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皓月冷芒籠罩下，端木翔鳶沒有想到方瑞年居然會對自己說這樣的話，簡直是不敢相信，她疑惑地看了方瑞年一眼，還以為方瑞年是發什麽瘋了呢。

　　“我們，”端木翔鳶裝作沒有聽到方瑞年的話似的，“還是趕緊離開這裡吧，此地不宜久留，要是被雲客莊的人抓住就完了。”

　　方瑞年一把拉住了端木翔鳶的手，強迫她直視著他，那堅決的目光看起來好像是在告訴端木翔鳶:不管怎樣，哪怕天塌地陷，今天他都一定要聽到個答案才行！

　　端木翔鳶哪裡知道該怎麽回答這樣的話?她從來沒有想過要和方瑞年在一起，自始至終都是這樣。最開始的時候本來她和方瑞年還是好哥們兒的關系，然而方瑞年一開口說是想要向端木翔鳶提親的時候，那份穿一條褲子的好哥們兒友誼也隨之消失了。

　　“現在不是說這件事情的時候。”

　　端木翔鳶始終逃避著方瑞年的話題，然而他卻不依不饒，“如果你不說的話，我是不會走的！”

　　可以說自從端木翔鳶做捕快開始就和方瑞年認識了，那時候方瑞年是端木玄戊的徒弟，處處照顧著端木翔鳶，而端木翔鳶的大小姐脾氣也全部被方瑞年給包攬下來，不管她怎麽發脾氣耍性子，方瑞年都會笑眯眯地陪伴她，從來不會對此表示出任何不滿。

　　正因為如更加滋生了端木翔鳶的任性，尤其是對方瑞年。所以在聽到方瑞年這不依不饒的話時，端木翔鳶心中暗罵著:總覺得你因為我受了傷才不和你斤斤計較，現在看來你的傷勢也沒什麽問題嘛，這個時候還能想到這種事情，看來是死不了！

　　想到這裡，端木翔鳶忍不住瞪了方瑞年一眼，“都什麽時候了還想這種事情，你要是不走的話我不會管你的！”

　　說著，端木翔鳶佯怒，裝作要丟下方瑞年的樣子自己往前走去。

　　本來以為一向脾氣好的要死的方瑞年一定會軟下口徑然後讓自己帶著他離開，這種事情就以後再說。但是現在看來，端木翔鳶的如意算盤打錯了，方瑞年根本沒有這種打算，走了一截子之後，端木翔鳶回過頭來，方瑞年還安靜地坐在原地，居然又在地抬頭看起了月亮！

　　自己是好不容易費勁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這個家夥救出來，然而他現在卻這樣優哉遊哉，端木翔鳶簡直氣得要死，大步流星地跑了回去一把拎起了方瑞年的領子，“我說，你到底想幹什麽?”

　　方瑞年笑眯眯地看著端木翔鳶，“我說過了，如果你今天不回答我那個問題我是不會走的。你不是也認同了麽?你可以選擇不回答，我也可以選擇留在這裡！”

　　端木翔鳶心中氣得要死，她知道方瑞年是認準了自己不會將他撇下來所以才這樣肆無忌憚地以此要挾端木翔鳶，自己竟然就這樣乖乖地著了他的道！

　　“方瑞年！”端木翔鳶怒氣衝衝地指著他，“你要是留在這裡想死的話也沒關系！我說真的，我是真的不會管你的！”

　　對於這樣的話語，方瑞年的表現非常坦然，他默然點頭，“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會管，但是我也決定了要留在這裡，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都到了這個時候你為什麽非要和我鬧別扭不可！”

　　方瑞年搖頭歎了口氣，“我並不是要和你鬧別扭，只是，你有想過我的心情麽?如果沒有你的話活在世界上也沒什麽意思，更何況現在天下大亂，只會做捕快的我根本沒有容身之處，本想和你一起歸野田園，既然你不願意我也不會強求，生死，對於我來說也並不重要。要是能留在雲客莊陪他們玩玩，對於我來說也算是個打發時間的消遣吧。”

　　端木翔鳶最害怕聽到的就是這樣的話，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辯駁，氣得渾身顫抖，伸出一根指頭指著方瑞年，嘴唇都在打哆嗦，“好，好，既然你選擇要留在這裡我絕對不為難你，你去死吧！”

　　“慢走。”

　　端木翔鳶氣呼呼地往前走了兩步，最後乾脆站在原地，眼淚劈裡啪啦地往下掉，她倒不是感到傷心，只是覺得自己委屈的很。

　　自己不喜歡方瑞年，這一點他肯定不會不知道，他以為只要他喜歡自己寵愛自己對於自己來說就足夠了，但是他忘記了，端木翔鳶和一般的女孩子不一樣，她並不是那種必須要有男人保護才能活下來的女人。活在這個世界上，她和男人擔負的責任無異，往往越是這樣的女人要求也就越高，雖然嘴上說著沒要求，但是真正能讓她喜歡上的人不多。

　　而且，方瑞年也知道自己和十三之間的事情，他們在一起堅持了那麽多年，到現在才有機會在一起，這是多麽難得的緣分?怎麽可能因為方瑞年就讓端木翔鳶將十三棄之不顧呢！

　　自己是拚死將方瑞年救出來的，如果早知道他會說這樣的話，端木翔鳶絕對不會管方瑞年，剛剛在那個地牢的時候就將方瑞年扔下，自己跟著十三和黑衣人走了。現在為了方瑞年，端木翔鳶連怎麽回到萬事屋與十三相見都不知道，他卻還在這裡因為這種事情和自己發脾氣耍性子，簡直不是為難自己麽！

　　端木翔鳶咬著嘴唇輕聲嘟囔著，“你別走了，方瑞年，你千萬別走！就讓你死在這裡吧！你以為這樣威脅我有用麽?我端木翔鳶說了不管你就絕對不會管你的！”

　　然而越是這樣說，端木翔鳶心裡就越難受，畢竟方瑞年是因為她才落到了現在的下場，自己就算是不能和他在一起，不會答應他的要求，至少也應該帶他去安全的地方吧?也算是能讓自己的良心得以安寧。

　　要不……端木翔鳶心中動搖著，心想要不還是回去和方瑞年把事情都說清楚吧，相信他也是個通情達理的人，如果自己說完自己的苦衷，他是會理解的。

　　心中這樣想著的端木翔鳶還是轉身衝著方瑞年站著的地方走了回去，不滿地看著坐在地上悠閑賞月的方瑞年，“你剛剛說過，只要我給了你答案你就會跟我走是不是?”

　　方瑞年點了點頭，“是這樣沒錯兒。”

　　“那就是說，不管答案是什麽，你都會走對不對?”

　　“嗯，可以這樣說。”

　　端木翔鳶深呼吸一口氣，心平氣和地坐在了方瑞年對面，腦袋裡思量著該怎麽把這件事情告訴方瑞年才不會讓他感覺受到了傷害。

　　“好吧，那事情我們就直接說出來，你也知道我和十三這麽多年好不容易才能修成正果，我沒辦法棄他而去。”

　　方瑞年的眼睛很好看，彎彎的，此刻正溫柔地看著端木翔鳶，“在你心裡，十三是無可替代的是麽?可以這麽說麽?”

　　“沒錯兒。”

　　“也就是說他能給你帶來的東西任何人也替代不了是麽?”

　　“是這樣。”

　　方瑞年坦然地點點頭，“然後就算是他當年做過背叛你的事情，在街上鞭打你，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不說還跑出去尋花問柳，這樣的事情你也可以接受?即使他是這樣的男人也對你有著重要的意義?”

　　端木翔鳶大吃一驚，“你是怎麽知道這些事情的?”

　　“你不用管我是怎麽知道的，反正我就是知道，我只是好奇為什麽他會讓你如此迷戀，為什麽我願意為你付出一切，哪怕是將自己的生命捧起來雙手奉與你面前，換來的也只是嗤之以鼻和不屑一顧！”

　　方瑞年的話說得太重，將他自己貶低到那樣的位置並不能換來端木翔鳶的同情，只是讓她更加難受的內疚而已，“好了，你不要說了，當年的事情都是有原因的。”

　　“現在和那個男人在一起，身邊是危險重重也要去解救他，你就不怕某一天他再次對你棄之不顧?”

　　“不會的。 ”對於這一點，端木翔鳶非常堅定也非常平靜，“我很了解他，知道他是不會做出這種事情的。”

　　方瑞年突然發出了一聲與他極為不相稱的冷笑聲，好像是對端木翔鳶這份感情嗤之以鼻一般。

　　端木翔鳶從來沒有想到方瑞年會這樣對待她，簡直有點兒不敢相信面前這個男人是自己熟悉了那麽長時間的方瑞年，“你什麽意思?不相信麽?”

　　“不，不是不相信，而是根本不敢相信。一次不忠百次不用，這樣的道理我想你應該不會不明白吧?對於那樣的男人你還要相信第二次，被他傷害第二次?我會為你而感到不值的。”

　　“就算你說這樣的話，我也不會接受你！”端木翔鳶乾脆放出了狠話，冷冷地別過身去，“現在我該說的話已經說完了，你想要答案我也給了，到底走還是不走就由不得你了。”

　　方瑞年點點頭，“人這一輩子總是在不停地奔走，都是些不由人的事情，只是到底由不得你還是由不得我，就不得而知了……”

　　就在這時，端木翔鳶突然感到背後有人在靠近你，轉頭一看，竟然是已經被割斷了腳筋的方瑞年！端木翔鳶還來不及提出疑問，方瑞年已經伸出手來猛地一掌劈在了端木翔鳶的脖頸間，她連一個字都沒來得及發出來，就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