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的話音剛落,繼母便笑眯眯的看著我道:“小楓就睡在以前的臥室吧,自你走後,那裡都會派人定時打掃”。
“嗯”我淡淡的點點頭,便向樓上走去,不想跟她說太多的話,我並不討厭她,但心底卻是排斥的。沒有人發現,在我轉身的一瞬間,繼母的臉上閃過一絲擔憂……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想到即將面臨接手父親的產業,心裡便覺得發堵。
我不擅長管理,也不會管理,過慣了衣食無憂自由自在的生活,現在毫無預兆的即將接手未知的產業,突然沒了自由,我就好像被送進宮中的太監,想想都覺得可怕。
第二天醒的很早,直接從床上下來,頂著黑眼圈伸了個懶腰,然後邊穿衣服邊下樓,正巧碰見也剛剛起床的父親。
昨晚想了半宿,小爺我認栽了,不就是管理產業麽,又不是上戰場,有什麽大不了的,人家田舒雯一個女人都行,我怕什麽。
走過餐廳時,繼母正在和一個廚師傭人做早飯,我無意的瞟了她一眼,臉上不動聲色,心裡升起一絲疑惑,她怎麽也有黑眼圈?
難道她昨晚也沒有睡好?
不過我並沒有多想,人人都有失眠的時候,管那麽多幹什麽。
一個小時後,我和父親坐在車裡,正在駛向什麽勞子的產業。
開車的是華叔,也是退伍軍人,跟了我父親十多年,四十多歲,大眾相貌,中等身材,是父親的左膀右臂,幾乎什麽事都交給他做,也是我的老熟人。
他的表情很僵硬,也很少說話,就算是笑也讓人覺得不自然,這讓我想起了張鐵,但華叔卻比張鐵更平靜,好像對任何事都漠不關心,不在乎。父親也總是提醒我一定要尊重他。
汽車一路開出城區,拐進了一條寬敞的馬路,那裡有一座臥龍山,距離市區十多公裡,雖然偏僻了一些,不過環境還算不錯。
尤其是近幾年,山上開了不少的山莊飯館,山下也建造了一片片形形色色的會館,屬於有錢人消費的地方。
山的南面是一個人工湖,北面則是一排歐式別墅,這些別墅每一棟都幾乎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就連在岸邊的擺設,牆壁的顏色,每棟房子之間的距離,等等等等,都是完全一樣!我們的汽車一路穿過各種會所、別墅群,開進了地下停車場,門口的人隻是看了眼車牌,就沒有阻攔。
下車,我們來到一座酒店的門口,父親拍拍我的肩:“來吧”。
“君臨天下”,就是這個酒店的名字,高三十二層,最頂端設計成了歐洲的尖塔式,也是這裡的標志性建築。
這個地方我還是第一次來,以前也沒聽說過父親還擁有這樣的一座飯店,他沒有多說什麽,我也隻好閉著嘴巴,心裡暗自確認,原來是個酒店,可能這就是父親想要交給我的地方。華叔走在父親前面,而我則跟在身後仔細打量著這裡。
這個酒店面積很大,裡面也比外面看上去的更華麗,有很多單獨的餐室,隻是大廳太大,跟人數不成正比,有些冷清。
父親並沒有在這一層停留,而是帶著我徑直走向了東面拐角處的電梯。
走進電梯,立刻發生了讓我非常疑惑的事,華叔沒有按電梯數字……準切的說,這棟樓隻有十六層,而華叔卻按在了數字十六的上方,空白處!?
隨即我更覺得不對了,電梯指示燈顯示向上,但我卻感覺到電梯在下降的感覺……
我緊盯著電梯的指示燈,而父親和華叔則顯得習以為常,神態自然。
指示燈終於顯示到了十六層,繼續過了幾秒鍾,電梯才緩緩打開。
隨著電梯門打開,立即就傳來了陣陣的喧嘩碰撞聲,然後一個裝飾的金碧輝煌的地下賭場便呈現在了我的眼前。
老虎機、百家樂、輪盤、撲克牌,等等等等,還有遊戲娛樂城裡才有的賭樂、拳霸、摩托車……應有盡有,使我眼花繚亂。
我終於明白,為什麽酒店門口人來人往,但裡面人卻很冷清了,那是因為他們全都來到了這裡!!!
如果這裡是單純的娛樂城倒無所謂,畢竟現在全國各地都有,但賭場……
我並不是對賭博不熟悉,像我這種身份的人,也是經常玩的遊戲之一。
但玩是一回事,直接開賭場就是另一碼事了,在中國內地,賭博是違法的,就更不用說開設賭場了!
還有一點,那就是賭場並不單純,像這種大型賭博的地下場所,和普通的賭場又是不同的,如果說賭場是禁止的非法產業,那地下賭場就是禁止中的禁止,因為這裡也是毒品和許多違法買賣的最佳銷售地點,而且地下設計多為密封設計,不能直接見到室外的情況,賭場不見天日的設計令賭客失去對時間觀念,而因此容易產生病態賭徒、金錢大於一切……
我們觀看著各類的賭局,不少端著酒水的服務員和穿著性感的豔麗女郎經過我們身邊……
見鬼,我不小心看到了賭場裡一個侍者衣服的牌子――愛馬仕!絕對的奢侈品!普通人一輩子也買不起。
這些玩客們,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說笑,他們隨意的扔著成千上萬的籌碼,喝著不知名的洋酒,臉上表情淡漠,或者狂熱,好像扔的真的隻是一堆塑料卡片……
父親側頭看了我一眼:“小楓,這個地方如何?”
我深深吸了口氣:“不可思議!”
父親點頭,再次拍了拍我的肩膀:“玩一會,待會我會派人來找你。”
旁邊的華叔端來一盤不知何時兌換來的籌碼,招了招手,喚來一個樣貌俊俏的女服務員,指了指我,然後跟著父親隱沒在人群中。
我瞧了一眼盤子裡的籌碼,心頓時怦怦亂跳起來。
我本以為自己很有錢了,起碼銀行卡裡的二百萬足夠我揮霍,這的確還算有錢,但卻不得不承認,我還沒有來這裡玩的資格,在這裡,這點錢真的不夠用。
每一個籌碼標注一千美元,看向盤子裡堆的一小堆籌碼,大概有四五十個,我頓時頭皮發麻。
“先生,你需要什麽服務嗎?”那個女服務員扎著大眼詢問道。“嗯?啊,謝謝,我不需要。”
女服務員聽後笑了笑,不再說話。一個月後我才知道,這裡的女服務員可以滿足客人所有的需求!是所有!
第一次來到如此豪華龐大的賭場,我既興奮又緊張,一向老手的我甚至有些局促,不管玩什麽都顯得很好奇。
比如最簡單的撲克牌,我再熟悉不過了,可我不論怎樣都無法表現的淡定,就像一個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
盤子裡的籌碼越來越少,我也越來越無法保持鎮定,如果照這樣下去,就算是千萬富翁也經不起如此快速的消耗。
隻進不入,這裡果然沒有時光的概念,當我再次將手伸向盤子時才發現,我的盤子裡就只剩了一個籌碼了,變成了名副其實的窮光蛋,這時我的血液才剛剛開始活躍,意猶未盡。
接著我一愣,不到一個小時我就輸了五萬美元的籌碼,結合人民幣就是三十多萬,而這裡有幾百人。
那麽賭場一天能掙多少錢?一個月呢?一年呢?
我不知道賭場是否還有其他的生意,純粹的賭博利潤就已經讓我目瞪口呆。正在我心裡翻江倒海的時候,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是華叔,他隻是對我淡淡的吐出了一個字:“走。”
跟著華叔穿過賭場的走廊,那裡的盡頭是一排貴賓室,我們走進的,是最中央的那個,據我觀察也是最大的。
果不其然,父親似乎已經坐在那裡很久了,茶幾上還放著一個空啤酒瓶和一個摩訶骰子,身後站立著兩個一動不動的黑衣人,都帶著墨鏡,所以我不知道他們到底有沒有看我。
“玩的如何”我剛進門,父親便風輕雲淡的問道,自從來到這裡,父親便沒有笑過。“玩的不好,很糟糕”我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搖搖頭,實話實說。
“你第一次來這種地方,這種事也難免”父親換了個姿勢,面上看不出什麽變化,繼續道:“這個地方是我的,現在,我打算把它交給你。”
我震驚了。
說真的,自從知道即將繼承父親的部分產業,我雖然覺得麻煩,但也沒報太大希望,畢竟我隻是個沒有任何經驗的菜鳥,就算開始接手,想來父親也會隻給我扔給我一小部分練練手,卻從沒想過上來就扔給我一個賭場!這不是驚喜,是驚嚇了!
我緊皺著眉頭,自然不會傻乎乎的說這是違法的地方,而是苦笑道:“我可不知道怎麽做,更何況我大學都沒有上完……”
還沒說完,便被父親打斷道:“小楓”他有些嘲弄道:“大學?別開這種玩笑,國內的大學……我太了解了”說到這,他突然笑道:“你說說,大學是什麽?”
大學是什麽?
我雖然隻上過一年多的大學,但也足夠了解。
大學就是一個學長勾引學妹、學妹勾搭學長、學姐垂涎學弟、學弟攀附學姐、學姐嫉妒學妹、學妹憎恨學姐、學長拋棄學姐、學姐報復學長、學長欺瞞學弟、學弟巴結學長、學弟追求學妹、學妹拒絕學弟的超級無敵的混亂場所!上網,玩遊戲,看小說,談戀愛,甚至還有人稱大學為“處男終結的地方”!隻有很少的一部分學生會學習, 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是為了混學歷,多數人所學到的知識,到高中就已經結束了!
父親笑了笑,道:“上過大學或有高學歷的人,也不過是多懂了一些沒用的東西的普通人!”
他指著外面:“要想接手這裡,需要的是頭腦靈活,知道進退的人,而不是成天只會呆在教室學習的書呆子!最好的例子,我也隻上到高中,難道還不能說明什麽嗎?”
我很快便明白了過來。
的確,在學校所有的學生都會學習什麽歷史,數學,地理,化學等等枯燥的科目,學生們大多也被老師灌輸了成績好是唯一出路的思想!但他們從沒想過,在學校裡學的這些都沒用!完全沒用!
就算有用,也隻是對很小的一部分人有用,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學生畢業找到的工作,跟在學校裡學到的東西完全不擦邊!什麽歷史、物理、化學、生物完全沒有用武之地!時間一久還會忘掉!他們真正的本領實際連技校的專業生都不如……不是不如,是完全沒法比,技校還算是半個社會,至於高中或者大學……我捂臉了。
真正的社會,要的不是你的學歷,而是看你的能力!你會什麽!
見我沉默不語,父親笑道:“別總是皺著眉頭,難道你還不如老田家的閨女?我會找人幫你,帶你上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