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朦朧朧之中,端木翔鳶感覺到由有人衝著自己走了過來,不過這一次她學聰明了。
端木翔鳶這次控制著自己壓根兒就不要往那個叫石頭的男人身上想,所謂沒有希望就不會有失望,大概這樣能讓自己的心情好很多吧。
這樣一想,她翻過身去繼續睡著,壓根兒不理那腳步聲。
只是腳步聲衝著自己越來越近,端木翔鳶心中有些擔心,不知道是不是胡仲,她對那個男人極為討厭,在她的心裡胡仲就像是惡魔一樣,最為恐怖的是自己根本猜不到他想要幹什麽,有些時候胡仲的行為極其奇怪,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就在端木翔鳶心中萬分緊張的時候,那原本非常微弱的火光也在一瞬間熄滅了,她不由得緊張起來,身體縮成了一團。
腳步聲在自己身邊不遠處停住了,端木翔鳶緊張得連大氣都不敢出。
“有人在擊鼓鳴冤嗎?”
微弱的聲音在自己耳邊響了起來,端木翔鳶心中大吃一驚!這不是石頭經常對自己說的話麽!每次來給自己送食物的時候他都會先這樣取笑自己一番!
不知為何,在聽到這句話之後,端木翔鳶的眼淚不由得泉湧而出!
她急迫地轉過身來,但是在轉身的那一刻就猶豫了——他已經死了,難不成是因為惦念自己所以變成鬼魂都來給自己送東西吃?
但是這怎麽可能呢?
端木翔鳶還是轉過了身,她有些害怕地往鐵柵欄外面看著。
外面一片漆黑,視線極為模糊,但是在看了兩眼之後,眼睛也能漸漸適應周圍的黑暗,慢慢地看到了蹲在柵欄外面的人影。
雖然和石頭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是端木翔鳶一下就分辨出來這個人並不是石頭,因為他說話的時候並不會像是石頭那樣帶著笑意,還有他的身材動作,都和石頭有著很大的區別。是啊,他已經死了,回魂這種事情根本是無稽之談嘛!
但是這樣一想之後,端木翔鳶的警惕心理就更強了,她有些疑惑地看著貼柵欄外面的人,“你是誰?”
男人一身黑衣,臉上還蒙著黑色的面罩,這樣的夜行衣讓端木翔鳶不由得對他產生了警惕,雖然看不到男人的臉,但是能夠感覺到他語氣中的嚴肅,“我是來帶你出去的。”
兩人的聲音很小,給這本來沒什麽特別的對話增加了一層神秘感,端木翔鳶聽到他的話之後非常驚訝,“帶我出去?你為什麽要帶我出去?你到底是什麽人?”
在她的心中已經將這個男人和石頭聯系在了一起,但卻怎麽都不敢相信,畢竟石頭只是司馬博流那藥農的一個小徒弟,怎麽會和這樣的人有關系?
男人有些緊張地看了看四周,“你先不要管我是誰,有人讓我來救你出去,他說問你是不是在擊鼓鳴冤你就會知道他是誰,現在很危險,我也沒時間對你解釋太多!”
說著,男人站起身來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很小的類似鑰匙的東西,在鐵柵欄上面的鎖子裡面擰了半天之後,門鎖立刻就被打開了!
端木翔鳶卻縮在角落,她還是有些懷疑,生怕這又是胡仲的離間計,可是想到石頭對自己說過的話應該沒有人知道才對。
這讓端木翔鳶有些迷茫,不知道怎麽辦才好,思索了片刻之後才決定相信這個男人。
然而當她剛站起身來的時候立刻想到了另一個人,“不,你走吧,我不能走!”
端木翔鳶想到的不是別人,而是綠蕊。雖然說石頭這個和自己相識沒多久的人居然找人來救自己讓端木翔鳶感到十分感動,但即使如此她也不能因為這個就放下綠蕊。
前幾天剛喝下了鶴頂紅的綠蕊現在還在昏迷,生死未卜,就算她已經醒了過來,自己也不能將她一個人扔在十分危險的胡仲身邊!
想到這裡,端木翔鳶的語氣更加堅決,“這裡還有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對不起,讓你白跑一趟了。只是我想問問你,石頭他沒有死嗎?”
男人現在懶得解釋這麽多,他是因為十三的命令而來,也就是她口中所說的石頭,不管這端木翔鳶有多重要的人,他都必須要帶走端木翔鳶。
“我現在真的沒時間解釋這些,你必須要和我走。”
聽到男人毋庸置疑的口氣,端木翔鳶知道今天是非走不可了,但是她將男人打量了一圈兒之後突然覺得這個男人既然能夠進到這裡來肯定有著不一般的地方,她的心裡立刻燃起了希望,“我求求你一件事情,能不能幫我把我的一個朋友也救出來?”
男人臉上只露出來兩隻眼睛,但是單單從那兩隻眼睛裡,端木翔鳶就已經看到了對方的不滿,她立刻加強了語氣,“如果不能把她救出來的話我就是死都不會走的!”
一聽到自己被威脅,男人更是生氣,恨不得現在就將端木翔鳶打暈了帶走才好,可是十三曾經特意囑咐過千萬不能讓端木翔鳶受傷……
這山洞裡到處都是胡仲的人,如果在這裡繼續拖下去的話恐怕連自己都走不了了,想到這裡,男人萬分無奈地歎了口氣,“好吧……”
男人離開之後,端木翔鳶心裡有些緊張有些興奮,想到自己馬上就要離開這裡頓時覺得好像已經看到了希望,只要離開這裡就好了。
就在端木翔鳶緊張等待的時候,她又聽到了另一陣腳步聲,趕緊將牢門關上,把鎖頭假裝鎖著掛了起來,免得被胡仲的人發現自己要逃走。
腳步聲有些蒼邁,有些遲緩,端木翔鳶心中又是緊張又是不解。
很快,腳步聲就停在了自己面前,一隻火把將剛剛自己對面那支被熄滅的火把點亮起來,端木翔鳶扭過頭來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對面的人是司馬博流。
他的手中還捧著兩塊點心,蒼老的手鑽進柵欄將點心放在了端木翔鳶面前,他的手有些顫抖,聲音哽咽著,“這是石頭那小子給你留下的……”
司馬博流一開始就覺得自己和那個叫石頭的小夥子非常投緣,一見如故,雖然只是在一起相處了短短幾天,但是他發現那家夥非常聰明,甚至真的有心將他收為自己的徒弟。卻沒有想到那個孩子竟然就這樣突然地死了。
這點心是之前石頭留給端木翔鳶的,記得那時候自己還嘲笑他這個時候都不忘去討好女人,自己還因為搶點心和石頭拌了兩句嘴,當時石頭死死護著點心,笑著說,“老東西,有這麽好吃的點心我當然要給美人兒留著,才不給你吃!”
司馬博流承認自己打過他藏起來的點心的主意,剛剛整理藥簍子的時候才發現那小子將點心藏在了針灸盒子裡,但是當他蒼邁的雙手將點心捧起來的時候,忍不住顫抖了。
“老東西,手哆嗦成這樣以後還能給人家針灸麽……”他不由得模仿著石頭的語氣怒罵起了自己,渾濁的雙眼卻老淚縱橫。
想到這丫頭今天聽說石頭死掉時候臉上那悲愴的樣子,司馬博流也不由自主地惦記起了這個姑娘。大概是一種愛屋及烏的感覺吧,一方面是因為石頭那麽喜歡這個姑娘,另一方面是看到這姑娘也為石頭而傷心,看樣子不是無情無義的人,所以在司馬博流輾轉反側覺得心裡悶得怎麽都睡不著的時候,他一下想到了這個姑娘,她大概也在因為石頭的事情傷心著吧。
看著面前的點心,端木翔鳶忍不住哭了起來,她捂著嘴巴讓自己不要發出聲音,只有眼淚劈裡啪啦地直往地上掉落,大珠小珠落玉盤。
司馬博流就著火光看著這姑娘,梨花帶雨的樣子更是惹人心疼,難怪石頭那麽喜歡這個丫頭呢,想到只有自己看過石頭的真面目,那小子長得也的確很英俊,兩人真是郎才女貌,可惜怎麽就這樣走了呢……
端木翔鳶的眼淚流了一陣子,雙手顫抖著將點心捧在手裡。
看著端木翔鳶的手,司馬博流伸出手來,“你把你的手給我。”
有些疑惑的端木翔鳶將手遞到了司馬博流面前,他把了把端木翔鳶的脈搏,因為瘴氣疫的緣故,她的身體還是有些虛弱,司馬博流想到這裡從懷裡掏出了一根草藥遞給端木翔鳶,“有點兒苦,但是能夠恢復元氣,你快點兒吃了吧,本來是給跟你一起的小姑娘準備的,你也吃一根。”
端木翔鳶接過了草藥和司馬博流道謝之後就問起了綠蕊的情況, 她沒有告訴司馬博流說是有人要救自己和綠蕊走的事情,不過只要自己和綠蕊離開了的話,相信司馬博流很快也會被放出去的,“老先生,綠蕊的情況呢?她什麽時候才能恢復過來?”
聽到這話,司馬博流苦笑著搖搖頭,“丫頭,我實話實說地告訴你吧,那個丫頭已經不行了。”
“什麽?”端木翔鳶手中的草藥掉在了地上,激動地猛然間撲到了司馬博流面前,“她不是已經被治好了麽?”
司馬博流搖頭,“老夫雖然對自己的醫術頗為自信,江湖上也曾經有人傳言說是老夫能夠解鶴頂紅之毒,但是那些都只是假象而已,所謂的解毒只是老夫用了一種草藥而已,讓人看起來好像還活著,事實上已經再也不能像是正常人一樣活過來了。我這樣做也是沒辦法,那個胡仲的為人你也看出來了,雖然我覺得他並不是那種非常壞的惡人,但是那個人畢竟還是年輕,情緒有些激動,加上他當慣了山賊頭子,手下的人對他唯命是從,這樣的人無法接受世界上有做不到的事情。所以如果我把真相告訴他的話我恐怕自己會性命不保,畢竟我能看出來他對那個姑娘用情至深。另外一方面,我想你也清楚在他發現那姑娘喝了鶴頂紅之後是怎麽對你的,我這樣做是為了我們好啊……”
這一大套長篇大論端木翔鳶都聽不進去,她腦袋裡面只有一個聲音,綠蕊活不過來了,是你害死了她……