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上來的時候,方瑞年和端木翔鳶都已經是氣喘籲籲,兩人剛坐下就聽到了耳邊傳來陣陣急促的腳步聲,“快點兒!馬上把人給我找出來!”
端木翔鳶連忙帶著方瑞年從房間中跑出來,匆匆躲藏到了一片樹蔭下。
就在這時,藏在樹叢之中的端木翔鳶看到遠處走來的幾個人,他們押著一個老頭兒慢慢地往前走著。
端木翔鳶一眼就認出來了那個老頭,竟然是五面蜀!
要知道,五面蜀的易容術可以說是天下聞名的,一般人都拆穿不了他的易容術,怎麽可能就這樣輕易被識破了呢?而且今天五面蜀還特意易容之後逗他們玩玩,那樣的易容術既然能夠蒙過九麒麟的眼睛,沒有理由會被發現!就在端木翔鳶納悶不已的時候,眾人已經慢慢來到他們面前不遠處的地方,其中一個男人推搡著五面蜀,“不愧是五面蜀,這麽厲害的易容術,還真是不容易被人發現呢。哈哈哈哈,要是被人知道我能認出來五面蜀的易容術,也算是我這輩子沒有白活,多少能在江湖上混點兒名氣呢!”
這樣的人在江湖上很多,畢竟九麒麟在江湖上非常有威望,他們在江湖上各自統治一門領域,就好比五面蜀的易容術,因為這一點讓很多易容高手也甘願聽任他的控制。可是現今江湖上有本事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想要自己闖出點兒名堂來的確是非常難的事情,最快的速成方法就是打敗一個有名堂的人。
就像是這個男人說的辦法,拆穿五面蜀的易容術,多少也能讓他在江湖上名噪一時。
五面蜀哼了一聲,好像根本不在乎這種事情似的,他撇了撇嘴,“隨便你們好了,說你把我的易容術識破了,還不知道到底有沒有人會相信呢。”
“怎麽?”男人有點兒心虛,說話結結巴巴的,“有什麽可不相信的啊?這是事實嘛!”
旁邊的男人嘿嘿笑了兩聲,“行啦,到底怎麽才把他認出來的,別人不知道,我們自己人還不知道麽?要說可惜還是怪他五面蜀太傻了,一點兒敵情都不知道還敢硬往裡闖。”
“什麽意思?”聽到有人鄙視自己的智商,五面蜀不滿意地抬起頭看著男人,“臭小子,自己說出來的話可是要負責的啊!”
男人聳了聳肩膀,“那你聽好了,這事情不怪我們沒告訴過你,也讓你今天死個明明白白的。你知道為什麽見到你第一眼我們就能把你認出來麽?”
五面蜀搖搖頭,這也是他想知道的事情——剛剛那幾個人遠遠看到自己的身影就猛地衝了上來,該不會這麽誇張吧?除非自己在雲遮天頭上裝了一對兒犄角,不然的話怎麽可能引起他們這麽大的反應?!
“你看,你要是模仿我們莊主呢,就好像是模仿一個死人一樣。你現在站在我們面前模仿秦始皇,就算你的面具做得再逼真,學人家的手勢動作學得再像,人家也知道不是真事兒不是麽?”
“這話什麽意思?難道說雲遮天已經死了?”
“那到不是,只是啊,我們莊主再也不會出來見人了!”
這些話傳進端木翔鳶耳朵裡的時候,她不禁感到驚訝萬分。可能是因為知道了雲遮天和武娘娘之間的愛情故事的原因吧,導致她對雲遮天比較關心。那雲遮天為什麽再也不可能出來見人?難道是因為得了那種怪病的緣故?難道是因為雲遮天已經病重了?
在端木翔鳶思考的時候,那一行人已經漸漸走遠了,方瑞年靠在端木翔鳶的耳邊,“剛剛的那個人是和你一夥的?”
“嗯。”端木翔鳶點點頭。
“我們要不要救他?”
聽到這話端木翔鳶差點兒笑出來,虧他方瑞年還能說出這樣的話,完全沒有考慮過他自己現在的處境呢,就憑他現在的樣子,能夠逃出去已經實屬不易了,還想要救人簡直是天方夜譚。
方瑞年好像察覺到了端木翔鳶的意思,不由覺得有些窘迫,“我只是覺得人家是為了救我而來,現在被抓住了,我要是撇下人家不管的話實在是不好意思。”
“這些話啊,”端木翔鳶一邊說著一邊把方瑞年往自己的背上拽著,“等到你也能離開的時候再說吧。放心好了,他們好像是衝著我來的,除了我之外應該不會傷害其他人。”
想也是這樣吧,之前抓走了楊六指和鐵拐七也沒做什麽過分的事情,端木翔鳶盡量安慰著自己不要太擔心,背著方瑞年就往前方走著。
要想走水路的話基本是不可能了,因為方瑞年的腿不能動也就不能游泳,自己想要帶著他的話太不容易,兩個人有八成是要淹死在裡面的。
可是除了水路之外還有什麽辦法?現在要是大搖大擺從碼頭上過去的話不被亂箭射死才怪呢!看到端木翔鳶眉頭緊鎖的樣子,方瑞年猜到了三分,“你是不是不知道怎麽逃出去?”
“嗯,我們之前來的路現在走不了了呢。”
方瑞年指著前方不遠出,“你跟著我說的路線走就行了,我來告訴你。”
“你?”端木翔鳶有點兒不敢相信地看了看方瑞年,“你行麽?萬一我們迷路了你要負責啊?”
“放心吧,”方瑞年拍了拍端木翔鳶的肩膀,好像又回到了以前兩人合作時那種親密的關系,“聽我的絕對沒錯兒的,你知道我為什麽會被他們砍斷腳筋?就是因為我很擅長逃跑啊!”
端木翔鳶撇撇嘴,“真不知道這種事情有什麽好拿出來炫耀的。”
按照方瑞年指出來的路線,端木翔鳶一邊躲避著雲客莊門客們的追查,一邊背著方瑞年艱難地往前走著,很快就來到了一堵矮牆前面。
“從這裡翻過去的話我們就能逃出去了!”
端木翔鳶忘記了自己沒有告訴方瑞年他們之前是在萬事屋的事情,她所說的逃出去只是想要到萬事屋去而已,並不是想要離開這裡。畢竟她還沒有告訴端木玄戊等任何人自己已經救走了方瑞年的事情,甚至出了自己之外沒有人知道方瑞年存在於這裡。
如果現在從這裡離開的話,無疑也是離開了萬事屋。來到這座牆外面端木翔鳶就連怎麽再進去都不知道。畢竟這雲客莊和萬事屋之所以這麽神秘都要得益於他們請來的高人在周圍設下了奇門遁甲,並不是那麽輕松就可以進來的地方。
看到端木翔鳶面帶猶豫,方瑞年納悶地問了一聲,“怎麽了?還不出去難道想要留在這裡被人抓住麽?”
“不是的,”端木翔鳶難以權衡,看了看方瑞年,她想將方瑞年弄出去,自己想辦法回到萬事屋裡面去。但是方瑞年的腳筋都已經斷了,將他送出去他也跑不了,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重新被雲客莊的人抓回去而已。“我……我不能離開這裡。”
方瑞年不解地看著端木翔鳶,“為什麽?”
“我的爺爺、相公、兩個兒子,這些我生命中最為重要的人都在這裡,我怎麽可能離開呢?”
聽到這話,方瑞年低下頭去,是啊,這裡的都是對於端木翔鳶最為重要的人,她又怎麽可能因為自己而離開,“對不起,翔鳶,”方瑞年的語氣非常落寞,“你不用管我了,快點去找他們吧。”
端木翔鳶低呼一聲,“那怎麽行?你開什麽玩笑呢?我要是把你扔下的話不是白跑過來了麽?不管怎麽樣我也會把你給救出去的!”
“算了,”方瑞年的笑容苦澀,“我只是賤命一條,但是在這裡的是對你最重要的人,是要陪伴你一輩子的人,孰輕孰重,我們都不是不明白。”
“少說這些廢話,”好像是被方瑞年這些話給激怒了似的,端木翔鳶將方瑞年背了起來,“婆婆媽媽的活像個娘們兒!”
看到端木翔鳶背著自己往殘牆的位置去了, 方瑞年非常驚訝,“你要幹什麽?”
“怕什麽?難道你害怕我把你自己一個人扔到牆那邊沒人管是不是。”
“我相信你肯定不會做這樣的事情,但是你要是跟著我出去了的話自己怎麽回來呢?”
“少管那麽多!”
端木翔鳶說這話的時候已經來到了牆邊,她將方瑞年放了下來,推著他猛地一使勁兒就將方瑞年推到了牆那邊,自己也跟著翻身跳了過去。
兩人剛一從牆上跳下去,背後的雲客莊就已經消失了,伸出手來還能摸到牆的實體,但是眼前卻什麽都看不到,就好像是面前橫著一堵透明牆一樣。
“這下你要怎麽回去啊?”方瑞年的聲音聽不出來責怪,好像還有些欣喜。
端木翔鳶並沒有在乎他的口氣,“我先想辦法把你送出去,回來的事情等到回來的時候再說吧。”
方瑞年凝視著端木翔鳶,這麽多年她還是一點兒都沒變,做事兒就是這樣,果敢得甚至有些魯莽,只要是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管結果怎樣,先做了再說。
寂靜的月色給兩人身上染上了淡淡的浪漫氣息,方瑞年看著端木翔鳶,“我說,翔鳶,如果可以的話,你願不願意就此跟我一起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