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成仙我必成仙啊哈哈哈!!”
說實話,雖然劉文弘的攻擊並沒有使村下廣田安靜的躺那兒,仍然活蹦亂跳,但我還是覺得他的動作帥爆了。畢竟,他那是對付普通人的招數,你見過有哪個普通人動不動就浮到天上去麽?
就在我亂想的時候,花四海突然低聲說:“小紅,拖住他。這人吸收的怨靈的力量不是他所能駕馭的……”
只是他的話並沒有說完,就被迫中止,咬緊牙關,雙臂相疊接住村下廣田從天而降的大拳頭。花四海踉蹌的退了幾步。
“不是我能駕馭的!?”村下廣田張狂而不屑的說,“這原本就是我本身的靈力啊!我在駕馭它們讓我成仙啊!”
“你永遠不可能成仙的。”劉文弘首一次,最起碼是我知道的第一次面無表情,臉冷的像個大冰坨,“你自己明明知道,你不會成功的。要不然你就不會等待現在才去接受那個藍色生物的東西,更不會誓死一搏。”
村下廣田大聲說:“誓死一搏!?你們有什麽資格讓我誓死一搏?”
這個時候,花四海卻不知道什麽時候推到了我的身邊,趴在我耳邊說:“趁著劉小紅生氣拖住他的時候,宇弟你把師叔的定身符給我。”我急忙從口袋裡掏出剩下的那張符,邊遞給他邊問文弘哥為什麽會生氣。
花四海說氣村下廣田草菅人命的態度。
他說完就踩著貓步,躡手躡腳的向站在地上的村下廣田走去,我不得不承認他的動作比我那種做賊似得步伐要帥氣多了。整個人就像個影子一樣,沒有一點聲音。在看花四海如何接近村下廣田的時候,我同時也在想著他說的話。
草菅人命。
真的是這樣。村下廣田為了一個可笑的妄想隨隨便便的害死那麽多人,少則四十多則七十,並且毫無愧疚之感。而且……他剛剛、包括現在都想殺了我們三個!他真的很可惡啊!我咬牙切齒。
而就在這時,花四海已經來到村下廣田的身後,只是還沒來得及貼,他就急忙向後一躍。他之前站的地方,赫然浮著一團幽藍色火焰,就像是鬼火一般,看得令人發寒。
“就憑你們這些家夥!就憑你們?”村下廣田大笑,“可笑的補品還在做最後的掙扎嗎?”
和他的笑聲一起響起的是花四海篤定的聲音:“他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了怨靈的力量,絕對會爆體的,只要拖住他就可以!!”
他的話音剛落,就見村下廣田飛到離地面半米的地方,然後衝向花四海——這真的是子彈,而不是像子彈。
只是,他的運氣十分不好。花四海在他有動作的時候就準備好定身符,正正好好的貼在村下廣田的身上。那張定身符上的朱砂泛起淡淡的紅光,連帶著整張符紙都發著淺淺的紅。它既沒有燃起來,也沒有不起任何作用的從他身上落下來。
村下廣田保持出拳的動作被鎖在了半空中。
我突然發現,他的身體比起之前來似乎有臃腫了幾分,有點像日本的相撲隊員,但又不一樣。因為村下廣田的皮膚已經接近透明,甚至都可以隱約看見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在他被撐裂的衣服下面。
“這樣……只要等著他自己爆體就可以了嗎?”我上前走了幾步,忐忑的問道。
花四海說:“理論上講是這樣的,只是不知道師叔給的定身符能不能堅持到他爆體。”
劉文弘大步走到我面前說:“宇弟,如果真的像胖大海說的那樣,一會兒可千萬不要看哦。”
我點了點頭,但不知道為什麽。不過,說實話那個時候我是真的很好奇爆體到底是什麽樣子的,雖然答應了但還真沒想去做。
花四海說:“小紅你要不說我還記不起來,任天宇你可聽好了,要是自己好奇看了之後做惡夢我可不管。半夜怕的爬師叔的床,會被踹的很慘的。”
誰會害怕啊。我在心裡嘀咕著,但嘴上還是答應了他不去看。
就在我以為萬事大吉沒什麽事準備找個地方坐著看戲的時候,村下廣田身上定身符發出的紅光居然變得越來越弱,很快就幾乎要消失了。他那件帥氣的黑風衣又添了新口子,它已經變成黑色的破衣服,他本來二十多歲的臉現在已經出現和很多的皺紋,可謂是雞皮鶴發。
那樣子根本就是老頭啊!合著之前那副小青年的樣子是人工製造的啊!他要是去開美容店一定火爆到死,一定!
我還在一邊瞎想著,符紙的光就完全消失了。就在下一秒,村下廣田的身影和幽藍色的火焰分別瞄準花四海和劉文弘飛了過去!
然後,我就感到有一個冰涼涼的東西舔上我的耳朵,伴隨著的是村下廣田戲謔而冰冷的話:“小朋友,玩的高興嗎?高興的話就乖乖的讓我吃掉怎樣?成為我升仙的養分如何?”
我被嚇得不輕,直接跳了起來,所幸沒叫出來。緊接著我下意識的看向花四海那邊看去,他正在和一個‘村下廣田’糾纏著,另一邊的劉文弘也是一樣——那這個家夥到底是誰!?
“那些都是我啊,小朋友。”村下廣田笑眯眯的把他腫脹不堪的手放到我的頭頂,我能覺出他手裡面不斷流淌著東西,“這只是我成仙之前就可以做到的,若是吃了你的靈魂,那更是輕而易舉了。這是你畢生的榮幸。”
我僵硬的回頭,他臉上的皺紋已經被撐開了,臉上的皮膚也呈現嫩粉的顏色,隱約可以皮膚下令人看到皮下組織!現在,這種可怕的臉正笑容燦爛的看著我,就像是在看一頓美味的晚餐……
“任天宇!!”花四海一腳踹上他面前的‘村下廣田’,緊接著踏上樹乾,接著那份彈力衝到這個村下廣田身邊,抬腿便向著他踢去。而之前的那個‘村下廣田’則化為一陣煙消失了。
村下廣田提臂擋住,我趁機從他手底下逃出來,踉踉蹌蹌的向前跑了幾步。然後,我看見了讓我畢生難忘的一幕。
你應該看過氣球被撐炸的樣子吧。並不恐怖,對吧?但若是把氣球換成人呢?
也是一樣的,皮膚和氣球一樣在一聲巨響下撕裂,身體中迸發出來的能量波把皮膚衝上天空,就像是破爛的布條在天上悠悠晃著。然後,慢慢的落下,像落葉一樣,被風打碎,以碎片的形式落在土地上,或是掉在灌木的細枝上,形成奇異的小傘。
皮膚下的血肉也和氣球中的氣一樣,隨著氣球的崩裂而炸裂,紛紛四散出去,如同煙花,絢爛的而且繁雜。也許是能量波太過巨大,血肉變成的肉泥從天空雨一樣的淋下。夾雜著腥臭的血味落在樹上,我的頭上還有地下。
掉在我身上的那些東西,有著濕熱的、滑膩膩的觸感,就像是好吃的魚肉。放置了小半個小時,帶上了腥味的魚肉。
短短不足十秒。
肉泥和皮膚碎片佔領了這裡,它們帶著它們的追隨者——那般強烈的陰氣、怨氣,還有哀嚎著的怨魂。緊緊的,填滿了整個魔障。
三個人沒有一個人說話,甚至連呼吸聲都輕不可聞。我的嘴唇輕輕張合著,胃裡翻江倒海,雙腿虛軟。明明應該被嚇得哭泣,可我卻連最基礎的感情都消失了,就像是一尊雕塑。
半晌,花四海沙啞、顫抖而且低沉的聲響緩緩的想起,他說的極慢,幾乎是一個一個字從嘴裡蹦出來的。
“魔障還沒破,真是萬幸……”
“啊……啊……真是萬幸……”我無意識的順著他的話說下去。
劉文弘顫抖著說:“沒人……沒人再回看到這裡吧……既然沒破……”
一片寂靜。
但是很快,這些又漸漸消失了,放佛再看一場無聲的電影。這些紅色的、可怕的,連同那些哀嚎著的鬼魂一起,變得透明,最後再也看不到了。我的身上、樹上、地上,乾淨的放佛從未被染過,而那些東西也似乎從未出現過。
魔障,碎了。
連帶著村下廣田和他的升仙夢,還有那些無辜的死去的人們一起,碎了。
只剩下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還在空中飄蕩,卻不是來自村下廣田,而是花四海和劉文弘的身上掛的彩。也許是因為失血的緣故,他倆的臉色都很蒼白。我想,我現在和他們應該差不了多少, 應該也是臉白如紙。
胃裡翻滾的感覺慢慢的消失了,只剩下腿還有些酸軟。我覺得,我回去之後真的會做噩夢的,而且,說不定還會糾纏我一生吧……
“回去吧……”花四海疲憊的說,“文弘,你帶路吧……”
劉文弘點點頭,什麽也沒說。看看了方向,自顧自的走了起來。看得出,他並不想說話。事實上,我也不想說話,之前的事給我或者說我們的衝擊真的有點大了。
回到度假村之後,老何上來問怎麽了,事情怎麽樣了,為什麽會受傷?接連三個問題沒有一個人回答,花四海很疲憊的甩甩手說:“何老板,具體的我明天再給您說可以嗎?現在能不能先讓我們休息一下嗎……”
老何連連答應,帶著我們回到房間。沒一小會兒,老何就帶了吃的過來,順便還拿著醫療箱,他說就不來打擾三位了,好好休息。劉文弘點點頭,說知道了。
等老何出去後,劉文弘幫我、花四海以及他自己把傷口簡單的包扎之後,三個人隨意吃了幾口,就都躺倒床上睡覺去了。當然,不知道花四海睡著沒睡著,反正我和旁邊的那個劉文弘是沒有睡著——他倒是過了一會兒就睡著了,但我卻幾乎熬了一晚上,才迷迷糊糊的陷入夢鄉。
直到第二天早上起來,精神才有所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