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綺寧自從那晚之後,就再也沒有笑過了。她每天都僵硬著一張蒼白的臉,頂著一雙空洞的眸子。
面對程朗是這樣,面對程氏夫妻是這樣,就連面對她一向尊敬的程明大哥,也是這樣!她的笑容徹底冰封,再也沒有展現給任何一個人。
這是程朗想要的結果,可是卻也不是他想要的結果。他隻是不想周綺寧對別的男人展露笑顏,而不是徹底繃著一張臉,再也不笑。
“寧寧啊,你這幾天不舒服嗎?臉色怎麽這麽差啊?”問話的,是程老爺。他當周綺寧是自己半個女兒的,所以看到周綺寧蒼白的臉,有些許憂心。
周綺寧表情呆滯地看向程老爺,然後搖搖頭,“爹地,我沒事,我很好。沒什麽事情,我先回房了!”
吃過飯,周綺寧丟下這麽一句話,徑自朝樓上走去。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處,程老爺才將目光轉向同樣被周綺寧的身影帶走眸子的程朗。
“阿朗,你是不是欺負寧寧了?”程老爺語氣有些冷硬。
程朗一口就否認了,他跟周綺寧的事情,才不想鬧得人盡皆知呢。
程明蹙著一雙鷹眉,表情陰晴不定。周綺寧是一個很開朗的女孩子,她愛說愛笑愛鬧,怎麽可能會平白無故的就變成這幅模樣呢?
估計,一定是阿朗做了什麽的。
這樣想,他淡淡一笑,向程朗提出要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的想法。程朗自然立刻上前,推著程明走出大廳。
程家後院,滿園芬芳。
程明目光審探似的看向身邊的程朗,看的他從腳底生上一陣陣陰厲的感覺。
“大哥,你乾嗎用這種眼神看我?”程朗渾身打了個寒顫,大哥的眼神真夠凌厲的。他敢保證,如果他大哥狠厲起來,會比他還恐怖一百倍。
程家人體內的噬血因子,那可不是蓋的!
程明眼神微眯,露出陰狠的光芒,“阿朗,大哥有對你說過,關於我與周綺安的事情,不需要你插手的吧?”
程朗頻頻點頭。
程明目光更加毒辣起來,“那麽,告訴大哥,你為什麽要做出傷害寧寧的事情?嗯?”
聞言,程朗不吭聲。
“無論安安因為什麽原因退婚,從而導致我成了這幅樣子,那是我們之間的事情。我會在最快的時間內調整好身體,親自去捉安安回來。如果要報復,也是我親自報復給那個背叛我、拋棄我的女人――周綺安!而不是由你從寧寧身上來討回公道,明白嗎?”程明的語氣有些警告的意味。
程朗垂頭不語。
“阿朗,愛一個人的方式有很多種,唯獨・・・・不斷的傷害她是最錯誤的方式,也是最不可取的方式。你在傷害寧寧的同時,這裡・・・・真的都不痛的嗎?有些事情,你最好能認真的回味一番,莫要有一天傷人傷己,兩敗俱傷!”程明一邊說著,一邊將手按在了程朗的心口。
他不相信,阿朗在傷害周綺寧的時候,這裡感覺不到疼痛。如果他在傷害周綺寧的時候這裡一點感覺沒有,那隻能說・・・・他根本不愛周綺寧!
然,他可以肯定,程朗是愛著周綺寧的!所以,怎能不痛?
程朗看著自己的心口,一時間迷茫了。
“程大哥!”一聲嬌嗲的呼喚,暫時將兄弟二人各懷心事的思緒收回。
轉頭齊齊看去,是打扮的很妖冶的鄭愛琪。
程明眉頭一緊,顯然並不喜歡這個女人的來臨。
“鄭小姐,你怎麽來了?”他們程家什麽時候這麽隨便,任人隨意進出了?
鄭愛琪笑眯眯的湊上前,難聞的香水味兒立刻充斥在兄弟二人的鼻腔內。
“阿嚏!阿嚏!”程朗接連打了兩個噴嚏,然後蹙著眉頭,找了個借口溜掉了。他越來越受不了女人身上刺鼻的脂粉味道了,還是周綺寧身上淡淡的體香好。清香宜人,讓人神往。
呃?怎麽好好的又想到那個女人了?真是鬱悶!
待程朗離開後,鄭愛琪直接就攀上了程明的輪椅。那熱情的模樣,給了程明一種錯覺,這女人想就地強了他!
“阿嚏!鄭・・・・鄭小姐,阿嚏!我對香水味兒過敏,請你離我遠一點!”程明抽抽鼻子,難受的用手揉了揉。
鄭愛琪一臉鬱悶委屈,卻不得不連連後退。她一邊嘟著嘴一邊嗲嗲著聲音嚷了起來,“哎呦,人家不知道程大哥對香水過敏啦!不然・・・・不然我去你家浴室洗一洗好了!”
說完,當真轉身要離開。
程明急忙喚住她,這女人的臉會不會太大了撒?
“鄭小姐,不必了,你就站在離我三米以外的地方就可以,我就不會過敏了。”
鄭愛琪“哦”了聲,然後果真站在三米遠的地方,嗲嗲著再次開了口,“程大哥,聽說你做了最新引進的腿移植手術啊,而且還很成功,以後會跟正常人一樣呢。是真的嗎?”
程明點點頭,這是必須地,如果不能跟正常人一樣,他花費巨資做這個手術幹嘛?
鄭愛琪眼中的驚喜不言而喻,她興奮地直跳腳,“耶,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不會變成殘廢的。”
‘殘廢’兩個字重重敲打在程明心間,其實這個手術雖然成功了,但是他具體會不會變成殘廢,還要看後期的恢復狀況。他現在很不喜歡聽到‘殘廢’這兩個字,那是他的忌諱!
鄭愛琪沒留意到程明眼中一閃而過的陰霾,她繼續嚷嚷道:“程大哥你知道嗎?你在醫院昏迷那些天,都是我在照顧你哦!安安那個死家夥,只顧著跟野男人快活,人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們雖然沒結婚,但是早就有了夫妻之實嘛!身為RG原執行總裁的你出事了,電視報紙都宣揚的人盡皆知。她竟然還能無動於衷,都不回來看你的撒!真是無情無意的女人呢!”
這話音一落,程明渾身劇烈的顫抖了一下。
鄭愛琪說什麽?安安在跟別的男人快活?
錯愕的看著三米開外的鄭愛琪,程明雙手撥弄著輪椅就衝了過去。他伸手,死死扣住鄭愛琪的脖頸,恨聲吼道:“你再說一遍!你說周綺安在跟別的男人快活?你怎麽知道,你聽誰說的?”
鄭愛琪巨咳出聲,她想掙扎,又怕弄傷輪椅上的程明,隻得拚命拍打程明的手臂。但程明此時此刻眼中散發著嗜血的光芒,根本不理會她。他就那樣掐著她的脖子,一遍又一遍的反覆詢問同一個問題。
“你聽誰說的?你聽誰說的?”
呼吸困難的鄭愛琪害怕了,這樣下去她會死的啊。張開嘴,她艱難地擠出一句完整的話:“我・・・・我看到她了,她就在Z城!”
聞言,程明的大手終於松開了。周綺安,現在在Z城?
“咳咳咳,咳咳咳!”鄭愛琪痛苦地跪在地上巨咳出聲,她剛剛差點被這個狠戾的男子掐死了。要不是看他長的有型,還是身價上億的富家公子,她才懶得巴結他!
要知道,為了今天,她付出多少心血,浪費多少財力,累死多少腦細胞啊?
“你怎麽知道她在Z城?”程明目光陰森的看向跪在地上的鄭愛琪。這個女人他以前有見過幾面,她叫鄭愛琪,是周綺安的同學兼姐妹淘。
鄭愛琪一邊站起身,一邊面露為難之色。
這副猶猶豫豫、想說又不想說的樣子在程明看來,無疑是多余的。
程明耐心的等待,也不督促鄭愛琪。他堅信,鄭愛琪一定會說。
果然,久久不見程明督促詢問,鄭愛琪縮縮脖子,小聲開始講述起來。“事情是這樣的,我前段日子去Z城出差,結果好巧不巧的,竟然在夜店看到安安坐台。 然後,我們就聊了起來。我跟她說了你的事情,結果・・・・結果她說你們已經沒有半毛錢關系了。她還說,她現在很快樂,每天品嘗不同風味的男人,她・・・・”
“你放屁!”不待鄭愛琪說完,坐在輪椅上的程明突然就暴吼出聲。
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這樣無恥的女人,將好朋友不堪的一幕揭露出來呢?這個女人,她安的什麽心思?安安為什麽離開自己,他程明不清楚。但是,這個女人說的這些話,他一個字都不會相信。他的安安,清純可人,根本不是放蕩的女子!
鄭愛琪害怕程明再次一把掐死她,連忙打開自己隨身的包包,拿出一疊照片,遞到程明程明眼前,然後小聲說了句:“看這個・・・・照片!”
程明哼了聲,一把奪過照片。
他一張張審視手中的照片,那上面無疑都是周綺安與男人親熱的鏡頭。最最重要的是,每一張照片上的男人都不同。那些男人的大手或探進周綺安的衣服內,或滑進周綺安的雙腿裙間。而周綺安滿臉堆笑,似乎很快樂的樣子。
“咯吱!咯吱!”程明的拳頭攥得緊緊,恨不得將那些照片撕得粉碎。
鄭愛琪看到程明情緒失控,嘴角掀起一抹勝利的笑容。呵呵,沒有哪個男人看到自己心愛的女人與別的男人在一起,還會不憤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