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女秘書從外面進來,恭敬地詢問道:“韓總,寧小姐來了,就在門口,您看……”
父親招了招手:“讓她進來”隨後看向我,笑道:“你看,人來了!”
很快,門被推開,一個身材苗條的身影來到我們面前。
是一個長相令人驚豔的女孩,扎著馬尾,上身穿著白襯衣,下身是藍色的牛仔褲,樣子也比我大不了幾歲,渾身都充滿著無限的活力。
這個女孩的每一個動作都仿佛渾然天成,好像她天生就是如此優雅,臉上笑容隨和,隻是我感覺她身上總是散發著一股拒人千裡之外的氣息。
我頓時眼前一亮,在我最鬱悶的時候出現這樣一個美麗的女孩,的確是給我最好的安慰。
女孩先是走到父親旁邊,恭恭敬敬的叫了一聲韓叔,然後才緩緩轉向我,用一種清脆的像百靈鳥一樣的聲音問候道:“你好,我叫寧琳”說罷主動把手伸向我。
“寧琳”我心裡默念這個名字,伸手握了一下,她的手掌很柔軟,手指很纖細,她的肌膚在燈光下看來,很白皙,仿佛牛奶一般滑膩。
“你好,我是韓楓。”
她微笑注視著我,眼神閃過一絲奇異,一閃而過。
入座,父親似乎挺高興的樣子,介紹道:“小寧就是我請來專門知道你的人,你可要跟她好好學習!”說罷,又對那女孩笑道:“韓楓今天第一次進賭場,以後這方面的事,還要你辛苦點,多指點他一番。”
她指點我?難道這女人是賭場老手?看樣子不像啊!
這個叫寧琳的女孩立即微笑道:“韓叔有事隻管吩咐,用不著這麽客氣。”
父親點點頭,笑道:“好好好,對了,老寧最近如何?”
寧琳依然笑容依舊:“父親很好,他這次讓我給您帶來了兩瓶72年波圖斯莊園的紅酒,還說您一定會喜歡!”
聽的我暗暗乍舌,媽的,72年的酒,那還能喝嗎?
父親老臉一咧,大笑道:“這老東……老寧竟然還記得我的愛好,不錯不錯!”上帝作證,他肯定是想說“老東西”,不過覺得在這種場合說出來有些不雅,所以及時改口了。
這時,一個黑衣人走了進來,俯身在父親耳邊,不知道說了什麽。
我只知道父親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語氣冰冷的道了一句:“把他拖進來!”
很快我就看見一個白人被架住胳膊帶了進來,這個人臉色蒼白,渾身顫抖,似乎已經嚇得魂不附體。
我看到那個白人額頭都在冒冷汗,一看見我的父親,便撲通一聲跪了下去,用雙手和膝蓋趴著到父親腳下,用顫抖的聲音懇求道:“韓先生,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再給我一次機會!求你了!我願意給你當牛做馬,再給我一次機會吧!嗚嗚嗚”到最後直接哭了出來。
他的中文很好,完全沒有絲毫生澀的感覺。
父親哼了一聲,抬了抬下巴,淡淡道:“馬克,自從你私吞了上次那批貨,我們便不再是朋友了。”
“不!不!”白人用膝蓋向前連連蹭了幾下,很不得上來抱住父親的大腿:“韓先生,那是個意外,請再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我一定不會再做傻事,求你了!”
父親臉色冰冷,身上散發的寒氣我甚至能清晰的感覺到。
“從沒有人敢在我的眼皮底下做出這種事,雖然你跟了我很久,但規矩卻是不能壞!”
父親說完,白人頓時面如死灰,一雙眼睛也瞬間沒了光彩,整個身子都垮了下去。
我第一次見到如此絕望的表情……我的好奇心很快得到了滿足。
父親淡漠的抬了抬手,身後的手下立即從懷裡摸出一把槍來!
沒錯,就是一把槍!一把銀灰色的手槍!上面還帶著消音器,我雖然不認識,但我在電視裡見過。
難道……
父親站了起來,拉過沙發上的一個靠背枕頭,手裡捏著槍,看著白人:“下輩子投胎,記得做個守信用的……壞人!”
然後便在那人絕望的目光下,將枕頭放在白人的頭上,舉槍……
“砰!”
一聲悶響,在我耳邊回旋。
那人的身子倒了下去,躺在冰涼的地上,鮮血從靠背遮住的地方緩緩流了出來……
死了?這就死了?!!!
“嘔”我突然感到胃裡一陣翻滾,猛地轉身,趴在沙發上,毫無形象的吐了出來。
我不停的吐,我覺得自己胃部痙攣,幾乎把自己的膽汁都吐了出來!
殺人了!殺人了!
一個活生生的人,下一秒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被人用槍打死了!殺死他的人,還是自己的父親!
好久不見的父親,見面的第二天就在我面前上演了這樣一幅血腥的畫面!這是什麽?這不是普通的小事,這是殺人!這是故意殺人!是要判重刑的!
我看著地上的鮮血,聞著空氣中濃鬱的血腥味,回想到剛才的場景,想象到子彈跟腦漿混合在一起……
我又是一陣狂吐,連膽汁都要吐出來,整個人都要抽噎了。
令我震驚的,還有寧琳!這個女孩從頭到尾都沒有什麽不自在,一直在冷眼旁觀,跟剛才對我們微笑的樣子截然相反。她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件平凡的小事,就好像一個人走在路上看到了一棵野草那般平淡!
這他媽都是什麽人啊!
這個女孩,肯定殺過人!
父親讓一個殺人如麻的女魔頭來指導我今後的工作!
我心裡隱隱有些發寒……哦不,不是有些發寒,我現在整個人都好像掉進了冰冷的深淵。
今天真的是長見識了!
父親招了招手,立刻就有人擋住我們的視線,將屍體裝進麻袋抬了出去。
地板很快打掃乾淨,看不出血液的痕跡,沙發上的靠背也換了新的。
不知過了多久,一隻手突然搭在我的肩上,我差點嚇得半死,回頭才發現是寧琳。
“你沒事吧?”
我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還有嘔吐過度逼出的眼淚,被她這麽問,我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再次問了一遍,我才有些艱難的道:“你看我像是沒事的樣子嗎?”她對上我的眼睛,淡淡的笑了笑……見鬼,這女人還能笑出來!
“沒事,我當年第一次見到這種事的時候,也跟你差不多。”
我嘴角一抽,當年?那是什麽時候?幾年前?
我深呼吸,一遍又一遍,心裡才多少平靜一點。
父親坐到我旁邊,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個叫馬克的人曾經也是我的合作人,還算聰明,可惜過於貪婪……剛才的事,我是故意給你看的,反正你早晚也會經歷。”
這般的冷漠,殺了人還這般平靜,如同殺雞宰狗,這是我的父親嗎?我突然覺得他如此的陌生。
我咽了口唾沫:“我的天,這會讓你兒子做惡夢的!”
“我讓你看到這件事,也是經過考慮的,就是想讓你知道家族生意的重要!”他給自己點了一支煙,吐出煙霧,使我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小楓,我沒有教過你什麽,但今天我要告訴你,不論你是好人還是壞人,不論做什麽,都要記住一點!那就是信用!”
煙霧散去,露出了他嚴肅的臉:“你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