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虎逼供的手段是越來越高明了,”廳堂上,逆鱗得意地說著,“那個小子什麽都招了。”
楊六指得意洋洋地笑著,一隻手還在扣著腳趾頭,“那都多虧我的那間房子,哈,誰進去了不被嚇個半死!”
“如果不是我喜歡和人打賭的話,誰會給你贏回來那麽多人棍供你玩兒。”
逆鱗咳嗽了一聲,打斷了楊六指和吊八番,這幾個老頭子別的不行,鬥起嘴來真是一個比一個起勁兒,“各位叔叔們,我們現在是不是應該行動了?”
喬顛三不滿地冷哼,“你們想玩兒的話自己玩兒好了,不要搭上我,我對這種事情沒興趣。”
“三哥,”鐵拐七張口道,“有些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老大的話我們該聽還是要聽吧?”
“哼,我說了,那是你們的事情,不要把我搭進去!”
說完之後,喬顛三憤憤然甩手就走了。
韓倒四吐吐舌頭,“算了,別管你三爹了,先給我說說,那個小子到底要對我兒媳婦做什麽?”
“還是那個女子的恩怨,想要控制了端木翔鳶,讓他和十三反目成仇,”逆鱗有些生氣地說著,“這些也都怪十三招惹上那個女人,既然已經決定了要和那種女人走,卻還要讓端木翔鳶在其中受苦!就算沒人讓我們去救端木翔鳶,我也不會置之不理的。”
“我兒的魅力還真是大,”韓倒四嘿嘿笑著,直到現在他還惦記著自己的那個兒子,“不過我可是看好了那個兒媳婦,別的女人就靠邊兒站!”
逆鱗沒接茬兒,“我看那個朵吉姝的手段還不僅僅如此,現在要想辦法趕緊將端木翔鳶救出來才行。”
屠虎站在門口,“少主人,那個小子的血已經止住了,現在怎麽辦?把他削了當人棍?”
楊六指連連拍手,“我看可以,那個小子我挺相中的!”
“不行,”逆鱗毫不留情地拒絕了楊六指,他看到逆鱗語氣堅決,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不滿地撅起嘴表示抗議,逆鱗卻裝作視而不見,“這樣,屠虎,你帶著鳴風親自去把這條狗給他的主人送去。”
“少主人,這不是放虎歸山麽?”
“哈,”逆鱗冷笑,“那種貨色算什麽虎,就是要煞煞他們的威風,聽我的話去辦吧。”
“遵命!”
逆鱗轉過身看著堂上剩下的韓倒四、五面蜀、楊六指、鐵拐七和吊八番五人,“接下來的事情就麻煩幾位叔叔了。”
就在這時候,剛離開的屠虎突然又跑了回來,“少主人,有客人求見!”
綦鱗山莊不是一個任何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除了信任的人之外,很少有人能知道這裡的確切位置,逆鱗不禁皺著眉頭,“什麽人?”
“是之前來過的那個少主人稱作十三的人。”
“哈,”逆鱗不屑一笑,“我正等著他呢!”
韓倒四卻衝了上來將逆鱗一把推開,扯著屠虎的領子,“我兒子在哪兒呢?”
逆鱗一拍腦袋,自己本來是想就上次的事情和十三理論來著,卻忘了要是有韓倒四在的話肯定辦不成事兒,“四爹,樂武好像在哭呢,你先去哄他,我和十三談點事情,說完就讓他來看您!”
“好好好!”
客廳裡,十三正在悠閑地品著茶,臉上一點焦急的模樣都沒有,他越是這樣,逆鱗就越是生氣,沉穩了自己的怒氣之後坐在十三對面,冷嘲熱諷地看著他,“你還真是愜意,果然沒心沒肺的人比較活。”
十三抿著嘴,“可能是吧。我也這樣覺得。”
“堂堂蠱軍將軍的相公,屈尊我綦鱗山莊有何貴乾?”
“我知道之前的事情有誤會。”
逆鱗冷哼,“原來是姑爺的演技太好,逆鱗眼拙了對不對?”
“我這樣做也是有原因的,你也知道端木翔鳶和朵吉姝的關系,如果被知道了我還在記掛翔鳶的話,朵吉姝肯定會對翔鳶動手,希望你能理解。”
“我理解不了,聽說你還在大街上鞭打過他們母子是不是?這樣的事情如果發生在豬狗身上尚且不必追究過多,但是如果發生在一個人的身上,恐怕逆鱗就沒有辦法了解了。”
現在就算是個傻子也能聽出逆鱗語氣中的不屑,十三無奈地搖頭,“我這兩年裡一直都在為了很重要的事情奔走,不能在最後關頭壞了大事兒,本來我是不打算告訴你的,但是事到如今……”十三頓了頓,“我希望你見一個人。”
“誰?”
就在逆鱗正納悶兒的時候,腳步聲從內堂裡傳了出來,一個男人來到逆鱗面前,看樣子已是花甲有余,但是仙風鶴骨,完全沒有老邁的跡象,尤其是雙眼爍爍有神地看著逆鱗。
“你是什麽人?”逆鱗不悅地問著,想要進入綦鱗山莊的人肯定都事先通過稟報,十有八九都是之前自己親自帶進來的熟人,門外把手的人都會認識,但盡管如此也要經過搜身。剛剛屠虎說過是十三一個人,那麽這個人又是怎麽進來的?綦鱗山莊雖然沒有重重機關,卻有喬顛三的奇門遁甲,不是隨便任何一個人都能闖進來的。
對方笑了笑,“你不用驚訝,進入綦鱗山莊的方式還是我和那喬顛三發明出來的,你擔心什麽?”
就在逆鱗正摸不到頭腦的時候,喬顛三已經衝到門口指著那老者,“把他給我拿下!”
綦鱗山莊的奇門遁甲是這個老頭兒想出來的?逆鱗怎麽也不敢相信,他如果和山莊裡的人有親密的關系,自己為何從未聽說過?“三爹,這到底是什麽人?”
十三看著情況有些緊張,沒想到喬顛三竟然出面阻攔,也有些不知為何,“逆鱗,這位是端木玄戊,是你……”
他的話還沒說完,喬顛三搶先開口,“沒錯,他是端木家的人,是我們綦鱗山莊的仇敵!”
逆鱗一聽這話頓時從腰間拔劍,衝著端木玄戊就飛身而去。
雖然上了歲數,但是端木玄戊的功夫還是讓一般人驚目膛舌,連逆鱗都不禁大吃一驚,對方竟然能躲過自己的所有攻擊,這是逆鱗從來沒遇到過的事情。
只是端木玄戊都已經被自己逼到了牆角,雙手還是背在身後,一直沒有出招,只是在不停地躲閃自己。
就在這個時候,喬顛三縱身一躍,手中五顆石子被他揮手一探嵌入了房間的四面牆和房頂,地面應聲下陷,喬顛三飛身跳到了房間外,逆鱗一看那架勢也知道不好,閃身跳上了窗台,只有端木玄戊和十三已經落入了陷阱之中。
逆鱗手中死死握著劍,“被這端木老賊潛入山莊,是逆鱗守衛不當,還希望三爹不要生氣。”
喬顛三嚴肅地搖頭,“不,不是你的錯,是這老家夥太奸詐了。”
“那現在該怎麽辦?”
“哼,”喬顛三冷笑了一聲,“把他們兩個關在下面,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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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從沒見過這樣的陷阱,地面竟然是活動的,自己和端木玄戊掉下來之後,地面又再次關閉了。
漆黑不見五指的地下,突然傳出了一聲苦笑。
“爺爺……”
端木玄戊撇撇嘴,“沒想到這個老家夥還是這麽恨我。”
“您說喬顛三?”十三也覺得奇怪,之前就聽說綦鱗山莊的人和端木家有仇,但是一直沒找到機會問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兒,今天見到往日裡嘻嘻哈哈有些瘋癲的喬顛三突然這副苦大仇深的樣子,竟然還把玄戊和自己關進了地下,看樣子不是一般的小仇小恨,“曾聽說綦鱗山莊的人與端木家是仇敵,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這個事情啊,要說起來就太久遠了,要是不提起來,還真怕自己會忘了呢……”
黑暗之中,只有端木玄戊的眼睛,爍爍有神,思緒不知道飄到了怎樣的遠方。
端木玄戊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官職靠的是當年自己一步步的努力,那時候他剛剛升為捕頭,正帶領人去抓一個嗜血為樂的殺人狂,追著追著自己竟然跟著那個家夥跑到了一個山谷之中,其他同夥也都掉隊,自己便跟那人廝殺起來,幾番過招之後,端木玄戊漸漸體力不支,眼看那人手中的板斧就要落在自己喉頭的時候,那個男人突然停了下來,猛地跪在了自己面前。
玄戊摸不著頭腦,還以為是這男人突然瘋了呢,緊接著就見到了她,一個小姑娘,頭髮簡單地梳成一根辮子,齊齊的劉海兒下面是矍鑠有神的大眼睛,正衝著自己呵呵笑著。
“我救了你一命,你怎麽不謝謝我?”
“你剛剛用的是幻術?”端木玄戊大吃一驚,這女孩子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上下,居然有這如此高深的幻術。再說,十五六歲對於女孩子來說已經不小了, 應該是嫁人之後相夫教子才對,怎麽在這深山裡跑呢。
“是啊,我救了你,該說謝謝吧?”
小丫頭執著地讓自己道謝,端木玄戊覺得有趣,和她道謝了之後聊了幾句才知道小丫頭和哥哥在山裡相依為命。
不錯,這個女孩兒就是喬顛三的妹妹,喬小魚。
端木玄戊那時候已經二十幾歲,家中有了一位妻子,但是畢竟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玄戊雖然與妻子相敬如賓,卻很是冷淡,每天以辦案為借口往外跑著,有案子的時候就辦案,沒有案子的時候就跑去找喬小魚,一來二去兩人的關系已經發展到了生死相許的地步。
喬小魚與哥哥相依為命,端木玄戊那時候也和喬顛三相交甚好,看著小魚年紀越來越大,喬顛三和端木玄戊都有意讓她入端木家門,而玄戊更是執著地想要讓小魚做夫人。
這種事情自然是遭遇了家人的反對,端木玄戊甚至於喬小魚私奔,但是很快就被家人找了回來,父母好言相勸,最終答應讓玄戊納小魚為妾。
做出了退讓的端木玄戊本來已經夠不滿了,卻沒想到喬小魚嫁到家中不到半年的時候,自己外出辦案兩個月,滿懷欣喜地趕到家中時,小魚莫名其妙“病故”,自己好不容易給小魚選到的翡翠簪掉在地上,和小魚一樣,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