老二一會兒搖頭一會兒點頭不時對角鬥士點評一番、其他娼館老板在竊竊私語、觀眾席上的貧民們不停地叫喊,甚至有些人興奮過度開始當眾交媾...

  傑克的心中卻掀不起半點波瀾。他覺得自己身體站在鬥技場當中,靈魂卻在一個遙遠的地方,冷淡的看著這片群魔亂舞的罪惡之地。他並非這場永夜鬥祭的參與者,而是一個旁觀者,默默的看著但不置一詞。

  為什麽他們會如此興奮?

  傑克無法理解,在他看來那些殘肢斷臂、潑灑出的鮮血、角鬥士的慘嚎都與他毫無關系。他唯一感興趣的就是趁機學習一下這些角鬥士的戰鬥技巧,因為這對他自己有所幫助。

  他覺得自己被世界拋棄了。

  心臟傳來一陣抽痛。

  傑克覺得自己的胸口滿溢著某種酸酸的情緒,呼吸也變得困難起來,他不知道那種情緒是什麽,如果其他人能體會傑克現在的感覺,一定會告訴他——

  那是孤獨。

  而且不是一般的孤獨,是一隻海鳥生活在深海魚群中的那種孤獨。他找不到自己的同類,身邊所有的生命似乎都與自己不同。

  「...傑...」

  為什麽自己與他人不同?

  「...喂...小東西...」

  這種初次體驗到的感覺是什麽?

  「傑克!」

  弗林老二的吼聲突然在耳邊炸響,傑克猛地被驚醒,剛才胸口裡奇怪的感覺一下子煙消雲散。

  「你小子做什麽白日夢呢?八強要開始了,別忘了你今天來就是觀摩第七天堂和冰藍誘惑戰鬥的!之前那些鬥技不過是小菜,現在開始才是正戲。」

  「非常抱歉。」

  傑克彎腰鞠了一躬,把弗林老二剩下的話憋了回去。

  淘汰賽結束後,司儀立刻就站到了主席台上開始公布八強的比賽名單。在這種賽製下完全不需要中場休息,一組人死光了下次可以換第二組人繼續上場,保證每一場比賽都充滿了活力而不是看兩個氣喘籲籲的家夥幾下交手就累倒在地。

  實際上只要進入八強,就已經獲得了控制附庸的權利。這些娼館老板面對第七天堂和冰藍誘惑的兩個強者可以選擇棄權,但他們沒有,他們還是準備讓那些角鬥士上去嘗試一下。成功了就賺大了,失敗也無所謂——不過是幾條人命和一些撫恤金而已。

  八強賽一開打首個登場的就是第七天堂的那名天使,看到這位成名已久的天使登場,觀眾席上又是一陣聳動。

  這位天使與其他角鬥士一樣,頭戴一頂紅色的皮質頭盔,赤裸著精壯的上半身,背後一對白翅向兩側展開。他使用的武器是一對閃著銀光的鐵手指,傑克伸出自己的手來回對比了幾下,覺得這個天使的拳頭比自己的拳頭至少要大兩倍。

  「他叫『鐵拳』羅文,他手上的鐵手指就是遺物。我曾和他交手過一次,那對鐵手指的能力是讓羅文全身變得比合金還硬,刀槍不入,而且他還會使用天使族中的氣功,能隔著一大段距離用氣功傷人。」

  「我的刀能傷到他嗎?」

  「不好說,而且我想他不會蠢到用身體硬接你一刀的,別忘了遺物持有者之間都能感應到靈魂的氣息,想隱瞞自己的身份根本不可能。」

  說話間,藍方也登場了。這邊娼館換下了淘汰賽中立功的幾人,換上了三個實力更強的生力軍——本來是用來對付香格瑞拉和第四名的,誰知道和第七天堂遇上了。藍方首個登場的是一個年輕男人,他沒有戴皮質頭盔,而是在臉上罩著一面模仿鯊魚嘴的鐵面具。藍方角鬥士的身材並不十分壯碩,左右手各持一把長劍,看起來是個靈活型的選手。

  「小東西,你知道嗎?這種愛出風頭搞一些奇怪裝飾的家夥死的總是比別人快。」

  「...謹記於心,希望我能多遇上幾個這樣的人。」

  「想的美。」

  藍方角鬥士上場後並沒怎麽受到觀眾的歡迎,沒有一個人認為他能打敗紅方的羅文。他好歹也算是個角鬥士,怎麽能咽下這口氣?而且他也對羅文的大名也只是聽說過沒見過,認為傳聞中難免有誇張的成分,說不定是個花架子,然後自己把他打敗後就能一戰成名...

  他似乎覺得美好未來就在眼前,雙劍一架就朝著羅文衝了過去。雙劍的好處就在於無論防守還是進攻都能保持連綿不斷的殺傷力,一劍擊出在回氣時也能用另一把劍壓製住對手,將攻擊的節奏始終控制在自己的一邊。

  藍方角鬥士習慣性的先刺出一劍,橫斬和豎斬力量更強但容易被格擋,這種刺擊雖然傷害不足但重在精準靈活,更加適合雙劍士。即便如此,他面對一個天使也沒有認為自己這一擊一定能奏效,心裡已經做好了這劍被蕩開後另一劍無視對方的反擊直取咽喉的準備,他要用以命搏命的方式逼迫羅文後撤,將節奏掌握在自己手中後再展開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他覺得對方這種大人物總該比自己惜命。

  可惜這個角鬥士所有的計算全都落空了,面對朝自己胸口刺來的迅雷一擊,羅文只是冷笑一聲,裸露在外的皮膚忽然變成了鐵灰色。接著他伸出右手,直直的抓向了刺來的劍尖——只聽一陣劈啪亂響,整把劍被羅文大手捏成了七八截。

  藍方角鬥士看到這一幕心知不妙,情急之下居然超水平發揮,硬是一腳踩地止住了衝鋒的勢頭,另一隻腳直接向後邁去準備撤離。卻看見羅文又伸出了左手,對著虛空隨手一拳,藍方角鬥士隻覺得胸口一陣劇痛,然後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觀眾席上自然是一陣口哨與歡呼,羅文這隔空一拳竟然把藍方角鬥士整個上半身打出了一個大洞!從前胸到肚臍全都被一拳打成了肉末!這還不算完,羅文幾步邁到死去的角鬥士身邊,大腳一抬,把他的腦袋連帶著鐵面具踩了個稀巴爛。

  看見羅文雙拳向天,口中發出雄壯的吼聲,觀眾席又沸騰起來。

  「羅文!羅文!羅文!羅文!」

  「還有誰!?還有誰敢與我一戰!?」

  盡管羅文囂張的挑釁,藍色方剩下兩個角鬥士也寧願抗命也不送命了。 娼館老板氣的七竅生煙,這次他可算丟臉丟大了,但無可奈何之下也只有選擇棄權。

  一陣噓聲在鬥技場中響起,羅文又空揮了幾下拳頭就走回了鬥技場中的準備室。

  「肮髒,比剛才那些人類還要肮髒!」

  羅文剛回到準備室,坐在貴賓席的竹風就憤怒的評價道。

  「我們族中怎麽會出現這種敗類!殺死弱者後居然還要侮辱弱者的屍體,他也配稱自己為武者!」

  「那是為了挑撥觀眾的情緒,而且也嚇得另外兩個人不敢上場,算是救了他們一命。」

  馬汀頗為無奈的試圖安撫自己的養女。

  「即便如此也不能饒恕,他玷汙了天使族的榮耀。傑克!我命令你一定要在下個月的永夜鬥祭上把他的腦袋給砍下來!」

  「我會盡力。」

  「不是盡力,是必須!否則我們養你做什麽!」

  「別為難他了,反正他做不到的話,也會變成一堆碎肉。」馬汀冷笑著說。

  「我會盡力。」

  傑克面不改色,嘴裡的話也就這麽一句,把竹風氣的想用一對美目把他瞪死。

  「別吵了,冰藍誘惑的那個盜賊上場了。」

  弗林老二伸出手指,指向了鬥技場中剛剛出現的一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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