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的場面極其尷尬,端木翔鳶站在那裡,心說糟了,自己以為能一下撞到男人的腦袋把他撞暈,然後自己和琉璃就可以逃跑了,卻忽略了男人要比自己高出來許多……
端木翔鳶立馬裝作沒事發生的樣子,“哎呀哎呀,剛睡醒就是有點兒暈。”
男人點點頭,“我倒是覺得你的腦袋從來沒清醒過。”
“你什麽意思啊你?”
“上路了。”
說著,男人將端木翔鳶一把扛在肩頭,她的腿立刻不安分地亂踢亂踹,“你幹什麽啊?與其這樣不如把我松開,為什麽琉璃你可以放開偏偏要把我綁住啊?”
男人語氣冰冷,“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對待方式。而且,你是端木家的人。”
“端木家的人又怎麽了?”
“滑頭,陰險,沒一個好人。”
端木翔鳶一下愣住了,記得自己長這麽大以來還從來沒有人這樣形容過自己的家族,這個男人到底和端木家有什麽深仇大恨!?
顛簸的馬車上,琉璃給端木翔鳶喂著吃的,她的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三兩口就吃掉了一個包子,琉璃忍不住笑了,“好歹你也是個女子,吃起東西這樣狼吞虎咽可不好哦。”
端木翔鳶倒是不在乎,“這沒辦法,誰讓我是個捕頭呢。”
“那畢竟是個女子麽,長得又這麽漂亮,不怕吃相難看嫁不出去麽?”
“我才不要嫁出去呢。”
“對了,你還記得上次那個趙老板麽,城裡的富甲,他呀,前兩次過來的時候還問起來你呢。”
端木翔鳶的眼睛轉了轉,“我怎麽不記得這號人?”
“哈哈,就是那個你第一次接客的晚上被你打了的那個客人!”
“哦,我想起來了,”端木翔鳶不禁皺起了眉頭,“想起我?怎麽?挨打還沒挨夠啊?”
琉璃不禁笑了起來,可是笑著笑著,那笑容看起來就有些酸澀,她搖搖頭,“翔鳶你的命真好,脾氣那麽差卻總有人喜歡你。我還記得上次來救你的那個人,他一定很喜歡你吧?”
“那個啊,你們怎麽都這麽無聊,他是我的徒弟,當然會來救我啦。”
“不對,”琉璃認真地搖搖頭,“我們在飄紅樓裡呆的時間長了,客人天天會告訴你愛你愛得要死,但是是真情還是假意,從眼睛裡就能看出來,我覺得啊,你那個徒弟對你不一般。”
端木翔鳶挑著眉毛,“是麽?那我下次要好好問問他了。”
琉璃撲哧一聲笑了,“你可真是的,這種事情怎麽能問呢,你還真是有意思。”
“不說這個了,我看我們當下要快點兒想辦法逃走才行!”端木翔鳶輕聲說著,生怕又被那個男人給聽到就不好了。
“對了,翔鳶,你一說起來這個我想起來一件事情,你猜他為什麽要抓我們?”
“當然是麒麟金牌了!”端木翔鳶咬牙切齒地說著,要說自己也就算了,琉璃平日裡與人無冤無仇,突然被人抓走當然是因為這件事情。
“原來你已經知道啦,我是昨晚才知道的。”
端木翔鳶點點頭,“怎麽?他昨天晚上拷問你了?”
“問是問了,也倒不算是拷問那麽嚴重。”
“那你怎麽說的?”端木翔鳶不急不慌地問著,她知道琉璃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出賣自己的,你要問她為什麽會這樣想,她自己也不知道,但是偏偏就是有這份自信。
“他問我麒麟金牌現在在誰的手上,我知道我一撒謊就會被他看出來,乾脆就直接告訴他我不會說的。”
端木翔鳶長大了嘴巴,“哇,那他沒有逼供?”
琉璃搖搖頭,“沒有。”
這時候,男人在端木翔鳶心裡的形象一下變得與之前不同了,她不禁感慨起來,“真是沒想到,比捕快審犯人的時候仁慈多了。”
“不過他說了,他知道自己沒辦法讓我開口,但是他會用別的辦法讓我說出來的。”
一聽到這話,老虎凳、辣椒水、熱烙鐵,一下全都在端木翔鳶的眼前湧現了出來,剛剛那種敬佩之情也煙消雲散,“哼,我就知道他不是什麽好人!”
琉璃卻低下頭去,“我倒覺得他人還不壞。”
“笨琉璃,那是因為你太天真了,像是我這種看過太多壞人的捕快,”端木翔鳶眯著眼睛臉上一副惡狠狠的表情,“一眼就能看出來哪個是好人哪個是壞人!”
“算啦,我承認我就是笨笨的,這樣也沒什麽不好,倒是這件事情我們該怎麽辦好啊?”
端木翔鳶衝琉璃使了個眼色,讓她靠了過來,自己在她的耳邊嘰嘰咕咕耳語了一陣,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傍晚的時候,男人撩開了門簾,“我們今天晚上就連夜趕路,怎麽樣?”
“連夜趕路?”端木翔鳶驚訝地反問著,心中不由得緊張起來——如果連夜趕路的話,自己的計劃就被打亂了!
男人沒理端木翔鳶,而是看了琉璃一眼,卻發現琉璃正在昏睡著。
他有些擔心地伸出手去摸了摸琉璃的額頭,頓時緊張起來。
端木翔鳶看到男人那副表情有些疑惑不解,納悶兒地看著他,“怎麽了?”
“她的風寒又嚴重了,怪我中午沒有給她吃藥。”
好像抓到了人家的小辮子一樣,翔鳶藐視地看著男人,“你看你看,都怪你,要是她死掉了怎麽辦?現在趕緊想想辦法啊!”
男人看了看周圍,“我們去找地方住下。”
翔鳶臉上沒有表情,心中卻暗暗叫好,這下就只等著晚上實施自己的計劃了!可是,一想到這裡,端木翔鳶擔心地摸了摸琉璃的額頭,燙得嚇人!她的心不由得提緊了。
晚上,男人給琉璃熬了藥喂她喝下去之後,關切地坐在琉璃床邊。
“喂,她怎麽樣了啊?”正吃著蘋果的端木翔鳶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應該會很快好起來,可是……”男人還是那沒有表情的樣子,卻微微歎了口氣。
端木翔鳶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訓斥著男人,“可是什麽啊?還不是怪你!要不是你的話她也不至於這麽嚴重!”
男人扭過頭來看著端木翔鳶,“聽說風寒會傳染,你還是回去休息吧。”
“哎喲,”端木翔鳶怪腔怪調地說著,“你還會關心別人啊?”
“我是不想聽你在這裡聒噪。”
端木翔鳶卻一點兒都不生氣,“我為什麽要走?她是我的姐妹,我當然要留在這裡照顧她咯!反倒是你啊,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難道不知道要檢點麽?”
男人搖搖頭,“好,那你留在這兒,我休息去了。”
看到男人轉身離開,端木翔鳶躡手躡腳地跑到門邊,確定他已經回房之後趕緊跑了回來將門從裡面插上了門閂。
端木翔鳶輕輕地推了琉璃一下,“琉璃,醒一醒,我們要走了!”
但是琉璃卻一點兒反應都沒有。端木翔鳶摸了摸她的額頭,還是燙的嚇人,看來這個樣子是沒有辦法走的。
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還不算太晚,樓下還有客人的喧鬧聲,端木翔鳶心想如果這個時候出去的話很有可能被注意到,不如等到半夜的時候,剛好那個男人也睡著了,正是自己帶著琉璃逃跑的好機會。
想到這裡,端木翔鳶用毛巾沾上了冷水不停地幫琉璃擦著額頭,希望這樣可以讓她好起來。
眼看著夜色越來越濃重,客棧裡的燈也熄掉了,端木翔鳶躡手躡腳地來到走廊裡,那男人的房間已經完全黑了,看樣子是睡著了,現在時機正好。
端木翔鳶趕緊回到了房間裡,用力地推了琉璃兩把,她卻還是在昏睡著, 端木翔鳶心中焦急——現在如果不逃跑的話可能就沒有更好的機會了,這樣一想,端木翔鳶也顧不上別的,用力地將琉璃拽了起來。
被端木翔鳶拉扯著的琉璃迷迷糊糊地坐了起來,揉著自己的太陽穴,“我……我的頭好痛。”
“我知道,”端木翔鳶有些愧疚,她也很為難,“但是如果現在不走的話恐怕就沒機會了。”
琉璃善解人意地點點頭,被端木翔鳶攙扶著下了樓。
來到後院,端木翔鳶先讓琉璃靠著牆邊站著,自己將嘲風從馬車上解了下來,把琉璃扶上了馬,看了看周圍沒有異常的情況,打開大門兩人便衝出了客棧。
空蕩蕩的街道上空無一人,端木翔鳶感覺自己渾身熱血沸騰,一想到從此琉璃就自由了,她就異常的興奮。
誰知道面前一個人正呆呆地看著自己,竟然是那個黑衣男人,而他的手中,居然還拎著一包藥!
看樣子是給琉璃買藥去了,看到男人這麽大半夜還在為琉璃的病著急,端木翔鳶終於肯定對方不是什麽壞人。
不僅如此,黑夜之中那男人獨自站在街頭的樣子讓人覺得異常蒼涼,就連端木翔鳶也不禁因此而很是感動。
但是誰叫他不放自己和琉璃走呢,不然的話自己也不必出此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